木然：官员微语共同体的得与失

共同体有现实版的，也有网络版的，有微博版的。鉴于官员对于 微博的特殊重视，此文主要分析微语即微博共同体。微语共同体有官员微语共同体，有民间微语共同体，民间微语共同体可以划分为左派微语共同体、右派微语共同 体、民族主义微语共同体、民粹主义微语共同体、自由主义微语共同体。民间微语共同体有封闭，有开放，有交流，有激荡，主要表现在单方收听、互听、话题组或 者拉黑上，拉黑就是自我封闭的表现。

官员微语共同体是一个难以判断的共同体，因为网名的虚拟性，官员的共同体还没有完全浮出水面，对其价值观也难以做基本的判断，但根据官方的统计来看， 官方微语共同体是存在的，甚至包括被网民讽刺的“五毛”或者叫网络评论员，这是官员微语共同体的组成部分。除了网络评论员之外，官员本身的微语共同体还处 在潜伏状态，只有网络实名制后才会对官方微语共同体有一个深入的分析。 　　原先写一个博文，名字叫《从民主秀到微博秀》，在那篇博文里就提出了一种担心，这个担心就是，在官员们还没有做好民主的准备的情况下，在微博里仍然是 一个秀，如果在现实中官员们做好了民主的准备，有了民主的心态，那么官员在微博里就不会秀，在现实中已经不会秀，在微博里更不会秀，说得会更直接。可是在 现实中，官员普遍没有做好民主的准备，都在忙着经商，搞GDP，追求政绩，而搞民主，不但很难成为政绩，而且更容易丢了乌纱帽。在现实里没有民主，在微博 里搞民主也就是秀一下民主。 　　现在这种担心不但没有消除，反而加剧。因为我在腾迅网做了一段观察发现，官员开微博的实名实姓的并不多，其中典型的代表就是浙江组织部长蔡奇，还有一 个就是某省的卫生厅长。这个厅长更有意思，本来他在微博发挥作用比蔡奇的影响更大，因为人们总有生病的时候，生病了总得求医问药，求医问药的市场大，粉丝 自然多才对，不花钱就能解决看病难肯定是个好事，可这个厅长很显然是个官僚，求医问药的事他都推给别人，实际上自己什么都没做，这个人最近也不上微博了。 除此之外很少看见别的官员在开，也可能是用网名开的而不是用实名开的，如果用实名开，官员一定有，但这个查证起来有难度，除非有有关部门的配合才能知道哪 些是官员，哪些是非官员的网民。 　　有人说蔡奇部长有几百万的粉丝，这个我信，但我没有办法查这几百万的粉丝都是什么样的人，是官员？是意识形态分子？还是普通的公民？这是一个大问题。 如果拥护他的是官员，尤其是下属官员，那就表明官员在现实中形成语言共同体，在微博上也形成语言共同体，这种语言共同体，是现实的自我封闭在微博上的反 应，这不但无助于官员与网民的沟通，而且还会设置与网民沟通的障碍。如果是意识形态分子，只是把蔡奇当成宣传的标本、宣传的榜样，通过蔡奇部长说官员如何 地亲民、爱民，这就与原来宗旨相悖，因为官员上网，是为了让官民更好地互动，而不是树立新民的典型。如果是普通的公民，这就很奇怪，因为普通的公民有的是 在网娱乐，娱乐一族不可能成为蔡部长的粉丝，还有的公民是为了维权，从蔡部长回答的内容来看他的微博没有维权的内容，再有的就是通过微博批评权力、监督权 力的，而蔡部长对这个方面没有任何回应。蔡部长是把微博当成政策宣传的平台，他试图以通俗的方式解读政策，宣讲道德，仅此而已。现代价值观，如民主、自 由、平等、博爱、公平、正义等他都没有涉及到。 　　为了把问题讲清，话要说得远一点。这在台湾，我们看台湾的领导人说话与普通公民说话没有什么两样，在家里说的与在公共场合说的都一样，大家都听得懂， 官方话语系统与民间话语系统没有界限。而在中国大陆，早就已经形成了两种话语系统，一种是官方话语系统，一种是民间话语系统，二者有明显的界限。官话都听 得懂，大家都玩官话，没有人会信，但官话却是官员生存的基本方式，没有官话，官员就无法生存，只是官话官员也不信，官话只是官员进行官场的游戏规则。在私 下里，官员还得会民间话语系统，官员的民间话语只在自己的亲人里面说，如果传到亲人之外，不但让很多的民众不适应，而且感觉官员说民间话语也是欺骗。对公 民本身而言，他们对官方话语系统也不信，他们进入官方领域，也会说点官话，但他们更主要说民间话语系统，可悲的是，就是这样一个民间话语系统，也受到了官 方话语系统的污染。 　　现在回过头来看，官员开微博，微博就成了官方话语的载体，作为组织部长的蔡奇在微博上说的都是官方话语系统，普通的官员也更是如此，况且，普通的官员 如果有升官的冲动，没有这个胆量，不用说真话，讲真相，谈常识，就是官员讲有个性的语言，把官方话语系统用民间话语的方式表达出来，都需要勇气，所以在公 开场合，我们看到官员讲话都离不开稿子，电视报道开会，只见官员的嘴在动，却不知官员在说什么，真实地表达什么。据说日本有人专门研究唇语，能根据人的嘴 动的方式知道某人在说什么内容，如果此研究能应用到中国最好，只是现在还没有应用，也不知将来是否应用，个人觉得应用的可能性不大。官员在公共场合都是这 样，借助微博说话也离不开官方话语系统，在微博上也就没有办法与网民进行实质性地交流，官员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在微博上也就自然而然地形成了微语共同 体。 　　如果用实名制，官员在现有的体制下很难开微博，因为他们已经被官方的话语套牢，在非实名制下官员可能会说点实话，在实名制的情况下，他们只会务虚，说 点虚话，这种虚话，是难以和网民进行真正的交流的。就拿蔡奇来说，他在微博上讲的基本都是政策，而基本政策不用他来讲，相关的网站都有，而他要是不讲政 策，用网民的语言与网民交流，他基本不会，或者会也不敢，因为他是组织部长。我本人曾经在网上与蔡奇进行过交流，基本上是有交无流，他根本就不理你，他只 说道德，只讲政策，就是他对别人说政策，给人的感觉也不是平等，而是居高临下。 　　更为重要的是，微博实名制后，每一个官员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每一个官员处在上级领导和普通公民的双重监督下，此时的官员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说 了领导喜欢的话，公民不买账，领导喜欢的话绝大部分都是官员话语体系的内容，不说都知道，说了也都知道，为什么官员一说话下面睡倒一大片，就是因为一说话 就知结果。说公民喜欢听的话，领导不高兴，在公民不能决定其前途的情况下，在不民主的情况下，公民的一百句话不如领导的一句话，官员最后还是选择领导爱听 的话。作为中间的官员就成了风厢里的老鼠，两头受气。而一旦说了领导喜欢听而公民不喜欢听的话，网民就会迅速围观，其雷人的语言就会迅速扩散，逮军的你是 为党说话还是为人民说话先感谢国家后感谢父母再到没有拆迁就没有新中国，都可以充分看到微博扩散的力量。实名制受到最大损失的不是网民，而是官员。因为很 多的网民就是实名也会说真话，而那些有名的意见领袖，大都是实名，不是实名也被有关部门掌握着，实名也好，虚名也罢，对于普通公民都不是问题。再说某高校 一个研究生在QQ上与另一同学开玩笑没事明天去游行，不到十分钟警察就到了，足见有关部门监控的能力。 　　不过，微语共同体在客观上也是一个进步，有其重要的意义。官员微语共同体弊大于利，但微语共体并不是铁板一块，它只是一个松散的共同体，更容易在堡垒 内部攻破。它会促使官员能用民间话语系统与网民进行交流，在交流的过程中使官员充分认识到民主自由的好处。微博给人的感觉是革命就在眼前，这会使官员认识 到改革的重要性，民主自由价值的重要性，那种官员自我封闭、自我感觉良好的状态会被网民的批评所打破。促使官员进行成本核算，毕竟数人头比砍人头要好，交 流要比不交流要好，主动应战要比被动应战要好。微博净化了政治市场。政治家类型的官员的语言能以个性张扬的方式在微博上再现并以难以预料的速度扩散，使得 他们的语言在微博市场得以检验，并在微博的语言市场中决定其去留。使那些非政治家的官员的语言在首伦进入中就惨遭淘汰，因为他们不会说民间话语，官场语言 系统在微博上根本不起作用，如果说有作用，只有恐惧性的作用。使那些腐败劣语官员惨遭曝光，客观上净化了官场系统。 　　总之，官方微语共同体有得有失，得失共存，利弊同在。官方微语共同体的存在，是对政治体制滞后的惩罚，同时也呈现出对政治体制改革倒逼的态势。

作者：木然，来源: 共识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