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三月天的夢境

《亞洲週刊》

人間三月天的夢境北京兩會要告別「高增長、低人權」噩夢，告別「爭取經濟公正，就要踐踏司法公正」悖論。


三月不是殘酷的季節，而是新希望的開始。在十八大之前的北京兩會，又使中國人重新檢視國家發展，究竟離開夢想的軌跡有多遠。

共產黨是否變成了資產黨？這是中國網民對中國執政黨的批評，認為當前中國的貧富懸殊到了中華民族歷史的最高點，當年靠農民和工人支持獲得政權的中國共產黨，已經背叛了自己的階級，被財團的利益綁架，成為了一個既得利益集團，不會再向前改革。

這是犀利的評論，也反映了民間的強大不滿，顯示了北京兩會的大辯論，探索中國的改革往何處去，讓當前這個中國歷史上最強大的經濟體，不要被權貴資本主義所劫持，以國家的名義，被特殊利益集團牽著鼻子走，而難以讓全民分享經濟的紅利。

這也是經濟高速發展中的分配問題，怎樣讓每一個公民都有同樣的權利，大家可以在同一個起跑線上，機會平等，也讓弱勢群體不會被遺忘。兩億五千萬的農民工，為何變成了中國的二等公民？在住房、子女的基礎教育和公共醫療上，為何不能享有與城市本地人的同等待遇？

但解決中國的分配問題，卻不能被文革運動式的極左風潮綁架，不能被「未審先判，未判先決」的政治掛帥誤導，陷入政治扭曲司法的深淵中。

這也是當前中國改革的悖論。一些高喊經濟分配公正的勢力，卻是敗壞法治的先鋒。它們以公平正義的名義，恣意損害司法的獨立和程序正義。李莊案就是典型的例子。刑事案的辯護律師被莫須有加上罪名，身陷鐵窗，刑期滿後還一度要面對第二次的起訴。為被告保護合法權利的律師，都不能保護自己的合法權利，形成了寒蟬效應。李莊案引起了全國律師界的強烈反彈，也導致運動型爭取經濟平等的力量，受到廣泛懷疑。

關鍵是中國需要制度性的建設，超越左派與右派之爭，告別「高增長、低人權」噩夢，也要告別「爭取經濟公正，就要踐踏司法公正」的悖論。而媒體自由和言論自由就是中國進步的保證。

這也是近年中國網絡沸騰過程中所創造的特殊現象。無論是左派和右派，都可以在網上交鋒，你說你的，我說我的。這是中國前所未有的局面，百花齊放，百家爭鳴。

但言論自由還是充滿不確定的陰影，網上的帖子隨時可以被刪，沒有人會告訴你理由。百度上的敏感詞，初一十五都不一樣。更奇怪的是建國六十多年，中國還沒有一部出版法與新聞法。

這其實就是憲法與黨內民主的問題。胡錦濤上任之初，曾提到要回歸憲法，但到他快下台的最後一年，中國回歸憲政似乎還很遙遠；黨內民主也是只聞樓梯響。

但中國的希望在於前仆後繼的五億網民，不斷擴大言論自由的格局，用虛擬世界的無限想像，彌補現實世界痛苦的缺陷。網絡改變中國人的信息結構，也改變中國人的價值結構，追求一個法治的社會，也追求一個分配更平等的社會。在北京兩會的人間三月天，發現中國人的最新夢境。■

邱立本 Asiaeditor@g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