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碩鳴：中日軍事對峙經濟戰先開火

釣魚島爭議引發中日經濟戰，在華日企銷售下降，甚至有撤資中國的想法。中國官方認為，中日經貿對峙對雙方都有殺傷力，可說兩敗俱傷，但中國承受能力遠高於日本，觸動日本經濟軟肋。但生產斷鏈恐殃及全球，受影響的將不只是中日兩個國家。

中國在釣魚島附近海域巡航的公務船不斷增加，最多時達二十艘，規模前所未有。而日本媒體再爆兩艘中國海軍護衛艦出現在釣魚島西北八十海里海域，這是中國海軍首次出現在這一地區。而日本海上保安廳也已從各地調集約五十艘巡邏船，全面強化釣魚島海域「警戒」，日本自衛隊的軍艦亦蠢蠢欲動準備進入釣魚島海域。釣魚島爭議引發戰事雖然還是箭在弦上，一觸即發，但由此而引發的中日貿易戰卻已經打響。

自日本政府國有化釣魚島後，引來中國政府和民眾的抗議聲不斷，雖然政府並沒有公開號召，但民間抵制日貨採以經濟制裁的呼聲日益高漲，並開始變為自覺行動。「九一八」國恥日前後抗日遊行中砸日產車、衝擊日貨店的行動只是暴民所為，但隨後出現的日貨消費疲弱現象卻是經濟制衡的先兆。繼中國國家排球和羽毛球隊均取消了赴日比賽，一些演藝明星也紛紛表態，取消赴日演出。

在東京召開的亞洲最大旅遊博覽會——「二零一二年日本國際旅遊博覽會」上，最大的參展團中國旅遊展團也因為「購島」鬧劇的干擾，而取消了參會。中國大批遊客亦取消旅遊行程，十月長假期將臨，但赴日旅遊已不在中國遊客的考慮範圍內。遊客減少，直接影響中國往返日本航線的客源。據悉，日本政府宣布國有化釣魚島後一週，中國赴日本的航班退票已有近三萬張，部分日本的航空公司的入座率或跌至四成以下。而日航宣布因客源嚴重不足，決定十月十日起在成田及關西升降航線每日減三班。

日本航空表示，九月至十一月期間已有一萬二千個機位被取消。而全日空航空早前宣布，赴日航班機票至少有一萬五千名旅客退訂，北京、上海、廣州等地赴日旅遊幾近停止；部分往返中日航線十月將暫時改為小型客機。中國康輝旅遊集團九月十三日發表聲明稱，所屬全國二百二十家公司、五千家門店停止銷售日本遊產品、停止組團前往日本旅遊。這是自日本挑起釣魚島爭端以來，中國國內旅行社首次取消赴日遊。花旗集團研究報告指出，上週已有三至四成中國旅客取消前往日本，隨著「十一」長假逼近，取消訪日的旅客數目將進一步增加。

受釣魚島事件影響，煙台日系品牌汽車經銷商們最近的日子並不好過。在最近閉幕的一次車展上，北京現代、一汽大眾等眾多汽車品牌銷量過百，日系品牌汽車銷量卻是一片慘淡。有些日本品牌車雖然優惠力度不輸其他汽車品牌，但未售出一輛。

在淘寶網上搜索「索尼」一詞，最近七天的搜索指數環比下降百分之二十點七。「佳能」最近七天的搜索指數環比下降一點五，與去年同期相比下降百分之四十四點三。「松下」最近七天的搜索指數環比下降二點七，與去年同期相比下降二十點二。

九月十三日上午，中國商務部副部長姜增偉表示，日方「購島」行為難以避免地對中日經貿關係產生負面影響。他同時表示，針對日方侵害中國領土主權的行為，中國消費者以理性方式表達立場和想法是他們的權利，對此表示理解。商務部研究員金柏松對媒體說，不排除中國對日本實行經濟制裁的可能。中日經貿對峙對雙方都有殺傷力，但中國承受能力遠高於日本。日本經濟軟肋明顯，一旦中方啟動經濟制裁，可能引發日本經濟危機，日本將為此付出巨大代價。

中國改革開放以來，中日貿易不斷攀升，目前，日本是中國第二大貿易夥伴，僅次於美國。二零一一年中日雙邊貿易額為三千四百五十億美元，佔中國貿易總額的百分之九，這超過中國與另四個「金磚國家」（巴西、印度、俄羅斯、南非）外加英國的貿易額總和。中國是日本最大貿易夥伴，遙遙領先其他國家。二零一一年，中國佔日本進出口總額的百分之二十一，遙遙領先排在第二和第三、分別佔百分之十二和百分之六的美國及韓國。

據資料提供商CEIC的數字顯示，根據中國政府資料計算，中國二零一一年來自日本的外商直接投資為六十三億美元，自一九九六年以來累計獲得六百九十億美元的投資。日本政府的資料則更高，二零一一年是一百二十億美元，一九九六年以來累計投資八百三十億美元。日本吸引的中國投資很少。據日本政府資料，截至二零一一年底，來自中國的外商直接投資總額為五點六億美元。相比之下，美國同一時期在日本投資七百億美元，歐盟投資九百四十億美元。

收緊日貨通關檢查

中國各地近日爆發的連串反日示威，以及中方近日的經貿反制措施，對在華日資企業構成嚴重打擊。英國媒體報道，逾四成在華日商受到影響，部分企業更考慮未來會撤出中國。而因應中國收緊日本貨物的通關檢查，日本正研究相應對策。報道引述商業數據公司報告顯示，逾四成日本企業受日政府「購島」影響商業營運；而中國連日爆發反日示威活動，令在華設廠的多間汽車企業要暫時停工，估計造成兩億五千萬美元（約十九億四千萬港元）的損失。

而日本傳媒報道，天津海關對使用日本原料的電子產品提高檢查比例，上海海關更對部分日本進口貨物實施全面檢查。日本共同社更報道，上海、北京、山東青島等地部分在華日企已開始撤離日籍員工及其家屬，而江蘇蘇州和上海的日本人學校正研究停課措施。

日本國有化釣島後，中日正形成軍事對峙，但經貿已經開戰，影響兩國雙邊經貿往來。惠譽國際評級的報告認為，貿易戰將對日資企業如大型汽車製造商及科技產品生產商等在華業務構成影響。市場預期，釣魚島事件久拖難以解決，將嚴重影響中日雙邊貿易。香港東驥基金管理董事總經理龐寶林表示，若中日兩國爭拗持續至九月底，預期雙邊貿易額會減少百分之五，涉及金額逾一百七十億美元，中國及日本承受的損失分別約四十二點五億美元及一百二十七點五億美元。

市場估計，中國佔日本出口金額約兩成，輸往中國主要是汽車、機械及電子等高端產品。龐寶林認為，即使兩國爆發經濟戰，南韓、美國及歐洲等國企業可以填補有關缺口，預期對中國經濟影響低於百分之零點一；相反，日本佔中國出口只有百分之七點七，主要為貴金屬資源，出口的稀土中四成九是輸往日本，兩國關係惡化下，中國更有權去限制稀土出口，因此中國受到影響會遠低於日本。

不管怎麼說，無論是軍事，還是經濟的戰爭，一開打一定是雙刃劍。安邦集團(ANBOUND)創始合夥人、首席研究員陳功表示，經濟制裁是國際政治環境中常見的戰略行為，但這是一個國家級的系統工程，不是簡單的抵制日貨。「中國抵制日貨的歷史相當長，從來沒有見效過，而且最後都導致了嚴重的歷史後果。而抵制日貨是老百姓自發的行為，這是國家責任轉化為老百姓的責任，說得更直接一些，就是國家不負責，讓老百姓負責任。」

產業資本或加速流出

陳功認為，釣魚島現在所發生的事情影響極為深遠，估計可能會影響亞洲二十年的進程。大量產業資本有可能加速從中國流出，而且這樣做的很可能還不僅僅是日本，與日資關係密切的歐美資本也有可能這樣做，而同樣與中國存在領土爭議的東盟部分國家可能因此坐收成果，這些都需要人們理性思考。

事實上，從iPad到汽車等產品的供應鏈，都依賴於那些在中日兩國輕鬆「往來」的零部件和材料貿易。此外，中日經濟關係還涉及到美國、韓國、馬來西亞、德國和泰國等國的公司。中日兩國若爆發貿易戰，生產斷鏈恐殃及全球，受影響的將不只是這兩個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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