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与梵蒂冈教廷在圣母祝圣中的互相试探

作者 小山

每年5月不仅是世界各地不同日期的母亲节世俗节日月份，也是天主教纪念圣母玛利亚的时节。世界各地的教堂都供奉圣母像，中国的天主教也有庆祝圣母恩德的活动。只是中国的圣母纪念活动陷入尴尬状态，中国被认为多达1200多万天主教徒分为官方认可的爱国教会与地下教会两个对立的宗教世界。中国是在上个星期天 度过创建历史不长的世俗母亲节，而宗教礼拜堂歌颂母亲功德的弥撒在一些被承认的官方教会教堂里公开举行。但地下教会纪念圣母活动则被禁止。以中国两个最有影响的圣母唱诵纪念活动的不同状况，可以看到中国天主教世界的截然不一样的处境。

首先是河北保定清苑县的东路村的圣母祝圣活动。这个中国华北农村一个村庄因为历史悠久的天主教传教而在中国天主教会中深有影响。从1995年当地曾经吸引30000多信徒来自中国各地参加圣母祝圣活动，可以看到东路村每年5月造成的影响力。

河北保定地区也是传统地下教会活动比较集中发达的地区，当地有3个主教，110个神父，并有众多的教堂和秘密教会场所。东路村人口近10000人，据一项统计，村中百分之90以上人口为天主教会信徒。村中19世纪80年代建筑而成的哥特式教堂，虽然在日本侵略中国期间遭到日军炮火毁坏，但1992年由 当地政府重建恢复原貌。该教堂能够容纳数千信徒举行礼拜仪式，是中国北方最大的也是最为壮观的教堂建筑。

从这个月以来，东路村就在警方严密的监控之下。警方设立各种检查设施严格禁止外地信徒到村中教堂参加弥撒祈祷。到刚刚过去的星期天，警方禁止地下天主教信徒聚集的措施也变为最为严厉。

与距离北京数小时路程的河北东路村情况相反的是上海几十公里远的佘山大教堂的圣母祝圣活动，则被官方允许，但没有举行往常的官方仪式。

如果说东路村是中国地下教会最为有影响的一个宗教圣地，上海远郊的佘山大教堂则是中国官方承认的教会拥有的最大的住持神职人员级别应是最高的教堂。因为佘山大教堂是亚洲大中华区中国大陆唯一一个被天主教教廷教皇册封为教皇宗座乙级圣殿（minor Basilica）的大教堂。教皇两次对佘山大教堂发布敕封，第一次于1942年由罗马教皇庇护十二世册封为宗座乙级圣殿，成为远东第一座受到教宗敕封的 圣殿；第二次在1946年又由教廷特别恩准，准许给佘山大教堂享有为圣母加冕礼的权力。按照教廷礼宾严格等级规定，世界上只有意大利罗马有4个第一等级的 教皇宗座大教堂，佘山大教堂跻身乙级圣殿，成为中国天主教圣母祝圣最为重要的场所，可见其地位影响显赫。

然而佘山大教堂近年来成为中国官方与梵蒂冈教廷冷战对抗的是非之地。这座始建于1871年，但1935年才完工的上海松江佘山顶上的教堂，在2007年由今年刚刚退位的教皇本笃十六世钦定每年5月24日圣母玛利亚“进教之佑”纪念日之际，佘山大教堂圣母玛利亚受到格外的恭敬，并要求全球天主教为在中国的教会祈祷。

中国官方并没有大张旗鼓宣传本笃16世对中国天主教会的特别关怀，但到2010年后北京与梵蒂冈关系僵化后，佘山大教堂5月歌颂圣母的仪式就变得微妙。而今 年5月的歌颂圣母活动就变得更加敏感。据当地消息说，教堂没有举行官方的仪式，尽管新选教皇方济各在这个星期三即5月22日主持礼拜三接见活动结束时特别 提到星期五5月24日，是在上海佘山圣母朝圣地格外受恭敬的童贞圣母玛利亚‘进教之佑’纪念日，教皇将与世界 各地天主教徒共同为佘山以及中国天主教徒祈祷，中国官方并没有作出任何回应。教皇在5月24日发表推特敕文，指出在圣母玛利亚“进教之佑”纪念日之际，“我与信靠佘山圣母护佑的中国天主教徒联合一起，并为他们祈祷。”

教皇还写道，“我邀请全世界的天主教徒与在中国的弟兄姐妹们在祈祷中联合一起，恳求天主赐予恩宠，谦逊、喜悦地宣讲死而复活的基督，忠于祂的教会和伯多禄继承人，藉着事奉他们的国家和同胞善度每日生活，使自己的行为符合所宣认的信仰。

我愿意同你们一起用«向佘山圣母诵»中的几句话这样祈求：‘佘山圣母，请援助那些在日常劳苦中，仍继续相信、希望和实践爱德的中国教友，使他们永不惧怕向世界宣讲耶稣，并在耶稣跟前为世界祈祷。’

忠信的童贞圣母，求妳援助中国天主教徒，使他们的艰辛努力在上主眼里越来越宝贵，让在中国的教会对普世教会旅程的爱戴和参与得到成长。”

值得指出的，配合方济各教皇的特别关注，意大利传教出版社印刷出版了第一本祈祷辅助手册，协助那些想透过祈祷表示关怀中国弟兄的信友。这本手册题名为《在磨难中坚强，在祈祷中坚持》，并附有记录中国教会的历史和重要事件与教皇本笃十六世关于中国关系的文件。

没有消息表明中国官方承认的天主教信徒或地下教会通过不同途径获得了这本小册子。但微妙的是，佘山大教堂虽然没有举行官方称颂圣母的仪式，却也没有禁止教徒进入佘山大教堂自行拜颂。有消息说，一些地方的教会可能告诫本堂信徒不要前往佘山参拜。

佘山大教堂之所以目前更为敏感，更由于上海大教堂辅理主教马达钦可能被关在佘山大教堂群体建筑群里的修道院受监视居住，马达钦接替去年病重的金鲁贤留下的 空职，受到北京与梵蒂冈的同意。但马达钦在去年7月7日的就职仪式上，不仅公开表示不欢迎不被梵蒂冈承认，由中国自行任命主教与会，还公开辞退自己在官方 的天主教爱国会的职务。金鲁贤今年4月去世，教廷称其为中国教会杰出人物，但没有提及中国官方自行任命的上海大教堂大主教职务，只承认他是辅理主教。中国先前自行任命金鲁贤辅理主教职务，金鲁贤本人请求教廷恕罪，教廷接受了金鲁贤的请罪，也承认了他的辅理主教一职。金鲁贤逝世前担任中国天主教爱国会名誉主席。

教皇方济各入主梵蒂冈教廷以来，还没有对中国问题发表讲话，而中国官方也还没有就与教廷关系作出新的政策指示。教皇在圣母祝圣之际，呼吁全球为中国不论是官方承认的信徒还是地下教会的信徒祈祷，并敦促天主教徒要 “耐心承受，以爱制胜内外的压制” 被认为是教皇方济各对中国的试探。而中国在圣母称颂事件中一紧一松的处理，也被认为是对梵蒂冈的谨慎回应。但在中国与梵蒂冈的各自立场中，明显都显现了强硬。

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