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訪問越南化解南海危機

亞洲週刊

江迅

習近平訪越南，中越兩國達成共識，穩定和發展經濟才是當前的大局。雖然南海問題上波折不斷，但目前越南經濟黯淡，不可能與中國交惡。越南民眾歡迎習近平，錯拿了「六星紅旗」，也引發各方議論。


中國國家副主席習近平出訪越南，正與越南建軍節相遇。十二月二十二日，即越南建軍節，越南官方宣傳今屆建軍節，重點在海軍方面的成就。在剛過去的一年，中越南海問題雲譎波詭，越南建軍節的宣傳沒有影響習近平訪越的心情，他瞻仰胡志明陵，參觀胡志明故居，按既定布局謀略，訪越之旅從緬懷歷史開始，重溫雙方老一輩領導人締造的中越友誼來之不易。這是二零一一年七月越南新的黨政領導班子執政以來，中國國家領導人首次訪問河內。習近平在會見越共中央總書記阮富仲時說，「兩國老一輩領導人親手締造和培育的中越友誼來之不易，彌足珍貴，要倍加珍惜」，他強調「廣泛的共同利益為中越關係奠定了政治基礎」。

穩定和發展經濟才是大局，這是中越雙方的共識。中國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研究員馬燕冰認為，二零一一年中越兩國因南海關係波折不斷，雙方都希望能在新的一年打開兩國友好關係新局面。無論是越南還是中國都需明白，兩國是親密鄰邦，無論是從歷史、現實、地緣政治等角度，雙方都應該鞏固睦鄰友好關係。長期從事東南亞問題研究的馬燕冰說：「前不久，世界銀行駐越南首席經濟專家迪帕克·米什拉曾表示，越南經濟處於“不斷反覆且日益嚴重的不穩定狀態”，深陷亞洲最嚴重通脹等系列經濟頑疾困擾，加上二零零八年以來國際經濟形勢低迷，越南已經歷四年經濟動盪，一二年越南經濟形勢將很困難。」

剛過去的二零一一年，曾被譽為「亞洲虎」的越南經濟陷入高通脹、高赤字、貨幣貶值、銀行信貸危機、證券市場萎靡的經濟泥沼。「抗通脹」成為二零一一年越南經濟關鍵字。越南外交部一位駐外官員提供的一份材料顯示，二零一一年初，越南政府和央行出台了一系列抗通脹措施，包括連續降息、控制信貸增幅和貨幣供應量增幅，此外，政府還提出收緊財政政策，減少一成政府開支。在經歷兩次密集調整後，越南政府仍不得不將二零一一年全年通脹預期提升至百分之十八，將經濟增長預期下調至百分之六。

亞太地區越南通脹最高

二零一一年，越南成為亞太經濟體中通脹水平最高的國家。世界銀行的報告也認為，越南二零一一年的通脹率將達到百分之十九，由於商品價格高企、最低工資標準提升、電力價格上漲等原因，越南居高不下的通脹近期內很難得到實質緩和。

越南對中國經濟的依賴程度很高。二零零四年以來，中國一直是越南最大貿易夥伴之一。實際上，中越兩國經濟並未因南海問題受影響。據越南工貿部工業信息中心十二月十五日披露說，來自越南海關總局的統計數據顯示，二零一一年十月越南對華出口九億九千萬美元，同比增長五成八；前十個月累計對華出口八十五億美元，同比增長百分之五十八點九。其中，原油出口同比增長百分之一百八十二，大米出口同比增長百分之一百七十六。

越南新一年首要任務仍是控制通脹和穩定宏觀經濟。越南國會經濟委員會委員、經濟學家陳皇銀稱，新的一年越南經濟發展仍將面臨過去一年遺留的「三高」考驗：通貨膨脹高，貸款利率高，經濟開放度高。北京東南亞問題研究學者普遍看法是，與中國經濟密切相關的越南經濟如此黯淡，不可能執意與中國交惡。越南需要的不是美國國務卿希拉里的空頭支票，而是真金白銀的資本注入；不是與中國對峙，失去中國的重要市場和資本來源，或無謂的軍事競爭，拖垮越南經濟。

前些日子，因南海主權爭議引發中越兩國互相指責而關係緊張，雙方外交部作出罕見交涉，軍方人士強硬表態，軍事演習你來我往，兩國軍事迷在網上吶喊交戰解氣，不過，兩國執政核心層卻不受干擾。習近平這次出訪越南，也一再展現中南海早先提出的「全方位構建利益匯合點和利益共同體」的外交方針。習近平在與越共中央書記處常務書記黎鴻英的會談中，就如何推動中越全面戰略合作夥伴關係向前發展，特別提及要「落實《二零一二至二零一六年經貿合作五年發展規劃》，在平等互利、互通有無基礎上，爭取二零一五年雙邊貿易額達到六百億美元」。

十二月二十一日，越南總統府前，歡迎習近平的越南年輕人手中舉著的小國旗上，圍繞在大紅星周圍的有五顆小紅星，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旗「五星紅旗」成了「六星紅旗」。這不是第一次在越南公開出現。十月中旬，越南國家電視台播報員報道越共中央總書記阮富仲造訪中國大陸時，用的也是六星中國國旗。一些中國民眾一笑而過，戲言那顆多餘的星代表越南，越南國旗「金星紅旗」與中國國旗色調相同，不同的是紅星數目，「六星紅旗」似乎要表達越南融入中國共謀發展的意願；也有被激怒的中國網民指責說，這「六星紅旗」是越南的大紅星在中間，五顆小紅星圍繞在外，是要中國圍著越南轉；在越南也有民眾情緒激動說，越南把中國的「五星紅旗」錯印「六星紅旗」，是自我矮化，顯示河內潛意識下是想把越南變成大中國的一部分。

越南當局對這一外交失禮事件的解釋是「技術疏失」。不可否認的是，對一個鄰國國旗都辯不明，可見越南人民對中國的了解，特別是越南年輕人對中國、對中越交往史已相當生疏。這無疑對兩國高層敲響警鐘。習近平與阮富仲會面時，阮富仲一再強調，雙方應「特別重視向兩國人民、尤其是年輕一代普及有關兩國的睦鄰友好之情、相互合作和支持以共謀發展等方面的知識」。習近平也提出，「青年是未來社會的支柱，希望青年一代繼續加大交流合作以提高青年工作的效果，同時為兩國的建設和發展事業做出貢獻」，「維護和發展兩國間的團結友誼是兩國青年一代的責任和義務」。

這是雙方高層的一大共識。百名中國青年組成的中國青年代表團十二月十八日抵達越南，出席第十二屆「中越青年友好會見」活動開幕式，參加以「青年參與新農村建設」等為主題的中越青年論壇以及與越南青年企業家、代表交流聯歡。中國青年代表們考察了越南新農村建設和河內市、廣寧省、義安省等地區經濟社會發展情況。二十二日，習近平和黎鴻英會見了兩國青年代表。

中國的陸上鄰國有十四個，其中與越南關係頗為特殊，兩國執政黨的經濟改革和政治改革理念互為參照。外界疏於關注的是，中共與越共這些年已聯手舉辦七次中越兩黨理論研討會。據悉，第七次理論研討會已於二零一一年十一月底在中國江蘇常州舉行，研討會主題為「新形勢下做好群眾工作的經驗」。越共代表團團長、中央宣教部長丁世兄，以及中共代表團團長、中宣部長劉雲山分別作了主題報告。研討會聽取了兩個代表團的十九份參會論文，雙方高層一再肯定中越兩黨、兩國全面合作關係的重要性。

越共書記阮富仲訪華

隨著中越兩國高層領導互訪的開展，雙方有關南海問題的紛爭已趨緩和，九月中國國務委員戴秉國訪越，十月越共中央總書記阮富仲訪華，十二月在緬甸大湄公河次區域經濟合作第四次領導人會議上，戴秉國與越南總理阮晉勇會晤。這次習近平出訪越南，雙方重申，對於包括海上問題在內的歷史遺留和新生問題，將嚴格落實兩國所簽署的《關於指導解決中國與越南海上問題基本原則協議》和《東海各方行為宣言》（DOC）。

有北京學者認為，這表明這幾個月越方在南海主權糾紛的立場已沒有早先那麼強硬，顧及了中方在南海問題上的立場，對其前一段時間的做法有所反思。不過，正如十月十一日越方與中方在北京簽署《原則協議》，十二日就與印度簽署海上油氣開發協議，開發中越南海爭議海域，當下也並未因習近平到訪而暫停其在南海既定的油氣田開發項目，因此，中越兩國《原則協議》能否奏效，仍有待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