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半島變局必須審慎因應

中國時報 【本報訊】
　根據北韓官方媒體傳出的訊息，身體狀況一直不佳的領導人金正日已於日前去世。這個突發的事件，不僅打亂了北韓既定的接班步調，隨後而來的權力爭奪，不僅將增加南北韓衝突的風險，更會引發列強的介入，朝鮮半島六十年來停戰的穩定狀態，恐將出現新的不確定性。

　金氏父子統治北韓六十餘年，形成絕對的封建結構。表面上的意識形態雖然是共產主義與民族主義雜揉的「主體思想」，但實際上卻是歸結到對金氏家族的絕對效忠。官方媒體宣布金正日死訊時，就特別報導，由勞動黨中央委員會、中央軍事委員會、國防委員會、最高人民會議常任委員會和內閣，聯合要求全體黨員、軍隊和人民，忠於金正恩同志的領導，而且還稱呼金正恩為「偉大的繼承人」。但金正恩的地位，是需要考驗的。

　當年金正日能夠順利接替父親金日成，靠的是父親支持小金一路剷除異己，這個鞏固權力的過程，總共花去了十五年的時間。但是金正恩去年九月才匆匆被扶上馬，晉升北韓人民軍大將，同時出任勞動黨中央軍事委員會副委員長和朝鮮勞動黨中央委員會委員，儘管金正日想要替小小金守住江山，恐怕為時已經太遲。

　在權力位階上，金正恩目前擔任勞動黨中央軍事委員會副委員長，但還沒有升到權力排名第二位的國防委員會副委員長的位置，表示他的接班人身分並沒有獲得廣泛的認同。有人認為，仿傚金日成一九九七年去世後的成例，北韓將進入三年悼喪期，金正恩必須要在這三年內鞏固領導。

　金正日生前可能在病榻上指派顧命大臣，過去外界猜測妹婿（也就是小小金的姑丈）張成澤，將會擔任攝政的角色，但是去年姑姑金敬姬，也被指派要職，似乎要以夫妻檔輔佐金正恩。但金正恩目前還不到卅歲，將來夫妻會不會起異心，不把權力轉移給他？夫婦兩人權力之大，內部是否會遭到忌恨？都是未定的問題。

　目前北韓的經濟困窘、國際孤立，在在都需要權力高度集中、有大魄力的領導人，才能大刀闊斧的改革。金日成與金正日的晚年，都曾試圖啟動改革，但阻力都太大，稍加嘗試就退回到原來的窠臼。現在金正恩應付權力鬥爭都自顧不暇，更遑論改革了，北韓的情況只會越來越糟，下一次飢荒與天災，將進一步挑戰金正恩。

　可預見，東北亞情勢也將面臨鉅大的衝擊。首先在權力爭奪過程中，一旦國內不穩，金正恩很可能對南韓挑起爭端，用以鞏固權力，轉移國內民眾視線，過去北韓向來有「邊緣外交」的傳統，但以小小金的能耐，他很難像其父祖一樣，分寸拿捏的如此恰當，稍有不慎，很可能引發全面衝突，把美國、日本與中國等強權捲入，演出二次韓戰的噩夢。

　其次，權力鬥爭常常會讓不同派系援引國內外的支持，北韓的不同勢力很可能會援引國際強權的力量介入。目前圍繞北韓的五個主要國家當中，南韓與日本追隨美國，俄羅斯心有餘力不足，真正重要的是美國與中國。美國日前才剛剛恢復與北韓的接觸，雙方從糧食援助談判開始，但是金正日死訊宣布後，美國已立即停止一切接觸，重新評估。

　華府盤算中的最佳狀況，當然是北韓不要內爆，也不要外爆，如果讓南韓來統一北韓，並不見得好，因為勢必引發日本與中國的反對，而讓北韓內爆崩潰，流民四散，需要太多兵力進駐；最好在轉變過程中，仿效緬甸，向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求援，由美國來主導變化的方向與速度。

　但北京最擔心的也是這個狀況：讓美國力量直逼到鴨綠江邊。北韓的權力繼承，一直是北京注意的，雖然過去北韓勞動黨內部的親華派，都已經在六○年代被整肅殆盡，但是任何北韓權力鬥爭都會注意北京方面「關愛的眼神」，沒有北京的支持，任何領導人都難以久居其位。

　不諱言說，面對此一變局，相關各國能夠做的實在有限，列強最好要有自我克制的共識，別去胡亂干預，等待北韓自己解決繼承問題。畢竟外界能掌握的北韓情況實在太少，妄自介入，只會引爆不必要的危機，北韓自己的問題已經夠多了，外界最好不要節外生枝。台灣更該要審慎因應，畢竟朝鮮半島的變局，通常也會牽動台海的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