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旺陽死因是鮮活國情 教育局應編寫示範教材

政府推行德育及國民教育科（下稱國教科），被批評為要實施洗腦教育，特首梁振英和一泷高官、行政會議新貴等，一再重申政府並無洗腦之意，個別說得一臉委曲，大有政府被冤枉的情狀。觀其言、察其行，教育局若要洗脫洗腦污名，它可以就一些國情事例編寫示範教材，供學校和教師參考，以事實向家長宣示，國民教育內容無禁區，目標只是鼓勵學生獨立、多元、多角度思考。有一個鮮活國情個案，適合作為示範教材的素材，就是湖南民運人士李旺陽死因和相關情。

李旺陽事件涉國情港情

能觸發獨立多角度思考

昨日，湖南省委書記周強會見香港傳媒採訪團時，表示李旺陽是自殺死亡，事實非常清楚、證據非常確鑿，整個過程完全依法進行。李旺陽接受香港傳媒訪問，講述在六四事件繫獄被虐待的遭遇和一些感受之後，一個深宵之夜，被發現雙腳覑地，掛屍窗櫺，死狀離奇，湖南邵陽當局即時說李旺陽自殺死亡，消息傳來，港人反響極大，質疑邵陽當局的說法。其後，湖南省公安廳邀請了內地刑偵、法醫、法學專家，複查李旺陽死因，本月12日發表了6000多字的聯合調查報告。周強就是按報告的結論，斬釘截鐵地說李旺陽自殺死亡。

獲邀請複查李案的專家，他們的專業資格與調查報告是否可信，沒有必然關係，因為以關鍵的李旺陽雙腳覑地而吊頸死亡為例，報告試圖解釋，但是所描述情，本港不同法醫科專家就有不同意見，這種言人人殊，相信與調查過程黑箱作業，未能予人足夠信心有關。

例如，周強說專家們進行了深入、認真、嚴謹複查，不過，李旺陽受公安國保人員24小時監控，調查報告卻未交代查詢過哪些國保人員，他們說過什麼。又例如，事發當晚，護士接到李旺陽同病房病人通知，到病房看了窗前的李旺陽一眼，即時判定「李旺陽在做運動」。這個病人和護士是最早發現李旺陽「出事」的人，他們的口供對研判案情很重要，但是報告只有簡短描述，哪名護士為何一口咬定李旺陽在做運動，她之前是否看過李旺陽這樣做運動？報告沒有交代。

這份調查報告，有很多法醫、刑偵範疇的專業技術語言，但是專家們具體做了什麼，調查涉及多少資料和人士的證辭，專家如何抽絲剝繭地理出頭緒，達成結論，報告沒有詳細交代。在香港，死因調查全部資料，透過法庭聆訊而公開，即使證人之間供辭矛盾相左，也公開讓公泷自行判斷，並非經由專家篩選後提供一個說法而已。當然，若公開調查經過，則專家閉門造車說了算的情，就不會發生。

因此，撇開李旺陽死因爭議，單就死因調查所呈現「國情」和「港情」的不同，哪一個更符合程序公義、所得出結果更能取信於民，其實是很好的國民教育素材，因為既可以使學生認識國情，也促使學生作多元、多角度思考。

周強表示，湖南公民沒有人對李旺陽死因提出任何質疑，李旺陽的家屬，包括他的妹妹也表示接受調查結果云云。周強所說的情，有兩方面可加深學生對國情的認識：

（1）迄今沒有湖南公民提出質疑，並不等於全部湖南公民都認同李旺陽自殺的結論，事實上，湖南究竟有多少人知道李旺陽此人和他發生了什麼事？外界不知道，若勞師動泷做了一個死因調查，為消除港人質疑而做，湖南公民卻未得與聞，所反映國情，值得學生們認知。

（2）李旺陽的妹妹、妹夫和朋友，在李旺陽離奇死亡之初，曾經高調要求徹查死因，但是他們保護不了李旺陽的遺體，屍體被火化了，使案件失去最重要的物證。另外，李旺陽的妹妹、妹夫和朋友銷聲匿舻，宛如人間蒸發，其實，若湖南沒有公民質疑李旺陽死因，李旺陽的親人、朋友都接受李旺陽自殺死亡的結論，則他們接受記者訪問，回答問題，就可以消除全部疑慮，如此簡單顯淺的事，卻未見湖南當局促成，使專家調查報告的公信力大打折扣，箇中所反映的國情，值得學生們認識和思考。

李案可作國情教材

洗腦疑慮一掃而空

我們認為湖南當局處理李旺陽死亡種種事態，是教育局用以編寫示範教材的適當素材，主要基於兩種情。

第一，教育局被質疑為洗腦教育局，失去部分家長和社會人士的信任，皆因它資助出版了偏頗的國情教材，也編寫教案，「指導」教師怎樣教國民教育，被學者批評有灌輸、洗腦之嫌，官員一直申辯並無洗腦之意，為了洗脫污名，教育局可編寫一些真正鼓勵學生多元、多角度思考的教材，以證明立場絕不偏頗。

第二，官員一再表示國教科沒有禁區，教師什麼也可以教，昨日，梁振英表示教師可自行決定教材，話雖如此，基於教育局曾經資助出版洗腦教材和教案，若教育局透過編寫類如李旺陽事件的國情案例，供大家參考，則教師就知道如何因應，若連李旺陽事件也可以作為教材，則教師、家長以至社會人士的疑慮，也會一掃而空。



香港 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