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7月20日星期六

中哥煉油工程暫停內幕


習近平到訪哥斯達黎加:女總統欽奇利亞(右)親迎

郭篤為

中石油在哥斯達黎加合作改建老舊煉油廠,媒體揭露工程違反投資規定、費用攀升、哥國官員享受奢華等問題,工程被暫停。

中國與哥斯達黎加擴建煉油廠,本可被視為寫入哥國近代史的工程,但哥國民間強烈質疑。當局曾不惜政治代價,嘗試修法規避監督,可是面對疑點重重的現實,大工程終被叫停。哥國建國以來首位女總統欽奇利亞民調受重挫,中國在拉丁美洲合作的透明度也受打擊。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今年六月一日至三日訪問哥斯達黎加,與女總統欽奇利亞風光見證中方向兩國合作莫因大煉油廠擴建工程貸款簽署儀式。該工程早在二零零八年胡錦濤訪哥時正式宣布。但這作為二零零七年棄台灣並與中國大陸建交條件之一的工程貸款,卻在習近平成功結束訪問拉美三國後因疑點重重而被叫停。

改建莫因老舊煉油廠工程,其可行性報告經媒體實地追查後發現「球員兼裁判」內幕,報告竟由隸屬投資方中國石油天然氣集團公司(中石油,CNPC)在加勒比海避稅天堂開曼群島所設的中國環球工程公司所執行,此舉明確違反投資相關規定。

哥斯達黎加政府總審計署六月二十日宣布叫停已簽署貸款協議的項目,由政府指派哥斯達黎加國立大學專家將重新審視合資中哥重建公司(SORESCO)可行性計劃,並於六個月內決定計劃是否繼續。

貸款協議簽署兩週後,民間對五年前總工程費預算為十億美元卻攀升至十五億美元疑雲重重的工程議論不休。哥斯達黎加煉油公司董事長荷黑•比利亞洛沃斯應邀與在野市民行動黨創始人、前總統候選人奧頓•索里斯在哥國電視七號頻道午間新聞中,辯論改建煉油廠計劃。

在罕見長達半小時的辯論中,比利亞洛沃斯堅稱煉油廠預算增加,但投產後可以維持每年二億美元或百分之十六高收益。他在經濟學家出身的索里斯引據數字詰問下難以招架,以類似「不論你信不信,就是這樣了」結論收場,次日隨即傳出他由國外不知名地點請辭的聲明。索里斯在總審計署宣布叫停該合作方案後說:「煉油廠計劃已死,死不足惜!」權威的《民族報》緊接追出哥煉油公司曾致函總審計署要求以「大眾利益」為重,替該工程舉債十億美元高風險的審核程序「開綠燈」。索里斯並舉出薩爾瓦多的中美洲評鑑機構太平洋信用評級將煉油廠計劃評鑑列為「負面」,證實大煉油廠無利可圖,要求政府對大煉油廠投產後將減輕民眾負擔的說法背書。哥斯達黎加環境、能源與海洋部部長雷內•卡斯特羅在總審計署叫停後要求修改煉油廠的改建計劃,並在半年內提交新方案。就任第二年民調因連續貪瀆案而跌至百分之三十的總統欽奇利亞公開為卡斯特羅脫罪,表明這位大學時的摯友與該工程沒有牽連,但索里斯痛批該措施明顯違法,將鍥而不捨揪出幕後主使集團。

同屬市民行動黨的立法議會議員曼里克•奧維多透露,哥煉油公司僅可行性研究即已支付一百五十萬美元,而多年來支付中資公司二十六名高級職員的薪資和獎金,加上多名相關官員來往中國的費用以及下落不明的開支已高達驚人的五千萬美元,要求包括卡斯特羅在內的受益者辭職接受司法調查。資料顯示零七年十月兩國建交四個月後,哥方相關官員迄今已往來北京四十次之多,僅機票即已付出一億九千五百萬科隆(約四十萬美元)。比利亞洛沃斯辭職前近三年間往來五次總共三十九天,卡斯特羅今年也已出訪北京一次為期十天。

在野黨提出檢舉後,大煉油廠焦點轉入司法程序。中哥簽署貸款協議一個月後,七月二日誠信、透明與反腐敗檢察署十名檢察官會同司法調查局探員及資訊工程師,分別對哥斯達黎加煉油公司、中哥重建公司和官方的國立環境技術局兵分三路進行搜索,並帶走大量證物。據代總檢察長卡洛斯•希門尼斯透露,今年三月總審計署通知哥煉油公司支付中石油職員待遇過高且不合理但卻未見改善,隨後接獲接連不斷的指控,終於決定採取行動。

緩解中國油料短缺

位於加勒比海岸利蒙港的莫因煉油廠設備陳舊,最高煉油能力每天一萬八千桶,目前大部分煉油設施已停工,主要作為油料儲存之用。原先預期在今年一月開工的工程竣工後,每天將可提煉六萬桶原油,供應哥國市場綽綽有餘,還可以協助緩解中國國內油料短缺。媒體揭露莫因煉油廠有超過三百五十名工人因預期改建設施拆解已停工兩年,但該公司仍堅持一切如常。

《民族報》在評論《要憲法還是中國煉油廠》中指出,問題是否偏離法治,嚴重質疑因個別利益而另闢蹊徑。六年前該報社論痛批台灣援建的聖卡洛斯公路官商勾結,預算由四千萬美元激增至七千五百萬,並以「國恥之橋」稱呼前總統阿里亞斯由台灣乞得驗收前鋼索已斷裂的「友誼大橋」。

亞洲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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