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兵守收海門費站 警車十幾秒就被推翻

亞洲週刊

吳粵生：我在海門鎮示威現場


當局重兵守收費站，施放催淚彈，但警車十幾秒就被推翻。

廣東省汕頭市潮陽區海門鎮居民因不滿鎮內興建第二座煤炭發電廠，十二月二十、二十一日連續兩天聚集在深汕高速公路海門收費站附近示威，令交通受阻，警民更在路上爆發衝突，多人受傷，傳言有兩人死亡。二十一日警方派重兵把守收費站，與示威民眾形成對峙，人群一逼近，警方即施放催淚彈驅趕人群。

二十一日下午我從省道抵達距離海門鎮德勝門牌坊五百米處，就見到大量救護車與警車聚集，前方有數千民眾聚集。循著人群來到衝突前線——海門收費站和加油站附近，大量手持盾牌警察在收費站把守，隔開二百米，就是當地市民人潮。人群不斷向前推進，有青年投擲石塊，敲打落在地上的警用盾牌。當地青年憤怒的說「你們來之前，他們衝了出來，打了人，特別狠，據說還死了人」。

說話時，發現人群迅速向後撤離，旁邊人拉著我撤退，邊跑邊問怎麼了，「又放催淚彈」。不出幾秒就淚流滿面，這才發現當地青年很多都戴上了口罩和游泳眼鏡自保。「就是這樣對我們，能不生氣嗎？」，擦眼淚的同時，周圍人突然向德勝門牌坊方向跑去，我以為是警方衝出收費站，到街道趕人，就跟著大部隊一起行動，發現他們邊跑邊撿起地上的紅磚（有人故意傾倒在路上供群眾使用），抬頭一看數百個磚塊飛向路中間停著的一輛警車，不出十幾秒，就推翻了這台警車。這一切的發生不過短短十分鐘的光景。

無法忍受電站污染

定神之後，陸續問了路邊圍觀的人，他們和奔跑中的青年說的一樣，「我們無法忍受再來一個電站，大家都出來了，他們還這樣對我們，真是可怕」，「為了健康，為了後代」。至於具體的訴求和是否有組織（現場沒有一條標語橫幅），他們就表示沒有聽說，鎮子不大，知道了就都來了。至於「烏坎事件」，問到的路人都表示茫然。

我發現，只要用普通話與當地民眾交談，很快就會圍上來一大群人旁聽，當地人希望媒體報道卻又對本地媒體普遍不信任。如舉起相機拍照，則經常被不明身份的人制止，無法確實是村民為了自保還是便衣。

為了核實電廠的情況，我來到「第一座電廠」坐落在洪洞村的華能海門電廠，與幾公里外的收費站附近戰場般的情況不同，這裏十分平靜，工人照常進出上班。附近人說，下面就是海，電廠來之後，海水變黑了，但問到是否有權威的污染數據卻都搖起了頭，「只是感覺。但捕魚量的確是減少了」。

乘坐當地摩托，再次回到混亂的收費站附近，我與村民交談的舉動引起了自稱「市委宣傳部幹部」的人士發現，被要求離開，並說「不要好奇這些，如果清場出了事情我們才不管，快走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