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3月16日星期五

薄熙來早知下台 重慶模式收場

台灣 中國時報 【特派員宋丁儀北京觀察】

 全國人大14日才閉幕,中共中央15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宣布,大陸國務院副總理張德江接任重慶市委書記,原重慶市委書記薄熙來不再兼任書記、常委一職,對薄出手之快出乎外界意料。

 事實上,薄熙來政途不保早有跡象。在9日的重慶媒體開放日上,薄熙來面容憔悴,更對自己重慶模式唱紅打黑極力辯護,說要把黑案扮成鐵案、唱紅沒錯,電視台要繼續唱下去。最後還拋出「潑髒水」一說,為妻兒辯護,顯然薄熙來還在努力做最後一搏。

 溫嚴詞批評 代誌大條

 不過14日的人大閉幕會上,薄熙來神情舉止很不同於平常。照理說,閉幕會進場時,領導人隊伍會依次入場,座位被安排在第二排的薄熙來,應緊跟在徐才厚後面入場。但當天,第二排領導都已就定位了,卻不見薄身影。之後薄熙來才遲遲進來,緩緩坐下,儘管打著一條紅領帶,卻難遮掩一臉倦容,少了過去的意氣風發。

 在14日的溫家寶中外記者會上,在千名中外媒體記者前,溫以國家領導人身分嚴詞批評現任重慶市委、市政府,俗話說「家醜不外揚」,此舉不僅在中國官場上極少見,史上也罕見,顯示這件事真的很「大條」。

 當場許多媒體記者聽到溫家寶嚴詞批評,都鐵口直斷「薄熙來恐怕沒戲了」,對照薄熙來在閉幕會上疲憊的模樣就像洩了氣的皮球,恐怕薄熙來在兩會閉幕的最後一天,就已得知自己命運。而接任重慶市委書記的張德江,正是現任國務院副總理,關於主導「拿薄」一事,是由國務院執行。

 薄現在哪兒 令人好奇

 這次國務院出手,選在人大閉幕後,各駐地人大代表回到地方的第一天,應是不想「縱虎歸山」,因此採取斷然措施。最令人好奇的是,薄被拿下之後,是不是回到重慶?薄現在人在哪裡?在北京一併接受調查?還是回重慶?恐怕以他現在的處境,過去打黑樹敵眾多,回重慶不見得對他有利。

 14日溫家寶嚴詞批評的當天,大陸官方媒體新聞都未太多著墨,央視將溫評王立軍事件的新聞放在民生議題之後,北京電視台僅報導一則溫家寶卸任前的感性告白,及對房市調控的看法,此外別無他話。

 再看重慶當地媒體,《重慶晚報》當天出刊節錄溫談話內容,卻獨獨缺了王立軍事件一問;黨報《重慶日報》在隔天15日,則原文刊登溫家寶問答實錄,預料是前一天面對這樣尷尬的處境,內部言論部門還拿不定主意,但隔天,選擇用原文刊登的處理方式,這樣顯然最「安全」。

 官媒報導 分寸細拿捏

 大陸中央15日官方發布異動消息,在官媒報導上,僅簡短幾字,搭配張德江、薄熙來的簡歷。顯然官方媒體已陷入言論分裂的尷尬窘境,要不要報、怎麼報分寸拿捏得很微妙。

 只是最尷尬的是,日前重慶市委書記薄熙來9日才在媒體日上說,唱紅是人民的精神食糧,唱紅沒有錯,電視台要繼續唱下去。這一下子,卻讓重慶模式的唱紅不知道往後能否、還能繼續唱下去?

 重慶市委書記薄熙來、市長黃奇帆還在記者會上言必稱胡、溫兩人對重慶的政策部署,說胡、溫政策是重慶發展的兩個寶貝,如今,這段話也陷入令人極為尷尬的局面。

 大陸改革開放過程中,極左派保守勢力一直被視為改革過程中保守一派,包括國企改革過程中,市場化股份制度引發極左陣營認為國有資產遭到賤賣強烈不滿。國退民進爭議涉及改革的路線之爭。溫家寶14日記者會中更再次觸及既得利益者,他說,要限制國企高管的收入。而拿下薄,也將使得以薄為主的極左勢力遭重挫。

 溫二提文革 意味深長

 更深層次探討此一事件,國務院總理溫家寶為何在卸任前,如此大動作批薄?很顯然與他賣力地吹響改革號角有關,談改革是他整場記者會中最擲地有聲的部分,正如他所言,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奮鬥一天」,仔細留意,而他說的不是「卸任」,是「還有一口氣在」。

 他更兩次提及文革,第一次是談改革時。他說,粉碎四人幫以後,實行改革開放,但「文革的錯誤和封建的影響,並沒有完全清除,隨著經濟發展,又產生分配不公、誠信缺失,貪汙腐敗等問題。」

 他認為,要清除文革的錯誤和封建的影響,必須改革,否則文革歷史可能重演。

 第二次,他間接地再提「文革」,就是在回應王立軍事件時,特別講了一段話意味深長的話。他提到(共產)黨十一屆三中全會。這會議在1978年召開後,確立「粉碎四人幫」,清理了文革歷史遺留問題,更決定了大陸走向改革開放的新決策。

 會議決定撤銷四人幫有關「反擊右傾翻案風」和天安門紀念周恩來的文件,可說為歷史翻案,打擊了極左勢力。文革歷史篇章正式被翻了過去,大陸開始迎接經濟建設的新格局。

 薄折翼 習將掌十八大

 溫家寶為何在回應王立軍事件時提這一段?因為延續改革開放,他似乎意識到,必須搬除保守勢力阻礙,他的用意正直指:過去唱的紅歌、文革時期的做法都已成歷史,別想又再搞這一套!

 歷史總是充滿看似偶然卻又有一定必然的巧合。溫口中的(共產)黨十一屆三中全會中,薄熙來父親薄一波被平反,習近平之父習仲勛也是此會中獲選為中央委員,進一步躋身權力核心。

 但如今,共黨十七大將換屆,被視為「儲君」的國家副主席習近平預料將出掌十八大,而被視為極左勢力代表人物的薄熙來卻仕途折翼。回顧1987年的十一屆三中全會,習、薄二人若對照今昔會慨然有著不同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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