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政情緊張 司法淪為工具

香港蘋果日報

李平

今年是世界大選年，聯合國五個常任理事國中，就有四個將舉行領導人換屆選舉，包括俄羅斯、法國、中國、美國。揭開世界大選年序幕的是下周六舉行的台灣總統選舉，在藍綠兩營最後火併之際，前總統陳水扁如何出獄為外母奔喪將再度考驗台灣的司法人權，而在一海之隔的中國大陸，司法已打響了為黨和國家大局提供服務與保障的戰役。

2008年，陳水扁因涉嫌貪污被羈押時，其司法人權曾廣受關注。阿扁的支持者認為司法淪為政治迫害的工具，反扁者則批評司法給扁太多優待。如今，陳水扁是否要扣着手銬腳鐐奔喪、在哪一日出獄，同樣要面對諸多政治考量，藍綠雙方首先考慮的都是對總統選舉形勢的影響。

在藍綠分化、對峙的台灣，司法被質疑淪為選舉工具，並不奇怪，但無論背後的政治目的是甚麼，運作始終是公開的，政治人物始終是不會承認有政治目的的。相反，中國的司法系統公開叫囂檢察院、法院要「為黨和國家工作大局提供有力司法服務和司法保障」，但無論是淪為權鬥的工具，還是維穩的工具，操作上反而是不公開的。

新年前夕，官方新華社發佈消息稱，廈門遠華集團首要疑犯賴昌星涉嫌走私、行賄案已偵結，並移送檢察院起訴。海內外傳媒對此多只作一般報道，忽視了其中隱含的政治訊息。官方指，賴昌星的走私、行賄行為發生在 1996至 1999年，賴昌星等人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問題是，官方早前公佈，遠華集團早在 1994年已開始走私、行賄。賴昌星被引渡回中國後，官方為甚麼將其犯案時間押後了兩年？巧合的是，被海外輿論指為捲入遠華案的全國政協主席、福建省前省委書記賈慶林，正是在 1996年離開福建，調任北京市長。如今，賴昌星案被認定發生在 1996年之後，豈不是可洗脫與賈慶林的關係？

令人不齒的是，官方還強調，當局「堅持依法、公正、文明辦案，充份保障犯罪嫌疑人賴昌星及其他涉案人的合法權益」。如此維護疑犯的司法人權，堪稱中國司法的奇蹟！其中可能涉及中國引渡賴昌星時向加拿大作出的外交承諾，但不能不令人質疑，賴昌星的認罪是否與當局有某種協議？是否只是反映中共高層權鬥的妥協結果？

中國的司法系統早已視為黨國大局提供服務為己任，放棄了制約公權力的功能，在領導層換屆選舉時更成為權鬥的工具和維穩的工具。那些擁有或曾經擁有政治權勢的官員，自然擁有司法人權，哪怕是在北京秦城監獄服刑，其生活待遇也好過平民百姓。而像維權律師高智晟這樣的異議人士，只會被發配到新疆沙雅縣那樣的邊遠監獄服刑，以避免引發類似探訪山東盲人維權人士陳光誠的公民行動、國際行動。高智晟的妻子耿和在元旦給丈夫的家書中也只能哀嘆，遠在天邊的沙雅如今成了「我們最關心、嚮往的地方」。

陳水扁的司法人權，逃不過台灣輿論關注、監督；賴昌星的司法人權，有中共高層的關注、維護；高智晟的司法人權，又何時可以得到關注、保障？可以說，台海兩岸的司法系統都面對政治干預的困境，只不過，台灣的司法改革，涉及更多的是職業化問題，中國的司法改革，涉及更多的是民主化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