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的積極財政不應等同於積極收稅

工商時報 【本報訊】
　大陸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於日前閉幕，會中確定了2012年大陸經濟運作的總綱領是「穩中求進」，主要政策方針則是「積極財政」和「穩健貨幣」。其中， 積極財政的動向最值得關注，此因明年大陸經濟面對的挑戰預期比今年為多，增長率「保八」的呼聲又起，大陸財政體系勢必要如前些年應對國際金融海嘯時一樣，起而發揮強大的「撐經濟」作用。

　但更令人關切的問題是，明年的積極財政，是否仍將沿襲舊慣呢？如果是這樣，那明年大陸財政政策的執行，將又是「一手積極收稅」和「另一手積極投資（灑錢）」的那一套。

　在這種情況下，大陸經濟將繼續走「公部門不斷肥大」的老路，使民間部門的活力無法充分發揮。由於當前國際經濟爆發危機的頻率愈來愈高，迫使大陸必須打經濟「持久戰」，所以上述「集中財力孤注一擲」的積極財政運行模式，在現階段已非良好的選擇。

　人們都記得，在2009年國際金融海嘯最肆虐時，大陸政府斷然推出了「4兆元人民幣」的擴大內需財政投融資大計畫，一時轟動全球。而這項規模空前的兩年期大計畫確實立竿見影，一推出就開始生效。因而2009年大陸經濟國內生產毛額（GDP）增長率「保八」成功，達到8.7％，在當時冷颼颼的全球經濟中鶴立雞群。2010年大陸經濟增長率進一步推升到10.3％的高位，並使大陸總體經濟規模超越日本，成為全球第二。

　於今看來，那4兆元的投資不但撐持了經濟增長動能，還為大陸在全球爭到了大大的光彩。從這個角度看，該政策確實是立下了大功。

　但無可諱言地，該政策也帶來了很多後遺症，例如社會資金流動性過大引來物價上漲壓力、國有大企業佔去太多資源以致民間中小企業相對弱化、高鐵建設過急而造成交通安全問題、某些生產事業類項投資重複而造成產品供過於求、房地產市場畸形發展以致尾大不掉等等。

　而從大陸民間企業（包括台商）的角度來看，該4兆元投資對他們，雖然也帶來一些商機，但另方面卻造成了沉重的繳稅壓力。政府要花大錢，就要更加積極收稅。原本納稅負擔是由國營企業和民營企業一起承受，但民企因爭取相關好訂單、大項目的能力不如國企，其繳稅壓力自然較大。

　近幾年大陸財政收入的持續激增，充分顯示了大陸有關當局「積極收稅」的一面。以2009年來說，儘管金融海嘯衝擊最大，但大陸當年的財政收入仍達6.8兆元（人民幣），年增率11.7％，其中稅收額為6兆元，年增率9.8％。兩者增幅皆超過經濟增長率。2010年財政收入更達8.3兆元，年增率21.3％，其中稅收7.3兆元，年增率23％。今年前三季，財政收入8.1兆元，年增率29.5％，其中稅收7.1兆元，年增率27.4％。大陸今年全年的財政收入預計將突破10兆元大關，創下傲人的新里程碑。

　然而，隨著政府財政收入的持續激增，大陸民間的中外廠商，都同步感受到有關當局加強課稅與查稅的壓力。就台商的感受而言，這幾年來，大陸各項稅率之居高不下固不待言，而所遭受之稅務稽查及走私查辦的強度，都比以往顯著加大。這已被視為當前大陸台商經營走疲的因素之一。民間其他中外廠商的境遇也相同。其中，大陸民間中小企業近來經營困境的凸顯，就和大陸當局的高稅收政策脫不了干係。

　為了面對明年的總體經濟挑戰，大陸政府應在此時此刻全盤調整「積極財政」的內涵，就是要改變「政府大手筆投資」的作法，轉為運用財政手段，來誘導大大小小的公民營企業一起來擴大投資。為此，新的作法理當是「積極減稅」。政府如不再過度投資，則其稅收增長也可放緩下來。近來大陸政府實際上已開始執行相關的舉措，如增值稅改制及減徵、進口關稅稅率新一波下調等。類似舉措如能擴大實行，並形成一種風潮，則明年大陸經濟，會有一股來自民間廣大企業界的新動力來撐持。這股力量將是可大可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