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丹：薄熙來的言外之意

台灣蘋果日報

針對重慶市副市長王立軍叛逃到美國領事館一事，主要當事人之一，被視為中共內部的野心人物的重慶市委書記薄熙來，在中國的人大政協「兩會」上終於公開進行了說明。坦率講，薄熙來的說明了無新意，對王立軍到底為什麼去美國領事館以及他在領事館說了什麼都沒有說明。這樣的說明，結果是讓事情更不明白。

暗示胡錦濤須扛責

不過，正如同人們關注王立軍事件，其實是關注薄熙來的政治前途一樣，我們關心薄熙來的說明，主要關心的還是他的言外之意，他的那些不能明說但是話裡話外流露出的一些政治訊號。這些訊號，可以幫助我們多一些角度去分析中共高層內部到底發生什麼事。

我認為薄熙來一場記者會下來，表達了三點言外之意：第一，有尖刻的記者問他為什麼胡錦濤一直沒有去過重慶，薄熙來回答說他在重慶的工作都是遵循胡錦濤的部署做的。這個回答可謂圓滑至極，因為這等於暗示王立軍出事是地方的責任，也是中央的責任，因為地方政府是按照中央的指示工作的。更令人側目的是下一句話。薄熙來說：「我相信胡錦濤最終是會來重慶的。」這已經有明顯的逼宮的味道了，嚴重違法中共黨內的政治倫理。因為這樣一來，如果胡錦濤不去，就會讓外界看破中共內部分歧的手腳，胡錦濤要為此承擔責任；而去了，就等於迫使胡錦濤表態挺薄熙來。薄熙來的這種政治手腕確實高明，但是也是一步險棋，因為這有可能會令胡錦濤更加惱火。

第二，薄熙來在被問到關於妻子谷開來和兒子薄瓜瓜的時候，突然動怒，兩次強調外界傳言是「胡說八道」，似乎有點情緒失控。這說明外界關於他的家屬的腐敗問題正在被中央調查一事，很有可能屬實。因為關於薄熙來的家人，尤其是薄瓜瓜的問題，網絡上傳言已久，薄熙來過去很少針對這個問題發火。動氣，顯然是因為在意，而在意，說明這已經是一個嚴重問題。

埋下禍根仕途難料

第三，薄熙來在談話中明確表示他的工作重點是搞好重慶的建設，「與十八大沒有關係」。這句話聽起來賭氣的意味頗為濃厚，但是也隱約傳遞出外界一直在預測的信息，那就是他在十八大上進入中共政治局常委的可能性已經下降很多。倘若薄熙來確定自己能夠入常，應當不會針對十八大問題語氣如此疏遠。

總體來看，薄熙來這次出面說明王立軍事件，顯得態度強硬，顯然他仍然試圖在政治上有所進取，不甘心就此低調沉潛。這也表示，他還是得到了黨內部分力量的支持，才會有這樣的底氣。「兩會」上，強硬派代表人物，中央政法委書記周永康專門表揚了重慶經驗，從中就可以看出一些脈絡。但是他的語氣和態度完全談不上平和，這已經顯示，他的仕途確實面臨考驗。

目前胡錦濤為了十八大平穩過渡，應當不會正面處理薄熙來的問題，但是禍根已經埋下，薄熙來的前途恐怕仍然是凶多吉少。


作者 王丹 為清華大學人社學院客座助理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