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2月20日星期二

烏坎村抗爭逼出中國農村民主自治

【明報專訊】張文光

完全沒有想過,烏坎村的土地抗爭,竟逼出中國農村的民主自治。

儘管民主仍帶宗族的地方特色:根據烏坎村47個姓氏家族,按其規模推舉1至5個代表,經過公開投票選出「民意代表」,形成村民的自治組織,帶領村民走上4個月的土地抗爭之路。

用一位村民的說法:「這自我的民主啟蒙,來得太突然,又是必然的。」試想想:為什麼村支書記,可以一做40年?為什麼法律規定,村民委員會由直選產生,村民從沒見過選舉?為什麼鄉村土地,3700畝被壞,6000多畝被變賣,賣得的錢不知去向,當中誰人中飽私囊?

如果失去土地是前因,誰可回答近日的怒火:為什麼烏坎衝突過後,村民到市政府和平示威,竟導致村代表薛錦波被羈押,「猝死」獄中?為什麼薛錦波死後,政府拒絕歸還遺體,家人只能以「空棺」追悼?為什麼薛錦波親人探視遺體時,竟被禁止攜帶相機和手機?為什麼遺體的牙齒被打落,指甲被抽出,骨頭被打斷,究竟他是猝死還是被打死?

種種表面證據,村民絕對有理由質疑:鄉村土地被持續變賣,變賣所得被貪污去了,村民上訪示威皆無效,民選代表被毒打致死,更污衊為畏罪自殺。當太多疑團未解,市政府卻火上加油,竟出動逾千武警,海陸圍堵烏坎村,面對如此高壓的市政府,村民還可以有退路嗎?他們唯一的生路就是反抗,以鐵通木棍磚瓦保護鄉村。

武警與村民的對峙,隨時會擦槍走火,水炮和催淚彈已用過,再下一步是什麼?有村民說:「當局若要鎮壓,唯有血肉之軀,等待真槍實彈。」也有村民說:「要是他們派坦克來,就讓他們從我身上軋過去,反正已活得像行屍走肉了。」

誰也沒有忘記,烏坎村的先輩,曾參加過1927年中共農民領袖彭湃的海陸豐起義,因而分得土地。誰也沒有想過,中共藉農民革命起家,但革命成功後,烏坎人的土地竟被變賣,成為異鄉人「五星級的家」?誰也沒有想過,中國改革開放後,烏坎村民仍要流血,以生命維護土地的公義?

怎能不汲取歷史教訓

中國仍像過去一樣,將烏坎抗爭抹黑為「境外勢力」炒作、利用、煽動、推波助瀾的結果。境外勢力的始作俑者,自然包括香港的傳媒,但市政府可曾想過:為什麼香港記者進入烏坎村,幾十名村民會跪在面前,第一次是要求記者報道真相,第二次是為薛錦波之死呼冤?

陸豐是民風強悍之地,如今竟集體下跪尋求公義;陸豐是第一個紅色政權,如今竟被過千武警包圍,斷水斷糧,當中的荒謬與悲涼,市政府能不心存愧疚?中央豈能坐視不管?1989年六四的悲劇,歷史傷口仍在淌血,怎能不汲取歷史教訓,撤出武警,懲治貪官,歸還土地,安撫人民,避免流血?

没有评论:

明鏡關注點

明镜博客 » 时事

明鏡歷史網

明鏡網

明鏡十大热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