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2月1日星期三

郑义:重金属危及子孙

前些时候环保部部长周生贤披露,中国的发展和环境之间的矛盾激化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经济高增长造成的环境破坏、和对资源的过度索取,已经成为无法承受的昂贵代价;环境破坏正在迅速成为经济和社会发展的瓶颈,将制约经济、社会的持续发展。

对周生贤先生的话,我持肯定态度,毕竟是讲了部分真话。怎么是部分真话呢?因为周先生把环境和资源的破坏归咎于发展和环境之间的矛盾,这是相当不完整的。中国的资源和环境破坏不仅仅是因为经济增长,更因为腐败的吏治。所谓追求GDP,骨子里还是当官的想升官发财,什么国家发展、人民,等等,不过是方便的一个说法、或者是幌子。

另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官商勾结、行贿受贿、有法不依。英国BBC有一番评论,认为周生贤言论凸现了中国领导人面临的难题,在保增长和遏制污染、控制资源消费之间,寻求平衡。这简直就是隔靴挠痒了,洋人往往弄不清楚中国的奥秘。

今天我们只谈一谈耕地的重金属污染。周生贤部长要求各地要打好重金属污染综合防治的持久战和攻坚战,到2015年重点区域铅、汞、镉和砷等重金属污染物的排放应该比2007年消减15%。

为什么重金属污染会成为近期环保治理的头等大事?根据国土资源部发布的数字,全国每年仅仅因为重金属污染而减产的粮食,有1千多万吨;另外被重金属污染的粮食,每年也多达1千2百万吨。简略地说,因重金属污染减产和污染的粮食,几乎接近广东省两年的粮食总产量。

污染的耕地有多少呢?一个数字是至少污染中国10%的耕地,另一个广为流传的数字是20%。在工业集中地区,这个10%、甚至20%就打不住了。比如在珠江三角洲,有将近一半的耕地重金属超标。

南京农业大学有机农业研究所所长和文龙先生是一位有机农业方面的专家,他经常受一些单位的委托,对土壤进行检测,挑选适合种植有机农产品的土地。但令人遗憾的是,在苏南等经济发达的地区,几乎难以找到一块没有被重金属污染的耕地。

就算统计数字没有多大的问题,每年被重金属污染的粮食只有1千2百万吨,问题是这么多的粮食,没听说都销毁了吧?没销毁,是不是也就悄悄被我们吃进去了?慢性镉中毒是不可逆的,与患高血压、心脏病、肾衰竭、肺癌、以及前列腺癌,有密切的关系,还会直接地致人死命。

上世纪30年代,日本富山县就曾经发生过著名的镉中毒事件。当时这个地区出现了致死的怪病,患病者临终前会出现全身的骨头疼痛,有的人还会一直喊叫着“痛啊,痛啊”,所以这种病当时被称为“痛痛病”,这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镉中毒。

因此,在环保界对重金属中毒有一个形象的说法,叫“慢刀杀人”,肉眼看不出来,进入人体后所造成的伤害短时间难以觉察,显著的中毒症状要许多年、甚至数十年之后,才会出现。比如镉中毒,要在20到30年后才表现出来。

重金属污染的另一个可怕之处,就是几乎不可逆。一旦进入土壤,就难以去除,一般可以残留几十年,而铅则可以在农田里头残留100年。这太可怕了,这是几代人的时间呀!我还不太懂连续几代铅中毒下来,还可能在某一代再恢复正常吗?让我说重金属污染最可怕的正是这种难以觉察、引不起人们的警觉、也引不起民众抗议事件。

前些时候,广东省发生的乌坎事件和海门事件,虽然造成了社会动荡,老百姓和军警打起来,但问题总是得到初步解决。重金属污染无声无息地积累,民众也无从做出及时反应,等到几十年后,再喊“痛、痛、痛”,也就实在太晚了。
作者:郑义,原载:RFA

齐邦媛:再也不要用激情决定国家及个人的命运

原题:“巨流河和哑口海,存在于我生命的两端”——专访《巨流河》作者齐邦媛

  核心提示:“巨流河是清代称呼辽河的名字,她是中国七大江河之一,辽宁百姓的母亲河。哑口海位于台湾南端,是鹅銮鼻灯塔下的一泓湾流,据说汹涌海浪冲击到此,声消音灭……”

  2008年12月31日,齐邦媛和她的小儿子罗思平坐在哑口海畔的礁石上
  《巨流河》手稿
  从巨流河到哑口海,也是民国要人齐世英家族的一部家族史。1925年底,郭松龄倒戈,在巨流河与张作霖对峙三天而兵败身亡。归国后跟随奉系 郭松龄、意欲做出一番救国救民大事业的齐世英随即开始了背井离乡的生活,这也成了他两岁的女儿——齐邦媛动荡不安的前半生的起点。他们在日军的炮火中从南 京辗转到西南;又在国共内战的硝烟里,从大陆漂流到台湾……不断的流亡,成了齐家的主题;那条巨流河,则成了永远回不去的家乡。
  几十年后,80多岁的齐邦媛将这部家族史写成了一部《巨流河》。这实际上也是20世纪中国人的一部苦难史。《巨流河》在两岸收获无数好评, 与同样描述这段历史的其他作品相比,齐邦媛更被称道的是她深沉而内敛的写作风格,哀而不伤,尤显出一份高贵的尊严,就像她在颠沛流离的岁月中,力求用诗歌 来寻求心灵慰藉一样。而在那个年代躲避纷乱的政治、沉浸于文学世界的孤独读书者齐邦媛,最终也在文学上成就了自己。
  《巨流河》一书里最令人感动的,无疑是她与飞虎队员张大飞的一段故事。所以此书面世后的第二个月,就有导演找上门来要将其拍成电影,但最终 都被齐邦媛所拒。在她看来,外界的很多猜测和解读都是对张大飞和那段纯洁感情的亵渎,她宁愿将其保存在内心深处。“这样做我受不了。在现实里他是个木讷寡 言的人,连人生都没想清楚,26岁就死了。他死得那么干净,全心全意的,就是为了报国。我在有生之年,不愿意看到他短促的一生成为一个热闹的电影。”
  这是一篇延续时间颇久的采访。因为齐老住所变动,加之身体原因,几个月后,才得到她手写的书面答复,上面那认真的笔迹实则是一份诚挚的心 迹:“我终于回答了访问提纲上的问题,自己感到欣慰,因为这并不是容易做的事啊。在我的回答中有关读者好奇关心的事,我做了最清楚坦白的回答,希望也是我 今生的答案。虽然这些答案做了两个月,在我今夏变换住所等等变动中,这已是我体力心力的极限。我想把这最后一次的手写答案给《三联生活周刊》,因为我的 《巨流河》在三联书店出版,三联即是它在大陆的家吧。”
  渡不过的巨流河
  三联生活周刊:写这本书的想法,是从什么时候在你心中“生长”的?父亲生前是否鼓励你写一本家族史?在写作此书的过程中,你内心都经历了什么样的情感体验?
  齐邦媛:我自1942年到台湾后,用了60年的时间想念那留在大陆的23年青春。这漫长的60年间,有激荡,有平淡,也有似乎遗忘的阶段,但是那历史冻结的短短的上半生却横亘在我心灵深处,从未消退。
  1949年大断裂之后,我有足够的阅历,读了许多诠释20世纪世界史的书。自信也可以很冷静客观地评估自己成长岁月中的人与事。对于当年那样真诚献身的人,有超越个人关系的尊敬与怀念。
  三联生活周刊:你的父亲齐世英先生留德归来之后,追随郭松龄倒戈与张作霖开战,郭松龄事败而亡,齐先生过了一段流亡生活。这固然是一段家族史,但也更与后来“九一八”乃至“七七事变”等影响中国近代史进程的大历史牵系到一起。几十年后再看这段历史,您有什么样的感慨?
  齐邦媛:假如当年郭松龄将军渡过巨流河,东北即有革新自强的机会,历史必会重写;如果当年兵变成功,东 北一切的资源都有,稳下来的话,日本人不可能过海来侵略东北。没有东北侵略,哪有后来那些事。至少20世纪的中国少些耻辱,人民少受些痛苦折磨。郭松龄兵 谏身死时41岁,已在军旅经历过南北多省的动乱。他天性爱读书、能深思,且结交天下有识之士,明悉家乡事,也清楚知道大局面的处境,正是有效报国的好年 纪,却在渡河之前被部下出卖而兵败,至死坚持大义,人格上是成功者而非失败者。
  如果郭松龄革命成功的话,东北第一件事就是办教育。你们可能不晓得,东北是中国第一个有洋小学的地方,清朝政府办的。因为皇上说是我的家乡,什么好东西都给东北。父亲想多办中学,认为中学影响最多。他没有做政治的打算,本来不是想做政治。
  三联生活周刊:最终选择《巨流河》作为书的名字,想借此隐喻什么?
  齐邦媛:巨流河和哑口海,是真正的河和海湾,存在于我生命的两端,既是真实也是象征。我初次在台湾南端听到哑口海之名字,站在海湾岩石之上,想到郭将军和我父亲那么大的憾恨,真如太平洋的汹涌激荡流入此湾,声减音消,哑口无言。遥想那些岁月那些人,“常使英雄泪满襟”。
  三联生活周刊:东北在中国近百年来的命运也令人感慨。到你这一代,铁岭只是“纸上的故乡”,精神上的故乡永远遗失了吗?你的乡愁,是否成了无处安放的乡愁?
  齐邦媛:“乡愁”二字实在说不尽我们近百年漂流的境况。我父母有生之年若回东北,面临的只有死亡。政治 力量之暴虐,无需我在此多说,读者都能了解。用“乡愁”或“惆怅”来形容我们一生铺天盖地的乡思,实在是太温和了。我父亲前半生坚定地相信,勉励别人也勉 励自己,无论面临什么困难的局面,“有中国就有我!”中国是一直存在的,以各种方式存在着,而他们那一批人,抛完了头颅,洒尽了热血,连容身之地都没有 了。他的后人连故居在哪里都不知道。我们幸运地在台湾度过平安自由的后半生,到淡水山上给父母上坟的时候,面对太平洋,右前方是东北方,他生前说埋在这里 很好。埋在哪里其实并不重要,生者有时会想,像他们那样傻乎乎的理想主义者,死后若有灵魂,必也仍在往东北痴痴地眺望着吧。
  《巨流河》出版之后,我收到了数百封贴了邮票的信(因为我不用电脑),有几位已90多岁,走过那个时代,知道我父亲那样的人,他们会老泪纵横地读当年事,那是多么令人怀念的,有骨气,有共同目标的时代!像我父亲那样的充满正气的人已经不再有了。
  “诗的真理”
  三联生活周刊:你在《巨流河》一书里提到,要以“诗的真理”来写这群人,“下笔时如此悲伤,却也如此愉悦”。怎么理解这“诗的真理”?
  齐邦媛:“诗的真理”是我最渴慕达到的写作境界。虽然我只能用散文写《巨流河》,达不到那高度。我最爱 读罗马史诗《伊尼亚德》(TheAeneid)的一位英译者奈特在1956年英译本序中说,作者维吉尔以博览群书为基础的暗示手法,帮助他道出全部真理, 即“诗的真理”,而非琐细的事实真相。他能以寥寥数语绘出一幅生动画面,合成终级真理中的真实世界,即诗的真理。
  《巨流河》中要表达的“诗的真理”,就是有些人或者认为来到台湾的都是失败者,但是我们很多人并不赞成。因为这不是个人的失败,甚至也不是 全体的失败。至少我个人,或者我对我父亲那一代,我不觉得他们是失败者。不是说我们嘴硬或者不肯服这口气,你到了60年后还不服气,而且是几百万人不服这 口气,那么就不是嘴硬了。那些老兵也不是个人失败了。他们像进网的鱼一样,你不能说这条鱼很差劲,所以才被网住了。
  三联生活周刊:《巨流河》这本书里,最令人唏嘘的就是张大飞的故事(注:1945年,张大飞自陕西安康 出击河南信阳日本空军,与敌驱逐机遭遇,在空战中中弹阵亡)。目前你在大陆已有很多读者,因此书影响,他们继续追寻张大飞的故事,甚至寻找到其在大陆的弟 弟,这种“热”是你期望看到的结果吗?有读者在飞虎队的网站上看到这样一段资料:“在中午的会餐上,一位浙江口音的太太,抱了一个婴孩进入我们的仅有乐 园,张大飞站起来给介绍一下:‘我的内子。’他是一个有家室的战斗员,在乱流机场他被人尊称为张分大队长。”你最终能理解张大飞的情感选择吗?
  齐邦媛:你这两个问题也许代表了现在年轻人对感情的态度吧?你我之间这六七十年的代沟在此似乎很深。因此我回答很慢,很难跨越这现实层面的种种距离。我曾试过一些答案,都不能令自己满意,也无法令你们这一代完全了解,如同上世纪40年代由四川到云南一样,需要多少的跋涉!
  多日的思量、尝试之后,我终于明白,《巨流河》中写张大飞的故事,是我纪念他唯一的方式。一个12岁、瘦骨嶙峋的病弱女孩,遇到一位满心创 伤的18岁无家男孩,他在寒风中曾由山上牵她下山脱困,在19岁投身战斗前,赠她满载信、望、爱的《圣经》,祝福她“可爱的前途光明!”——在那个烽火遍 地奔跑求生的年月,谁会梦想“可爱的前途”?我漫长的一生时时感到他的祝福,努力令他灵魂欣慰。
  八年抗战全部的历程中,我们不停歇地写信,两个在战火中摸索成长的心灵,一个找到了战斗救国的枪座,一个找到了文学的航路。——那些信,哪怕我只留住一封,也必能胜过我今日的千言万语。
  我在书中用他的名字并不是他的原名。1932年他14岁,父亲被日本人浇油漆酷刑烧死,他离家逃亡时,把父母取的吉祥名字“张廼昌”改为 “张大非”。19岁时考上空军,改名张大飞。他的一生木讷寡言,他笃信基督教,对人生有更深一层的思考,读者何不多追寻他为国献身的诚心和他那个时代爱国 的真挚?何不多去研究当年飞虎队以少击多的精湛战术,救了多少黎民百姓?他26岁的生命如流萤,却有难忘的价值,我很为他高兴,在他为国捐躯之前享受了短 暂的家庭温暖。“寂寞身后事”又何必追寻。我们祝他安息吧!也请《巨流河》的知音留给我文学上的宁静,潭深无波 (Stillwaterrunsdeep)。
  三联生活周刊:书中更令人迷恋的是战火纷飞时代的读书岁月,文学在彼时的孱弱,却在此时证明了它恒久的生命力,呼唤了人性的美好与纯真,在那个时代,文学在你的生命里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齐邦媛:影响我最多的中学老师孟志荪老师、朱光潜老师,将一生一切美好的、悲切的、含蓄宁静的文学情怀传授给我,开启了我年轻的双眼,使我一生走在人间,学会观察、了解,永不目盲。
  其实抗战八年,军费那么高,教育上始终是战区学生都有公费,不收学费,整个教育无论中学、大学在抗战时期一点没有停止。那么困难的时代,政府教育是弦歌不辍,弦歌不辍是中国在那么困难的时候保存最好的一件事。
  唯一的全家福,抗战胜利后在北平。前排左起:母亲裴毓贞,父亲齐世英,
  小妹齐星媛。后排左起:大妹齐宁媛,哥哥齐振一,齐邦媛
  三联生活周刊:你在书中也描写了身边很多被政治裹挟进去的同学,那些曾经狂热地投身于政治的左派青年后来的遭遇也不免令人叹息。在现实的世界,青年人应该如何把握对现实政治关注的程度和关注的方式?
  齐邦媛:我自幼受限于时代、性别与体能,是一个很安分的人,很早爱上文学,书中自有天地。大学里学潮的 热狂与毁灭性令我反感。游行中唱的歌那么幼稚。我也多少知道一点法国革命。一直怕法国的暴民政治到来。我们在突然胜利来临,百废待举的时候,同学们突然有 80%的去参加游行,喊叫打倒,唱幼稚的口号歌,坚持读书再参政的人就是不爱国。我当时很难认同。家庭和中学老师教我的是建设国家、奉献才能的教育,先充 实自己,自会有报效国家的能力。
  父亲曾到德国海德堡读历史哲学。他告诉过我:“过度的允诺都是有问题的,过度的热情也是有问题的。”我父亲是坚决反对我们从政的。我父亲一直觉得在中国做政治是很划不来的事,少数人决定大多数人的命运,而在他从政的时候,并没有看到真正的理想的力量,他是很失望的。
  三联生活周刊:在那时的政治洪流里,你成了“连鸵鸟埋头的沙坑都找不到”的孤独的读书人,而从后来看来,也正是你这种态度,成全了自己。你怎么看待这种人生变迁?
  齐邦媛:我就是喜欢文学。其实应该鼓励少数书呆子,这些人绝对不多。我们同学都参加学潮去了,像我这么坚持做书呆子的很少,每个社会都靠少数我们这种人撑着,很多基本东西都是文人传承下来的。
  后来我回到大陆与当年同学见面,我记得我看到的人说话的表情,和他们对事情的反应,跟我以前记得的不一样了,因为他们饱经忧患。他们说羡慕 我这些年可以一直读书、教书。当初他们觉得我们多么的落后。我并没有一点得意,我只是觉得很伤心,那些同学当初都是很优秀的人,都不到25岁,对政治所知 有限吧。我自己也检讨我们当年,因为我始终不是主流派,所以我可以讲,我没有个人的得失感。
  我个人最讨厌的就是“暴民”,我觉得一个理智的人最反对的是暴民政治,我不赞成任何狂热的东西,爱情也是,狂热的东西都不持久。我父亲跟我 最常说的话是:“任何事情要沉住气。”我们小孩时觉得沉住气没意思,可我后来知道这个很重要。《美丽新世界》和《1984》是我要求每个学生必须要念的 书,我希望他们明白政治是怎么回事。
  三联生活周刊:我还想问你一些技术问题:书中描写了大量细节(比如朱光潜讲课的方式和内容,你与父亲的交谈细节等等),你是靠当年的笔记或日记还原这些细节的?
  齐邦媛:我从前一些仅有的日记,信件全没有带到台湾来,但记忆中难忘的人和事栩栩如生,下笔时参考一些可靠资料,只求事实无误。我的后半生教书,在文学史研究和传授时,深信笨拙或奇妙的“煽情”都是很危险的事,有时会对你必须虔诚追忆的人和事形成一种亵渎。
  当我真正动笔写《巨流河》时,辰光真是晚了。我似那朝圣的人,一天走一程,一步一步攀上最后一程阶梯,只求天黑前完成全程,不敢再去详述看到朝云和夕阳的灿烂光景时,并未忘怀的感动。或者这也是自己文采不足的原因。

  三联生活周刊:《巨流河》面世以来,被人称道的原因之一,是它内敛而又深沉的叙事方式。这种风格是你在文学上一种刻意追求使然,还是与你本人的性格有关?用通俗的话讲,有些部分可以写得更“煽情”,你为什么回避掉了这种可能?
  齐邦媛:读者评价《巨流河》是用内敛深沉的叙事方式,我想这原是自幼在忧患中,父母不断地训诫、劝告, 不要遇事即“处变大惊”,那很“没有人样子”。长大后遇到文学,老师和作品中都处处有深沉宁静的启发,自己总惭愧做不到。但是23岁结束了上半生,在政治 的大断裂中回不去可倚靠的过去。自己须独立为人,努力沉稳比较可以进可攻,退可守,培养出为人尊严。
  三联生活周刊:《巨流河》表面上是一部家族史,实际上它牵起的是近百年来中国的大历史。重新回顾这段历史,你想对现在的年轻人说些什么?
  齐邦媛:我希望中国的读书人,无论你读什么,能早日养成自己的兴趣,一生内心有些倚靠,日久产生沉稳的判断力。这么大的国家,这么多的人,这么复杂,环环相扣的历史,再也不要用激情决定国家及个人的命运;我还盼望年轻人能培养一个宽容、悲悯的胸怀。

作者:李菁,来源: 《三联生活周刊》

乔志峰:委内瑞拉前“国母”骂网民其实挺亲切

查韦斯前妻回应女儿炫富质疑:网民愚昧。查韦斯的小女儿罗西内斯公开了一张手捧大叠美钞的照片,由于委内瑞拉实施外汇管制,其举动引发网民不满。网民模仿其自拍以示嘲讽,不过手中拿着的东西换成了国内短缺的商品。罗西内斯的母亲马里萨贝尔随即在推特网上发表评论称,拍这种照片并没有错,错的是她把它传到网上,“那上面存在不尊重他人的愚昧人士”。(1月29日大河网)


不过是一张手捧美元的照片罢了,为何竟然引发一场网络事件呢?原来,目前委内瑞拉实行外汇管制政策,然而由于主管部门腐败盛行,有内部关系的人可以轻松兑换到超过限制额度的美元,没有关系的人若需要更多美元则只能去黑市以双倍汇率兑换。很多委内瑞拉人认为,查韦斯小女儿的这张照片证明:查韦斯的身边人可以很容易地兑换到美元,外汇管制只对没有内部关系的人起作用。中国的郭美美、尤美美、高美美们风头正劲,委内瑞拉就蹦出个“查美美”,并且还贵为“格格”。真不愧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国情”很相似,连“特色”都差不多。

总统前妻大骂某些网民“愚昧”,本身似乎就有“不尊重他人”之嫌,还透着一股子“恼羞成怒”的味道。然而,我还是觉得这一幕不仅不可恶,反倒有几分亲切——这最起码说明,前“国母”也是性情中人,不惮于“赤裸裸”地表达自己的好恶和观点。“愚昧”虽然不是个好词儿,但并没有多大的“杀伤力”。试想一下,如果前“国母”不是赤膊上阵做河东狮吼,而是笑眯眯地祭出“一小撮”和“别有用心”来,然后通过“网警”迅速查明“坏人”的身份,再然后来个“跨省追捕”逐一将其请到相关部门喝茶,岂不搞死人啦。而我一直固执地认为,那种身份的“大人物”,都理应有这个能力,关键看他们是否认识到“有权不使、过期作废”的“科学规律”。

幸好,前“国母”还没有完全领悟“老朋友”们真正的精神实质,受了“委屈”只好自己跳出来骂上一骂,而不是利用手中的资源强力“维稳”。这种“纸老虎”一点都不可怕,反倒让人产生些许“邻家大婶”般的亲切感。要搁那些先进的地方,甭说这戏剧性的一幕不会上演,“查美美”说不定从出生那一天起就是“敏感词”呢。

文章来源:《华声在线》

2012年1月31日《明鏡郵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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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月31日《歷史日報》

增進關係 習近平訪美重遊故地

(中央社台北1日電)
美國「華爾街日報」今天在頭版刊登一篇特寫文章,描述中共準接班人、大陸國家副主席習近平將在2月訪美之行期間,重遊愛荷華州,此舉將利於增進與美國關係。

報導形容,27年前,當習近平還只是中國一個生豬養殖地區的地方官員時,曾率團訪問愛荷華州的小鎮馬斯卡丁(Muscatine);期間,參觀了農場、俱樂部及觀看一場籃球比賽。

當時,習近平於當地一對夫婦家中住了2晚,還曾在這對夫婦離家去上大學的兒子房裡,與一堆「星際迷航」(Star Trek)的玩偶相伴。

報導稱,那是習近平第一次出國訪問。

文章認為,此次習近平能重回多年前訪問之地,是一個與美國建立關係的機會,也可以增進美國民眾對他的好感。

在此之前,鄧小平也曾於1979年訪問美國德州時,戴了一頂代表德州文化的牛仔帽,這在很多美國人心中留下深刻印象;之後,中國領導人在訪美期間,再也沒有展示過類似如此個性化舉動。

據了解,習近平將在訪問白宮的隔天(2月15日)重遊馬斯卡丁(Muscatine)。

現年58歲的習近平,過去曾多次出訪美國,他的女兒在哈佛大學就學;消息指出,他經常與美國官員、商界打交道,包括美國前財政部長鮑爾森。

去年8月美國副總統拜登訪問大陸時,習近平也陪同前往四川,並與拜登在當地一家餐館共進晚餐。

大陸即將在今年10至11月進行10年一次領導階層換屆,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和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務委員中的另外6人將會退休;屆時,這個9人組成的中國最高決策機構,將由習近平領導接班。





2009年12月,中國國家副主席習近平在東京會見日本參議院議長江田五月(新華社)

看第八次江陳會 江丙坤:必簽投保協議

《聯合新聞網 》

海基會董事長江丙坤昨(31)日在台商春節聯誼會上表示,投資保障協議一定會在今年第八次會談中簽署。

同時,兩岸經濟合作協議(ECFA)的後續四項協議中,服務貿易協議也可望在今年有突破性進展。

江丙坤表示,服務貿易業對許多台商來說,提供了升級轉型的好機會,目前也有許多台商正在努力進行升級轉型,從加工製造業轉型服務業,因此,ECFA後續的服務貿易協議也是今年大家的共同願望,希望能儘速完成。

在ECFA後續貨品貿易、服務貿易、投資與爭端解決四項協議中,都被認為相當複雜因此需要數年的談判時間,但據透露,服務貿易在這些協議中,是相對簡單好談的,因此,今年兩岸可望在服務貿易協商上取得具體進展。

至於從第六次「江陳會」談起,延宕一年多未簽成的投保協議,江丙坤則再次保證,一定會在今年完成簽署,「過去一年在經濟部投資業務處及陸委會努力下,已有相當成果,我相信在第八次會談可以順利完成。」

經濟部投資處處長凌家裕也表示,目前兩岸對於投保協議的磋商一直在進行,每次都有些進展,目前也已進入到最後的收尾階段,具體可以完成簽署的時間由於涉及談判內容無法說明,但是一定會在今年內。

至於第八次會談可望舉行的時間,消息人士估計,考量到未來預定的會談地點海基會新大樓5月落成,加上總統就職,會談時間應該會在年中,「6、7月是有可能的時間點。」

而在ECFA後續協商中的貨品貿易協議,江丙坤則表示,「貨品貿易協議談判是台灣經濟發展的關鍵,大陸還有6,700項需要我們繼續爭取,在合理期間降低至零關稅」。

賴幸媛:兩岸仍優先談民生經濟

《中國時報》

行政院大陸委員會主委賴幸媛今天表示,兩岸還有許多經濟、民生議題需解決,在缺乏國內高度共識及兩岸足夠互信等條件下,兩岸要跨越到政治性議題談判,不太可能。

 中國國民黨副主席蔣孝嚴、賴幸媛與世界展望會會長杜明翰等人今天抵達華盛頓,將於2月2日上午出席第60屆全美祈禱早餐會(National Prayer Breakfast)。他們晚間參加華府地區僑界聯誼餐敘。

 對於外界認為兩岸關係是總統馬英九勝選連任的重要因素,賴幸媛受訪時表示,這證明過去3年多來在馬總統領導下的大陸政策是一條非常正確的道路,得到台灣人民支持。

 在兩岸投資保障協議部分,賴幸媛說,兩岸對此努力一年多,雙方有很多的共識及進展,第7次「江陳會」已表達有信心在第8次「江陳會」達成共識,她對此很有信心。

 至於外界關注兩岸在選後是否會推動政治談判,賴幸媛表示,兩岸還有許多經濟、民生相關議題需解決。她個人認為,兩岸在務實解決民眾相關議題上有高度共識,中國大陸方面不會躁進想要跨到其他領域。

 賴幸媛說,在可見的將來,兩岸要跨到政治領域談判還需要許多條件,包括需要國內高度共識及兩岸足夠互信等,但目前這些條件都不夠成熟;在缺乏成熟條件情形下,兩岸要跨越到政治性議題,「其實是不太可能的」。

 蔣孝嚴在餐會中表示,台灣這次大選成果受到美方高度肯定,台、美關係也達到未有的穩定發展。

 對於國人關心的赴美免簽進展,他今天已和美國聯邦參議院國土安全委員會主席李柏曼(Joe Lieberman)會面,李柏曼答應將要求美國國土安全部儘快派員到台灣評估免簽相關工作。




行政院大陸委員會主委賴幸媛(資料照片)

列特困區 湖南新邵縣官網竟稱特大喜訊

《中國時報》

 大陸地方政府竟以貧困為榮?湖南省新邵縣去年11月被大陸當局納入特殊困難地區,新邵縣政府隨後在官方網站發布新聞稿,形容是「特大喜訊」,還強 調一切得來不易,「歷盡千辛萬苦,想盡千方百計。」近來又刊登LED電子廣告「熱烈祝賀」,照片在網路上廣為流傳,引來輿論抨擊。

 一則寫有「熱烈祝賀新邵縣成功納入國家集中連片特困地區,成為新時期國家扶貧攻堅的主戰場」字樣的LED電子廣告看板,近日在各大微博 (微網誌)和論壇上被瘋狂轉發,廣告落款為「中共新邵縣委、新邵人民政府」。微博網友「水龍011」對此不以為然表示:特困比富裕好,什麼世道?「莊_王 瑩」則怒罵:太腦殘。

 新邵政府事後宣稱不知情,表示「標語措辭有些不妥」已責令「取消」。新邵縣扶貧辦主任黃建祥指出,該廣告是一家名為「金桂電子傳媒服務中 心」的民營企業在「沒有徵得政府任何部門授權的情況下」製作的,該企業老闆認為「這是新邵縣委、縣政府為老百姓做的好事」,這「代表老百姓的聲音。」

 鉅額補助 爭取2年

 其實早在去年11月29日,新邵縣政府官網就曾發布一篇題為《新邵成功納入國家集中連片特殊困難地區》的文章:11月15日,「從國務院 扶貧領導小組召開的武陵山片區區域發展與扶貧攻堅試點會上傳來特大喜訊:新邵縣被正式納入國家集中連片特殊困難地區。」「歷盡千辛萬苦,想盡千方百計,通 過兩年艱苦卓絕的努力,新邵終於成功納入國家集中連片特殊困難地區。」

 新邵縣之所以「為窮而喜」,其實是因為鉅額的補助金。邵陽市扶貧辦主任覃勳宏去年12月曾表示,邵陽市隆回、城步、邵陽、新寧、新邵、綏 寧、洞口、武岡8個縣市成功列入國家武陵山集中連片扶貧攻堅重點縣,每個縣每年國家至少下撥5.6億人民幣資金用於扶貧開發,相當於每年有新台幣26.3 億入帳。

 官員自肥 難惠百姓

 知名媒體人魯國平昨日在個人微博評論指出,新邵縣政府會為特困縣這頂綠帽子興高采烈,「無非是這項帽子上附著的鉅額財政補貼,這其實是地球人都知道的事。」他認為,新邵縣「熱烈慶祝」自己成了特困戶,「看起來滑稽可笑,其實一點也不好笑,說到底是目前評價所謂貧困或特困的制度體系存在著巨大的漏洞。」

 金羊網上一篇署名徐迅雷的評論也指出,「貧困」的帽子,說起來不好聽,瞧上去不好看,但是戴起來很溫暖,因為有外來的巨大的扶持之力。但 文章提出質疑:這些資金,通常情況下不可能直接到達百姓的嘴裡,大多數會「經過」官員之手,最後究竟有多少會化為「公共利益」,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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