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6月2日《明镜郵報》

• 林泉忠﹕中國的國際形象 為何不好？
• 南方朔：台灣已成「小吃毒國」
• 中國特色二奶村 裸官海外傳臭名
• 佔中與反佔中六點纏鬥
• 十年一覺反腐夢 欽差出動徒自欺
• 薄熙來事件會改變中國嗎？
• 中國百姓可憐，上來一個新皇帝就寄予新期望
• 驚心動魄的較量：一方是坦克，一方是平民
• 涉嫌腐敗的周生賢打壓力主改革的潘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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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灣修法將民代等貪污除罪引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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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年6月1日《明镜郵報》
• 2013年6月1日《歷史日報》

2013年6月2日《歷史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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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年6月1日《歷史日報》

林泉忠﹕中國的國際形象 為何不好？

英國廣播公司（BBC）委託的一項全球民調顯示，中國的國際形象跌至8年來的最低點。

過去8年是中國攀向世界經濟頂峰的重要時期，2005年甩開法國，位居世界第五大經濟體，2006年及2007年分別超過英國與德國而攀升至世界第三，到了2010年更超越日本，成為僅次於美國的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然而，就在經濟地位急速上升，國際地位與影響力也在明顯上揚的重要時期，為何中國的國際形象反而跌至新低？

BBC委託的調查始於2005年，這次訪問了來自全球25個國家共2萬多人，對世界22個有影響力的國家及地區進行形象評估。形象最好的是德國，依次是加拿大、英國、日本、法國、歐盟、巴西、美國、中國、韓國等。

法國受訪者對中國的負面看法比例最高，達68%；美國、德國、西班牙也達67%，日本則有64%對中國持負面態度，韓國也增至61%。

左右國際形象的因素很多，美國排在巴西之後，突顯國際形象並非取決於該國在世界的經濟與政治地位。筆者以為該國的文化軟實力、國民素質、外交政策等都是關鍵。

而中國形象不佳，除了世界對中國特殊體制的不信任外，近年中國與鄰國發生多宗領土紛爭，以及中國國民素質的問題等也是主因。

另一方面，儘管因安倍政府急速的「右傾化」，使日本的國際形象從去年的世界第一跌至第四，卻也仍然位居亞洲第一，彰顯了日本的文化軟實力，包括影響世界的文創產業、反映在高度自我管理能力的國民素質，廣泛地受到世人的肯定。

而日本這些強項恰恰是中國的弱項。筆者擔憂的是，目前中日關係仍然未走出谷底，將無可避免地影響到在各方面急需提升的中國人向日本吸收其優點的欲望，不利於國家的均衡發展與國民素質的提高。

香港   明報

南方朔：台灣已成「小吃毒國」

我大學和研究所時，主攻的是樹木的生理代謝化學，因此我對化學這個行業並不算陌生。因為我早就知道台灣市面上食物點心有太多化學添加物，因此我極少去外面的小吃攤吃東西，也很少買外面的點心速食。在台灣，由於食品安全管理太差，飲食已成了一種最大的風險。台灣並不是「小吃王國」，而是典型的「食品毒國」。不久前，台灣才鬧過食品飲料的塑化劑風暴，上個星期新上演的是毒澱粉以及工業用化學物質添加在各種食物中的大醜聞。

從沒正經檢驗 食品「無政府狀態」

長期以來，人們都以「小吃美食王國」來稱呼台灣，而台灣也以此沾沾自喜，來台灣的觀光客也稱讚台灣的小吃，例如台灣的珍珠奶茶裏的丸子非常Q；台灣的蚵仔煎勾芡均勻，口感非常好；台灣的豆花、板條、米線丶粉丸口味極佳。但人們不知道，這些口感其實都是化學添加物造成的，有些液狀和糊狀的東西，加了某種化學物質，就會比較均勻，不會沉澱；有些東西加了某種化學物質，就會緊實而有彈性；如果加了化學防腐劑，就可長期保鮮。由於口感這種感覺乃是化學物質造成的，因此每個政府都應嚴格的制訂食品安全的規範，並要有檢驗機構從事例行檢驗，使生意人不敢心存僥倖。但台灣的問題是，政府的食品管理機構從來就不去正經檢驗，等於食品無政府狀態，因此台灣食品的安全形同根本就不存在，只有陰差陽錯，才會突發式的爆發大案。去年出現塑化劑風暴，許多飲料業者為了使飲料均勻不沉澱，都加入塑化劑。但現在塑化劑風暴已過，台灣的飲料果汁已沒有了塑化劑嗎？這可沒有人敢打包票。很可能只是沒有繼續檢驗，生意人仍舊照用。只要沒有鬧出新聞，大家就依然混覑過日子而已。

去年是塑化劑風暴，今年陰差陽錯爆發的乃是毒澱粉及工業用原料冒充食品的醜聞。

所謂的毒澱粉事件，乃是台灣有很多澱粉類加工製成的食品，如丸子、板條、麵線、粿類、豆花等，這些粉類食品，多半是樹薯粉，因為它成本廉價，業者在其中加了工業用的化學物順丁烯二酸，這些粉類加工食品就會凝結得比較均勻而緊實，吃到口裏，就一顆顆分明，很有彈性，做成板條麵線，也不會糊成一團。這是食品的「口感陷阱」，毒澱粉事件爆發後，全台灣已查獲毒澱粉200多噸，足見毒澱粉的氾濫已到了多麼嚴重的程度！

所謂工業原料冒充食品原料的醜聞，乃是指有不肖業者，將工業原料和過期的防腐劑等，賣給台灣的大型食品公司，大家都賺到了巨大利益，在台灣很有名的幾個冰淇淋、巧克力、布丁、奶酪品牌都在名單之列。

台灣經過塑化劑和毒澱粉，以及工業用原料冒充食品原料這幾個食品安全的大醜聞後，可以說已徹底的瓦解了台灣「小吃美食王國」的名號，台灣其實應稱為「食物毒國」才對﹕

（一）台灣從日本統治的時代起，由於受到日本食品化學的影響，在防腐劑、食品添加物上就很發達，只是戰後日本食品管理進步，業者的紀律嚴格，所以日本已很少食品方面的醜聞；但台灣則因政府的管理鬆懈，違規食品和黑心食品反而日趨發達，因而形成了畸形的台灣飲食文化，重外形、重口感、不重自然、不重健康、不重營養。台灣有名的小吃點心都有這種特色。

（二）由於台灣食品飲料過度依靠化學添加物，因此台灣的戶外飲食吃多了，腎功能和肝功能極容易受傷。台灣每年洗腎的病患極多，洗腎已成了一個重要的病患產業，許多醫學專家就認為過多的食品化學添加物即是元兇。台灣人的癌症比例偏高，也和食物中的化學有毒物質有關。

（三）台灣的政府在食品安全管理上一向消極，只要食品安全沒有鬧出大新聞，通常都是睜隻眼閉隻眼拖過去。就以這次毒澱粉事件為例，案發之初，台灣的行政院衛生署甚至還在為毒澱粉找理由，只有事情鬧大了，它才亡羊補牢的要嚴辦，而它的嚴辦只是要飲食業者張貼原料業者的安全證明，而不是政府食品檢驗單位去強化例行的檢查，意思是說，台灣的食品安全只覑重表面工夫，而不覑重政府例行的安全管理，一切都只是在應付。這樣的食品管理，台灣的有毒食品怎麼可能徹底根絕？等到事情鬧過了，人們還是照吃，毒澱粉食物還是照做照賣！現代的有毒食品，它的毒害都是累積的，不是猛發性的，它會在不知不覺中侵蝕人們的健康！

塑化劑風暴時，這個風暴也延伸到了香港、馬來西亞和新加坡、中國大陸。這次毒澱粉事件，同樣也擴散到了這些地區。這次毒澱粉事件，台灣有名的小吃已全部淪陷，因此最近這一個星期，台灣每個夜市都生意清淡，生意大受影響，觀光客也止步。問題是，台灣能從一再發生的食品安全風暴中領受到教訓，建立有效的食品安全體系嗎？我的態度是悲觀的，只要這個風波鬧過，新聞熱潮過了，一切又會恢復原樣。不能恢復的，乃是台灣小吃美食王國這個名號！

南方朔

《亞洲週刊》主筆

香港   明報

中國特色二奶村 裸官海外傳臭名

裸官是一個永遠也說不完的話題。外國傳媒早前踢爆中國裸官人數估計高達一百一十八萬，外流資產數以萬億元計，實際上，裸官不僅財迷心竅，而且色膽包天，將家人和財產轉移海外猶嫌不足，竟連二奶也一併送出去，以致外國出現前所未有的中國二奶村，令人嘆為觀止。

美國加州洛杉磯羅蘭崗有條艷名遠播的「Ernai Village」，Ernai是中文二奶的音譯，Ernai Village就是二奶村。裏面的居民多數是中國高官的情婦，她們年輕貌美，駕名車，住豪宅，出手闊綽，二奶村之名不脛而走，成為當地公開的秘密。而與美國洛杉磯二奶村齊名的，還有加拿大溫哥華的「大奶村」，居民大多是中國高官富商的元配，過着揮霍而寂寞的日子。

大奶村也好，二奶村也罷，折射出中國式貪腐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許多人以為裸官轉移到國外的只是家人和財產，這顯然是低估了他們的貪婪和欲望，他們在國內要過奢靡的生活，在國外一樣要享齊人之福。

官官相護 侮辱百姓

十個裸官十個貪，這是人盡皆知的事實，然而當局至今不願承認這個事實，還在千方百計為裸官遮掩。廣東等地出台「土政策」，表面上禁止裸官擔任正職，實際上為裸官提供軟着陸的空間，這根本是官官相護，侮辱百姓智慧。

日前有傳媒聲稱，中紀委要求在海外留學的高官子女完成學業後一年內必須回國，人們以為當局真的下決心解決裸官問題，詎料到頭來竟然是一則假新聞，令人大失所望。中紀委官員曾經承認，除了少數裸官是起源於配偶在海外留學及工作，多數裸官的產生最初都可溯源到子女留學。可見要求高官子女完成學業後回國，是解決裸官問題的辦法之一，可惜現實是殘酷的，當局反腐與老百姓期望存在巨大落差，結果只能令老百姓一次又一次失望。試想想，裸官除了將家人和財產轉移國外，連二奶也不放過，又怎麼可能叫子女回國呢？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裸官將家人財產和二奶轉移海外，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其實一切都在西方國家掌控之中，裸官的家人和二奶成為人質，西方情治部門套取中國機密可以說是易如反掌。中南海紅牆被指四面透風，毫無機密可言，歸根究柢就是縱容和放任裸官的惡果。

打鐵還需自身硬，說時容易做時難。中共第五代高調反腐，看似雷厲風行，實是雷大雨小，他們連裸官問題也解決不了，或者根本不想解決，所謂老虎和蒼蠅一起打，不過是再次忽悠百姓而已。

太陽報

佔中與反佔中六點纏鬥

可能發生的「佔領中環」，是北京和特區政府的心頭大患，最好能把它「扼殺在搖籃裏」；次好是將其人數「壓縮」到最少，如幾百人，使其不成氣候，警方「拉人」容易；不好是有數千人、逾萬人參加，長時間佔領中環，癱瘓香港金融中心，造成混亂；最不好是有超過十萬人參加，不但「癱瘓中環」，而且衝擊特區政府的管治，發生大騷亂，甚至流血衝突。

上述「不好」和「最不好」都會成為震驚中外的國際關注事件，無論事件怎麼解決，「一國兩制」都將受到重挫甚至失敗。不過，北京也可以在「平亂」後說，當年鄧小平實在英明，預見到香港回歸後可能生亂，故堅持駐軍，堅持要預留強硬一手解決問題。

在北京和「佔領中環」誰勝誰負的鬥爭中，關鍵是「參加人數」，這取決於人心、民意。人心、民意會被何方爭取則十分複雜、微妙，大框架有六點：

一是推出的政改諮詢方案是甚麼樣子？

二是內地與香港的政治氣氛和環境是甚麼樣子？若內地或香港屆時又發生令港人心驚肉跳、義憤填膺的事情，那肯定就是氣氛惡劣，緊張升級，參加「佔中」之人必會增多。

三是北京和特區政府、建制派用甚麼手法「推銷」政改方案？用甚麼態度諮詢意見？如果像當年葉劉局長推銷二十三條立法時戴着「黑超」如「大姐大」拍桌子「講數」一般，如果左派媒體對不同政見又展開猛烈的革命大批判，那就不問可知，「佔中」人數必會暴增。

四是反對派及「外部勢力」會怎樣製造事端？對民意、人心起到多少「煽惑」作用？

五是梁政府和團隊是否又有人「一身蟻」，有大醜聞被揭出？

六是地區以至國際形勢如何？

上述論點一定是相互交織、纏鬥不已，決定了「佔中」與「反佔中」的鬥爭局面。

柳扶風

東方日報

十年一覺反腐夢 欽差出動徒自欺

中共第五代強調打鐵還需自身硬，豪言「老虎、蒼蠅一起打」，近日又要求中央巡視組「敢於碰硬，善於發現問題，發揮震懾力，遏制腐敗現象蔓延勢頭」，可謂字字鏗鏘。問題是，既得利益集團盤根錯節，愈是高層，愈是腐敗，中央巡視組打蒼蠅還行，敢不敢打大老虎，則備受質疑。

被視為「欽差」的中央巡視組並非新鮮事物，早在十年前胡溫政府執政之初就已成立，據說初期頗具成效，曾拿下陳良宇等巨貪案，奈何日子一久，綱紀廢弛，有的巡視組下不察民，上不督官，變成吃喝玩樂腐敗組。有見及此，現任中紀委書記王岐山對中央巡視組作出改革，一是將巡視組組長由長期任用改為「一次一授權」，防止濫權腐敗；二是要求巡視工作「關口前移」，「下沉一級」了解幹部情況，當好中央的「千里眼」，以求找出「老虎」和「蒼蠅」。中央巡視組分兵出擊，分赴內蒙古、江西、湖北、重慶、貴州、水利部、中國儲備糧管理總公司、中國進出口銀行、中國出版集團、中國人民大學開展巡視，好不威風。

陽光法案 至今難產

內地官場大面積腐敗，幾乎到了無官不貪的地步，手持尚方寶劍的巡視組要想拿下貪官建功立業，不辱使命，直如探囊取物。然而，說甚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做甚麼，在過去的十年內，內地腐敗愈演愈烈，中央巡視組不作為甚至沆瀣一氣，實在難辭其咎，現在，老百姓如何指望這支潰不成軍的反腐組織脫胎換骨呢？又有誰能保證巡視組沒有腐敗官員呢？正如有人諷刺，由中央巡視組反貪，不過是大貪反小貪、老虎捉蒼蠅的把戲。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中央巡視組口口聲聲要找的「老虎」，其實就在中央最高層。《紐約時報》曾披露溫家寶和戴相龍家族的巨額股票案，彭博通訊社則曝光中共八大元老家族的後代掌控天文數字國家財富，對此海內外質疑之聲不斷，到底他們是清白還是貪腐，中紀委至今沒有明確說法，當局甚至屏蔽有關訊息，這如何取信於民呢？如何令人相信中央巡視組敢於「碰硬」呢？

還有，海外網站日前披露中紀委擬規定高官子女在海外完成學業後一年內回國，當老百姓以為裸官問題終現解決曙光之際，當局竟然忙不迭予以否認。中共第五代反腐到底有多大決心，不問可知。

內地反腐雷大雨小，虎頭蛇尾，對既得利益集團不敢動一根毫毛，難怪陷入愈反愈腐的怪圈。說到底，當局不敢公布官員財產，卻煞有介事大搞中央巡視組，捨正途而弗由，無非又是忽悠老百姓。

東方日報

薄熙來事件會改變中國嗎？

《外參》編譯蕭憲聰

　　2011年底，一名叫作尼爾‧海伍德的英國商人被發現死於重慶南山麗景度假飯店的房間內，根據最初的調查，死因是酗酒過度，整件事情看起來像是一起悲劇的意外事故，然而，幾個月後，大權在握的重慶公安局局長卻逃離了這座城市，企圖叛逃到美國駐成都領事館，沒過多久，中國近十年來最嚴重的政治醜聞轟然爆發，致使中共內部最具野心的政治家，也就是重慶市委書記薄熙來的政治生涯斷送在一夕之間。

　　相當有用的透視鏡

　　事實證明，海伍德之死並非偶然，他是被毒死的，薄熙來的妻子谷開來難辭其咎，所有與本案牽涉之人沒有一人全身而退。薄熙來不知被監禁在什麼地方，正等候著審判，毫無疑問他是有罪的，不管是海伍德謀殺案上或其他腐敗和濫用權力的指控，但整起事件會就此落幕嗎？薄熙來的崛起和殞落是否標誌著中國來到一個轉折點，在此之後，政府權力和官員腐敗行為不再能逃避公眾監督？

　　記者黃文廣是一個土生土長的中國人，發現薄熙來案提供當代中國相當有用的透視鏡，一個以威權打造的和諧外表不再能完全掩蓋政治陰謀，他與另一名資深記者何頻的共同著作《中國權貴的死亡遊戲》，對事件的描述既扣人心弦又有說服力，讀起來就像一本偉大的驚悚小說──而且所有事情都是真的。《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副主編馬特‧史奇文薩（Matt Schiavenza（以下以史稱呼）對黃文廣（以下以黃稱呼）進行了電話訪問，討論薄熙來事件及它為中國政治帶來的改變，下文即是精彩的訪談內容。

　　薄熙來企圖在公眾憤怒之間投機獲利。

　　拉下薄熙來的完美武器

　　史：我在讀你的書的時候，對一個問題感到好奇，薄熙來是一個特殊人物，不見容於中共之中？還是說，他也是屬於整個系統的一分子，只是運氣不佳被抓住了？

　　黃：我的回答是，在某種程度上兩者皆是。薄熙來是一名特立獨行的政治家，同時也是中共系統的一部分。一方面身為極具魅力的民粹主義者，薄熙來堪稱胡錦濤底下最有能力的地方官員之一，他在重慶發起的社會和經濟計劃為城市締造巨大變化；另一方面他也是一個自大狂，像美國政治家那樣在媒體前表現高調。基本上他所遇到的麻煩跟重慶盤根錯節的商業利益有關，並且還用全國知名的打擊犯罪運動迫害政治對手以及拒絕與他合作的商務人士，他嶄露的無情、野心與過分激烈的反犯罪運動被北京的高層領導人視為一大危機，令他們覺得薄熙來是非拔除不可，一旦薄熙來成功叩關政治局常委會，其他人的政治和經濟利益很有可能飽受威脅，因此，海伍德謀殺案成為薄的對手拉下他的完美武器。

　　薄熙來不是第一個倒台的強大政治家，前北京市委書記陳希同和前上海市委書記陳良宇都是前例，薄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中國每五年進行一次領導過渡，每十年更替最高領導人，只要過程仍缺乏透明度和公平競爭，更多的權力鬥爭是可以預見的，另一個薄熙來也將出現。

　　史：那麼，副總理汪洋呢？汪常常被認為在政治光譜上是與薄熙來對立之人，也是一名有野心的政治家，他可能倒台嗎？

　　黃：如果中國不願推行政治改革，基本上沒有一個官員是金剛不壞之身，任何人都可能變成權力鬥爭下的犧牲者。然而，就目前我們所看到的而言，汪洋的政治前途似乎光明無量，現為副總理，未來進入政治局常委會的希望濃厚，再者，與薄熙來相比，汪顯得小心謹慎許多。薄的父親薄一波是與毛澤東共同作戰的功臣，令薄時常自恃太子黨身分，加上薄家在文革時期受到的迫害，薄熙來不免認為自己作為統治者當之無愧，他有龐大的政治網絡，導致個性過於自信和傲慢，但汪洋是謙遜的政治家，起初只是食品加工廠的工人，逐漸摸索在共產黨裡工作。汪洋最有名的事蹟是在廣東推行自由主義經濟政策，且對於抗議示威者的態度更為寬容，所以，我不認為汪洋會經歷跟薄熙來一樣的命運。

中國百姓可憐，上來一個新皇帝就寄予新期望

《中國密報》記者陳小平

　　《中國密報》：還有一種可能性，不少人認為，前五年習近平是在蓄勢，擺平各種關係，五年之後，會有驚人動作，可能嗎？

　　曹：我看不出來。過去，對於江澤民就曾經有這種幻想。江澤民上台時，我印象很深，我就記得曾經有些人說，經過一段時間，鞏固了政權，他就會如何如何。這實際上是江澤民顧問班子製造出來的一種民意，當時是1997年，我正在美國訪問，我記得他們說：只要江澤民站住陣腳以後，是會有驚人之舉，後來一直是讓人失望，讓人忿忿之。後來人們對胡溫也有這種幻覺。

曹思源2009年單人照。

　　中國老百姓實際真的好可憐。上來一個新皇帝，就寄予新皇帝以希望，總是寄予期望，以為不經過努力，皇帝就會有好心腸。

　　《中國密報》：如果把習近平與胡耀邦做比較，你認為誰的高度高？

　　曹：從目前看，習近平與胡耀邦差得遠。胡耀邦是共產黨裡真正的，難得的純潔的人。而且他是有良心的共產黨人，他會激動，會流下真誠眼淚的共產黨人。

　　《中國密報》：既然你說現在他無法達到胡耀邦的高度，將來呢？

　　曹：將來我也看不到。我們這些人，吃了這麼多苦，相對來說，會老成一些人。不會對一個統治者給予過大的希望。

　　《中國密報》：現在有這樣一個說法，習近平先主軍，後主內政，經過主軍，再主內政這個過程，例如，通過與日本的戰爭，贏得小的或局部勝利等，最後，威望得到提升，進而打破目前的上層權力格局。

　　曹：總而言之，我不敢對他有過高的期望。期待他有什麼謀略先做什麼，後做什麼。只要他不殺人，就是最好了。我們就該幹什麼幹什麼。

　　《中國密報》：你覺得習近平會打仗嗎？習近平在對日問題上是不是主戰派呢？現在軍方硬、習近平硬，民間也跟著走。

驚心動魄的較量：一方是坦克，一方是平民

　　杜斌 輯錄


　 　編者按：北京攝影師、作家、獨立紀錄片製作人杜斌，主編了《天安門屠殺》一書，於“六四”24周年前夕，在明鏡出版社出版。該書搜集、整理了 “六四”事件參與者、目擊者等各方回憶，按時間順序編排。杜斌說：天安門屠殺的核心事實，是中國共產黨在天安門一帶以坦克車和機關槍，屠殺赤手空拳和平請 願的青年學生和普通老百姓，這是全世界的人當時在電視上親眼目睹的慘劇，“中國共產黨政權犯了殘害人類的滔天罪行”。
　　該書部分內容已經在《大事件》21期選載。以下內容也選自該書。

　　1989年6月3日22時（續）

　　在天安門廣場，四名絕食知識分子代表之一、北京四通集團公司綜合計畫部主管周舵，忽然聽到紀念碑西北角人聲鼎沸：
　　劉曉波和我擠過去一看，原來是一群市民敢死隊，帶著幾支衝鋒槍上了平台，說是要在紀念碑上堅守。學生們拼命勸說，讓他們不要以暴力對抗。

　　這些小夥子哪裡聽得進去。他們怒吼著說：“你們不使用暴力，當兵的可不管你這一套！你不殺他們，他們可要殺你！”

　　劉曉波、我和高新三個人和學生們一起把好話說盡，總算把他們請走了。

　　臨走時，這些人怒視著我們大吼道：“好吧，你們這些軟骨頭！我們走！我們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們？有你們後悔的時候。”（周舵，《血腥的黎明》，獨立中文筆會，2009年3月9日）

　　屠殺見證人、香港《星島日報》記者蔡淑芳，她是軍隊驅逐學生時最後一名撤離天安門廣場的香港記者。此時的她，正在廣場觀察周圍的動態。

　　“在前門的方向，不斷有訊號彈發射過來，這橙紅色的火花，伴著爆炸聲、槍聲、威嚇著紀念碑下面的祖國孩子們。”她寫道，“他們卻不懼怕，還在廣播中表示絕不撤退，要以鮮血對抗獨裁者的殘暴，要向歷史宣佈繼續不屈不撓的鬥爭，要呼喚新生命，讓同學們站起來。”

　　一位全身染滿鮮血的同學，氣急敗壞地跑到廣播站，說他把同學救去醫院，已有17個同學死了，不能夠不反抗了！

　　但是，廣場指揮部為了貫徹這場運動的和平請願精神，不但沒接納這同學的意見，還呼籲同學和群眾放下手上的武器，絕對不能動武。

　 　我去週邊瞭解情況，沿途見憤怒的市民，向一部載滿解放軍的公共汽車扔汽水瓶。又聽到從人民大會堂傳來戒嚴部隊指揮部的緊急廣播……儘管廣播不斷地在廣場 上回蕩，但聚攏的學生、工人和市民仍沒有散去，一些人更跑去有軍隊的地方，把士兵團團圍住，企圖作最後的遊說和堵截，而且還有學生糾察隊隔開市民和士兵， 維持秩序，制止衝突。

　　我在大會堂東門對開的馬路蹓躂，看見長安街城樓一帶有多個火頭。本來想沿長安街到大會堂西面，看看是否駐有重兵，但是走至路口，便發現由裝甲車開路的大批車隊和士兵已殺到，而且不斷向著東面開槍。

　 　長安街上的人群四散躲避，我也只得後退，躲在一個站崗亭的後面。很多子彈在頭頂和附近飛過，把站崗亭的玻璃擊碎，身旁有人倒下，幾個不怕槍彈的人上前救 他。一位原國內記者在我旁邊拿著答錄機口錄現場情況。槍聲停歇之後，他還拖著我的手往後跑。（ “再見，廣場”， 蔡淑芳，《人民不會忘記》，六十四名香港記者，香港記者協會，1989年版）

　　當達姆彈在市民和學生的身上進進出出時，在電視台和廣播電台中，北京市政府和戒嚴指揮部的“緊急通告”也在人們的身上進進出出：“暴徒隨時可能製造更嚴重的暴亂……不要到街上去……如有違背者，一切後果自負。”

　　在天安門廣場，屠殺見證人、中國社科院研究員孫乃修，聽到保衛天安門廣場指揮部的高音喇叭悲憤地緊急宣告：“軍隊在木樨地（復興門外大街）開槍，多人當場死亡，軍人使用的不是橡皮子彈，而是真槍實彈，是有爆炸性的子母彈！”

　 　“這是撕裂人心的消息。整個廣場立刻動盪起來。人們立即開始抵抗行動，移動交通隔離柵欄，”他寫道，“尋找各種磚石、棍棒用以自衛。有的人立即趕去木樨 地，支持第一線抗爭。”（《國難二十三年前：我親歷的北京六三之夜、六四之晨》孫乃修 文，中國人權雙週刊第80期，2012年6月14日）

　　在北京市急救中心，大批軍隊傷患被市民和學生們“護送”來救治。

　 　在北京同仁醫院，半個小時內，受傷者源源不斷地被送來救治。“在30多分鐘的時間內，”同仁醫院黨委書記王適文後來說，“我院急診室就接待各方送來的 43名被暴徒砍傷、砸傷的解放軍戰士。”（“在平息暴亂中救護子弟兵”，韓陸文，《平暴英雄譜》，光明日報出版社編輯部編，光明日報出版社，1989年 版）

　　在車公莊，武警北京總隊的防暴員警被市民和學生攔阻。
　　“他們強行上車檢查，有人用早已準備好的三棱刮刀紮壞了輪胎，”這個總隊說，“還有人掀開車蓋揪斷了油管和電路。”（ “衛士熱血灑京華”， 武警北京總隊文，《平暴英雄譜》，光明日報出版社編輯部 編，光明日報出版社，1989年版）

　　在天安門廣場，西北側的一個帳篷前，學生和市民聚在一起，這是從木樨地剛運下來的被軍隊打傷的傷患。不斷有傷患被送來。

　　北京急救中心的救護車，拉上傷患開往廣場西南方的中心救治。救護車不鳴笛，似乎是不想給廣場上的學生和市民製造恐慌。

　　一名新華社記者，從萬壽路一直尾隨戒嚴部隊推進。“只要一槍響，就立即臥地，”他說，“每次槍響後，總有流血，其中木墀地的傷亡人數最多。”

　　此時，路燈和火光，將長安街映得火紅。

　　在西單電報大樓西面。“兩輛公共汽車橫排在長安街上，正在熊熊燃燒，封住了整個機動車道。”一名目擊者寫道，“一輛被截的軍車，此刻也在路面上靜靜地燃燒著。”

　 　在中南海新華門前，“站著七、八十名頭戴鋼盔的士兵，手中橫持著一根金屬的棍棒，排成一道人牆擋在新華門前。”一名目擊者寫道，“士兵面前，幾十位市 民，在憤怒地斥責，有的還扔小石塊。士兵們橫握金屬棍一言不發，臉上毫無表情。”（《中國“六四”真相》，張良 編，明鏡出版社，2001年版）

　　在木樨地橋西頭，強行開進的軍隊被橫在橋中間的公交汽車擋住。數萬市民和學生通過橋上的人行道撤到橋東頭，和木樨地的市民匯合起來。軍隊與市民和學生的對峙，被兩、三層車輛隔開。防暴員警不敢在無裝甲車和坦克的掩護強行開進。

解放軍坦克開進北京鎮壓學生民衆，舉世震驚。

　　一名匿名的目擊者寫道：
　　過了一會兒，防暴部隊退到坦克後面。

　　一輛坦克開足了馬力向橋中的車輛撞去，企圖撞開車輛。
　　數千人在幾個站在高處的年青人的指揮下，在坦克即將撞到車輛的刹那，喊著“一、二、三”的號子，也同時潮水般地湧向車輛。由車輛組成的車牆，在雙方巨大力量的合擊下，發出轟然的巨響，但仍然屹立在橋中，坦克的撞擊被抵消了，人們發出了勝利的歡呼聲。

　　接著，是雙方一次又一次的重較量，每一次都是以坦克的巨大馬達聲開始，以雙方同時湧向車牆的壯觀景象而達到高潮，最後在坦克的後退和人們勝利的歡呼聲中結束。

　　這不僅是人民群眾用身軀同現代重型武器的力量較量，也是人們對當局採取軍事手段對付學生而產生不滿的一種發瀉。我被這壯觀的景象所激動，深刻體會到什麼是人民的力量。

　　部隊在多次撞擊失敗後，開始向群眾發射催淚瓦斯彈。炸彈越過車牆落在人群中爆炸，隨著催淚煙霧的蔓延，人們全都躲開了。

　　這時，坦克乘機開足馬力向車牆撞去。一聲巨響，兩輛無軌電車被撞得傾斜，車牆中間出現了一個約兩米寬的口子。

　　當坦克車往後退並準備再一次向前撞擊時，上千學生和群眾了過去，硬是把傾斜的車輛又推了回去，封住了缺口，並用身軀頂住車輛，擋住了坦克的再一次撞擊。

　　於是，雙方的較量進入更緊張、更激烈的階段。上千人隨著催淚彈的爆炸而散開，又隨著煙霧的消失而匯聚，與坦克進行著搏鬥。

　　這驚心動魄的場面是在任何電影中見不到的，也是世界政治鬥爭史上所罕見的。（《64永遠的痛：六四屠城親歷共軍燒車造暴亂假像》，宗鳳鳴，阿波羅新聞網，2008年3月28日）



    杜斌《天安門屠殺》一書由明鏡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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