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估釣島危機的代價

日本誤讀中國保釣動力。釣島危機不能低估，只有對形勢作出最壞的判斷，才會珍惜和平。


釣島戰爭是不可能的戰爭。這是不少軍事專家的共識，但戰爭的爆發往往不以人們的主觀意志為轉移，而是由一些微小事件所引爆，擦槍走火，終致難以收拾。第一次世界大戰的起因，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低估釣島的危機，可能就要付出戰爭的代價。

當前日本在釣島問題上，拒絕承認與台海兩岸政府有任何爭議，同時自八十年代起，就悄悄地控制了釣島附近的水域。儘管日本一直不敢在釣島駐軍，但它在沖繩的駐軍卻在不斷增強，對台灣與大陸的軍事力量形成壓力，尤其它仗著日美安保條約，可以在關鍵時刻，美日兩國對付中國，而台灣則早就被中立化，在政略和戰略上，都要被美日牽著鼻子走。

這也是今天東京和華盛頓對釣島問題的估計，認為軍事上根本不是問題，北京絕對不敢在釣島發動戰爭，一切都會維持現狀，但問題是外交是內政的延長，而戰爭則往往是政治意志的體現。釣島戰爭出現，可能不是源於外交的折衝，而是由於內政上的需要。

對中國來說，中國共產黨的統治正當性近年受到很大的挑戰，主要是因為它長期以來所堅持的意識形態，早已被自己所顛覆。共產黨背叛了自己的階級，讓無產階級成為社會的底層，讓產業工人和農民工都難以進入中產階級的行列，一個號稱是社會主義的國家，變成了一個非常資本主義的社會，有錢就有權，權錢交易，成為普遍的現象。

正是在這樣的政治生態下，愛國主義成為統治階層最後的靠山，從奧運到宇航員登月，都在煥發愛國主義情懷。如果統治階層連保土衛國的訴求都不能落實，就會容易產生人民的信心危機與統治危機。最近香港保釣船「啟豐二號」成功登陸釣島，插上台海兩岸的旗幟時，中國大陸的民眾都大受刺激，他們不禁質問：為何解放軍在這事件缺位，為何十三億人所認同的國旗，要靠香港人和澳門人插上釣島？為何十三億人所唱的國歌，要靠一位被北京列為黑名單的香港人「阿牛」在釣島上唱出來？難道這就是一個崛起的中國？難道一個全球第二大的經濟體，都無法保護自己的國家主權？

事實上，愛國主義已經成為共產黨政府最後的底線，退無可退。尤其在全球華人的民間保釣的刺激下，也不可能長期「捂蓋子」，關起門來當阿Q。而中國軍方內部也出現越來越多要求強硬的聲音，改變長期以來「韜光養晦」的做法。

毫無疑問，日本肯定誤讀了中國當局在保衛釣島的決心，不了解中國內部要求強硬立場的動力不斷上升。

由於一場全面戰爭爆發的成本太高，雙方都難以負擔，因而最可能出現的場景，則是一種低強度的衝突，互相試探。但星星之火，也可能會引爆巨災，成為不堪想像的場景。釣島危機不能低估，只有對形勢作出最壞的判斷，才會珍惜和平的重要性。■

邱立本


亞洲週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