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解釣島危機 回歸「三不」默契

    林泉忠

    　隨著中國大陸爆發的反日風暴告一段落，釣魚台危機的高峰似乎已過。然而，近日中日兩國在聯合國大會上激烈交鋒，隨後又正式啟動國際文宣戰，而日本右翼分子再次登島後，大陸海監船連續三天強勢進入釣魚台十二海哩。釣魚台爭端的戲碼一場接一場，使跌至谷底的兩國關係仍看不到出口。深陷危機的釣魚台衝突不可能化解嗎？

    　儘管中日雙方都為了面子而互不退讓，然而彼此也都開始在摸索如何打開目前的僵局。畢竟在經貿上互相依存，同時占據世界第二與第三大經濟體的兩國如果繼續交惡下去，結果只會兩敗俱傷。雙方的領導人只要還有一點理性，都會明白這一點。

    　其實，儘管中日雙方一方面拉高姿態，另一方面卻也早已各留一手，沒有把事情做絕，以為未來化解危機，留下轉圜的空間。自從「九一一」日本將釣魚台「國有化」後，雖然我外交部在第一時間「召回」駐日代表，然而反觀北京並沒有撤回駐東京大使，也沒有明確宣布一系列的經濟制裁措施，顯示口硬的北京並沒有做好要與日本徹底「鬧翻」的準備。

    　此外，北京與東京的溝通管道仍屬暢通。野田早在八月卅一日遞交給胡錦濤的親筆信中，已明確表明希望與中國展開高階層的對話。姑且不論溝通層級的高低，回溯整個過程，其實雙方的對話並無中斷。「國有化」前後，野田首相分別派遣外務省亞大局長杉山晉輔與外務省事務次官河相周夫到訪北京，之後兩國外長在紐約也進行了短暫的會面，儘管這些會談因中方要求日方撤回「國有化」，遭日方拒絕而不歡而散，卻也維持了「繼續溝通」的共識。

    　其實，北京也明白要日本撤回「國有化」並不可能，因此目前思路的方向應是如何「維持現狀」，而「維持現狀」的內涵則是「擱置爭議」。

    　因應一九七二年周恩來與一九七八年鄧小平提出「擱置爭議」的善意，根據筆者多年的觀察，日本其實也自我克制，默默地恪守了不對外宣稱的「三不」政策，亦即「不駐軍、不開發島上資源、不開採海底資源」。此一默契曾經相對有效地維持了近四十年，儘管北京近期提出了加碼的「新三不」，即「不登島、不調查、不開發」，不過如果日本能做到過去以來一直恪守的「三不」，則應是北京也是台北都可以接受的結果。

    　當然，「擱置爭議」不會是單方面的承諾。日本繼續堅持「三不」的同時，想必也會對北京提出要求。筆者研判，日本的要求可歸納為北京在兩年前撞船事件發生之前大致遵守的「三避免」，即「避免民間保釣船出海、（中方船隻）避免進入釣魚台十二海哩、避免登島」，而這「三避免」同樣也會是東京對台北的期待。

    　「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筆者相信，回到過去行之有效的「三不」與「三避免」的默契，是化解目前圍繞在釣魚台危機成本最低與最有效的解套方法。而「擱置爭議」的思路，正是馬總統提出「東海和平倡議」的真諦所在。（作者為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副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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