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6月28日星期四

馬英九清廉政府岌岌可危

自許清廉政府的馬總統,第二任剛開始就爆發行政院祕書長林益世涉嫌貪污案。一般地方上官員的工程貪污案多如牛毛,在「水至清則無魚」古訓下,檢調司法界能瞎就瞎,不為已甚。大家比較注重的是中央政府的官員;而馬眼皮底下能管得到的也是中央級的官員。林益世官封二品,竟涉嫌這麼大的案件,馬老臉無光,清廉政府破功。但馬還是應該感謝「深喉嚨」(爆料人)沒在今年1月大選前抖出本案,否則馬是否當選都在未定之天。

根據羅馬法「無罪推論」的精神,法院還未判決林貪污定讞,社會對林應採無罪推論,要論斷他是否貪污現在言之過早。不過,中鋼下游廠商地勇選礦公司負責人陳啟祥爆料:兩年前交付6300萬元給時任國民黨政策會執行長的林益世,取得爐渣採購合約;今年林向他索賄8300萬元遭他拒絕,致遭斷貨,公司面臨倒閉。

「陰謀論」一石二鳥

事發之後,林表示與陳只有一面之緣,收賄之說「子虛烏有」,但是有讀者給《聯合報》一張照片,林、陳兩人並肩走路談話,靠得很近,不像才見面一次。照片不能證明林貪污,但足以使人懷疑林說和陳只見過一面的說法可能是謊言。林為什麼要涉嫌說謊?林必須交代清楚。

國民黨內立即出現陰謀論,說有心人顯然以擠牙膏的方式慢慢爆料,讓林陷入不利處境。林被認為是馬派人物,將來還有重用,因此打林是給馬難看,對林不利,也打擊馬的權威與聲望,可謂一石二鳥。

我們好奇的是,陳啟祥給過林益世幾次錢?如果只有一次,那以前是給誰來打通中鋼的關節?陳既然頭都洗下去了,乾脆把賄賂過的人全都抖出來,讓大家拍案驚奇一下。此外,為什麼這些重大案子都是特偵組在辦?那個廉政署在幹什麼?兩個業務重疊的衙門如何分工(或爭功),我們很好奇。

貪官就像香港腳黴菌,很難徹底消滅。馬信誓旦旦的清廉遭到挑戰。此案發展的情況與後果,必然影響到對馬的評價。


台灣 蘋果日報

沙溪直擊 便衣公安滿街 搜捕騷亂民眾



戴着頭盔、配備盾牌的特警在鎮政府外整裝。《蘋果》記者攝




網民公開的照片顯示,不少民眾早前在騷亂中被打傷。互聯網


因四川少年被治安隊毆傷而引發的中山沙溪鎮川人大騷亂,昨進入第四日,當地市面氣氛外弛內張,雖然民眾已回復上班上課,日間市面上卻滿佈便衣公安,晚上特警則在街上巡邏,若發現民眾停留即時驅散,並開始搜捕參與騷亂的民眾。

沙溪鎮市面昨看似平靜,民眾恢復上班上課,街上商舖都開門營業,民眾與當局對峙的熱點、沙溪鎮政府門前手持盾牌的公安、特警都已撤走,但卻有大批便衣人員在場,見到有民眾停留,即會上前喝令離開,市面上亦不時有穿便衣的特警隊員列隊上街,公安車、滿載武警的大型車輛巡邏。入夜後,手持盾牌的特警分成20多人一隊,在鎮內各處巡邏,除喝令民眾離開,亦向可疑民眾搜身。公安亦張貼告示,將追究參與「打砸燒」者刑事責任,同時呼籲曾參與者在明日傍晚前自首,否則會「從嚴懲處」。

受傷民眾湧到醫院

局勢看似平靜,但前晚9時許在沙溪鎮內亦發生零星衝突,其中在鎮電視中心外有民眾與公安發生衝突,民眾放火燒巴士、向電視中心擲石,巴士被燒剩車架、電視中心的玻璃幕牆被擊碎,日間現場所見,地面留下衝突留下的磚塊、玻璃碎等。在衝突時受傷的民眾則湧到醫院求醫,不少人是頭部受傷。

雖然當局聲稱已掌握證據,但當地民眾大多都半信半疑,質疑不可能會有人自首。中山公安昨透露,已經拘捕一名在微博上宣稱「沙溪鎮治保會打死人」的男子。民眾又稱,騷亂期間公安、武警、特警見人就打,之後會帶到派出所扣查,但若有本地人被打傷,只要拿出證明,醫療費用都由當局負責。

當地政府昨繼續宣傳攻勢,除聲稱當地局勢「平穩、可控」,更安排引發騷亂的15歲譚姓少年及其父親在電視上露面,譚稱到醫院檢查過,沒有大礙,而譚父則向民眾呼籲說:「不要聽別人亂講!」


香港 蘋果日報

北京會否拉梁振英下馬

梁振英深陷「僭建門」不能自拔,一個個謊言被無情的事實逐一擊破,他公開表示大宅內六項僭建均是上手業主所為、對僭建毫不知情等,全是一派胡言,在公眾心目中,他的誠信破產、人格掃地。這樣一個人,絕不適合領導特區政府,但很可惜,中共當局是不會拉他下馬的,梁振英仍會是下任特首!

梁振英本星期二突然飛到北京,名義上是出席回歸十五周年成就展覽,實際應是被急召上京,為近日的連串風波向中央領導親自解畫。他是否跟胡錦濤、溫家寶秘密見面,外界不得而知,但赴京翌日與曾蔭權一起面見國家副主席習近平,獲習近平力挺。習近平說:「梁振英先生即將就任新的行政長官,中央政府衷心的期望和全力的支持,希望梁振英先生和特區政府,繼往開來。」

顯然,梁振英已拿到北京的「免死金牌」,短期內毋須擔心下台。當然,無論習近平,還是胡、溫,絕非相信梁振英清白無辜,也非認為梁振英能力出眾。事實上,梁振英在重組政府架構一役已顯示,其工作能力絕非他一直吹噓的那麼出色。此外,普通的僭建問題,卻因他一再撒謊,逐漸變成一場誠信危機,甚至成為更多人七一上街的催化劑。如此無能無德、信口雌黃的小人,胡錦濤等中共當權領導絕不欣賞,但他們現在已是騎虎難下,不得不支持梁振英!

其一,陣前易將,代價太大。如果梁振英未上任已被撤換,政治動盪不少,跟視「穩定」為生命的中共思維,南轅北轍,更何況他們千辛萬苦才捧出這個可靠可信的「自己人」擔任特首,怎能輕易換人?

其二,梁振英是胡錦濤、習近平聯手捧出來的,如果現在把梁廢掉,不就說明他們兩位用人不察嗎?他們怎向力挺唐英年的江澤民交代呢?在中共官場,「英明的領導人」絕不會用人不察,除非迫不得已,或要對付對手的人馬,否則胡、習斷不會親手毀掉自己的親信、盟友或賞識提拔的幹部。這就是北京官場經常縱容貪官庸官、對部份官員貪污、瀆職、失職的行為,視而不見的根本原因。因此,在正常情況下,即使胡習心裏恨透他、關起門來狂罵他,但公開講話仍不得不力挺他。

當然,北京如此護短,代價不菲。港人離心更甚,而一個無德無信無恥、威信蕩然無存的特首,其一言一行已很難服眾,要實施有效管治,將舉步維艱。在此情況下,他只能更依賴「西環」,香港「高度自治」的前景就更黯淡了。

張華

香港 蘋果日報

北京有南海戰略嗎?

近日,北京在南海有一連串動作,包括將西沙、中沙和南沙群島辦事處升格為地級的三沙市,並公布南海九個海塊對國際社會招標探採石油。另外,對於越南派軍機巡航南沙、在南威島設置國旗等挑釁動作,提出強硬的警告。本港有評論指出,這顯示北京對南海的戰略有重大轉變,但解放軍副總參謀長馬曉天否認。筆者倒要問,北京對於南海問題真的有戰略嗎?

何謂戰略?就是明確長遠或終極目標,以及達致這些目標的手段、方針及時間表。對照來看,可以發現之前三十年北京對南海其實是沒有戰略目標,因此也談不上手段和時間表。

過去十年,北京對南海達致的就是《南海各方行為宣言》,其基本精神是:一,各方維持現狀,不能搶佔更多島嶼、礁石和相關海域、資源。二,各方通過和平解決爭議問題。顯而易見,這是北京一個讓步異常大的宣言,嚴重損害中國的核心利益,因為它事實上默許越南佔領中國南沙南威島等二十九個島礁,默許菲律賓佔領中業島等九個島礁。

然而,北京的讓步並沒有換來越菲知恩圖報,反而視北京為軟弱無能,繼續在南海動作頻頻,擴大侵佔範圍,搶採石油資源。尤其在美國重返亞太之後,越菲更為囂張,這次的黃岩島事件,菲律賓以卵擊石,根本就視北京如無物;而越南派戰機巡航南沙,更是赤裸裸撕毀《南海各方行為宣言》。在這種背景之下,中共第四代開始時還是不作為,後來在民意的強大壓力下,明白自己離李鴻章也就是「一步之遙」了,方才大起膽來,做些動作,不過還是走一步看一看美國的臉色。

長期缺乏海權觀念

中共第四代已進入交班階段,所思所慮,只是體面地做好「擊鼓傳花」,要他們有真正的南海戰略,簡直就是奢望。那麼,到底中國的南海戰略是甚麼?筆者以為,一句話,就是收復失地、失海。

北京當局長期缺乏海權觀念,至今對南中國海對中國未來發展、對中華民族生存發展的攸關利益,還是認識不深。即使南韓堅守獨島,日本將沖之鳥礁變成島,也還不心痛自己的南威島、中業島在他國之手,並成為他們開發南海的基地。基於這種情況,海外華人應大聲疾呼,中國不侵佔人家的領土領海,但也不能讓自己的領土領海長期讓他國侵佔。北京當局須明確,這就是中國應有的南海戰略。近期目標,就是要拿回中業島,收復南威島。

古呂

太陽報

香港回歸十五周年 人心何時回歸?

香港回歸十五周年前夕,港大民調顯示港人對「中國人」的身份認同感跌至十三年新低,頗具諷刺意味。有人也許不認同這種調查方法,但不管怎麼樣,許多香港人對身份認同感到迷惑,香港人心至今仍未回歸,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誰也無法否認。

十五年來,中央政府對香港沒少支持,今天送禮,明天輸血,優惠政策接踵而來,令人目不暇給。不是嗎?胡錦濤人未到禮先到,最新的挺港措施又出爐了。可惜,不管中央送多少禮物,都無法使香港人心回歸。實際上,這年頭內地貪腐成風,社會不公,道德淪喪,醜聞不斷,連盲人也要出逃,香港人不想做「中國人」又何足為奇。

北大人認為,香港回歸十五年以來經歷不少風雨,但總的來說「一國兩制」取得巨大成就,香港經濟發展,民生改善,社會和諧,各項事業均取得新的成功云云。這顯然是自我安慰,如果香港的情況果真如此美好,根本不會有甚麼身份認同的問題,也不會有甚麼深層次矛盾。

香港的問題究竟出在哪裏,北大人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敢碰而已。當然,話又得說回來,如今神州內憂外患,危機四伏,中南海龍爭虎鬥,自顧不暇,即使北大人有心解決香港問題,恐怕也是無能為力。


陳競立

東方日報

辛子陵:必然等來一場新版的“辛亥革命”

《明鏡月刊》辛子陵


謝韜先生是我的良師益友。拙著《千秋功罪毛澤東》脫稿後,他以大無畏的精神,慨然作序《衹有民主社會主義才能救中國》,在中國舉起了民主社會主義旗幟,石破天驚,使中國政界、理論界和廣大民眾重新考慮國家的命運和前途。這一歷史性貢獻將載入史冊,光耀千秋。




謝韜

四年以來,在黨內,在人民群眾中,民主社會主義思想日益深入人心,信奉者和追隨者已經是千千萬萬,成為一種沛然莫之能禦的思潮。民主社會主義有四大政綱,一是民主憲政,二是以私有制為基礎的混合經濟,三是受政府調控的市場經濟,四是全民福利制度。民主社會主義派和憲政派的主張是一致的。民主社會主義的精髓是在共同富裕的基礎上實現公平正義。這四大政綱,民主憲政是掛帥的,是統馭其它三條的。沒有民主憲政,其它三條是貫徹不下去的。這就是為什麼中央在經濟政策上向民生傾斜後,黨和政府與廣大人民的關係不僅沒有改善,反而愈趨緊張的根本原因。
中央對待民主社會主義,“行三拒一”。後三條中央實際上已經采納或部分采納,成為執政黨的政策,衹有第一條民主憲政不能形成共識;頑固派提出“五不搞”來抗拒改革派和全國人民政改的呼聲。由於抗拒政治體制改革,抗拒權力制衡,抗拒人民和媒體的監督,黨的幹部,特別是掌權的領導幹部,正有越來越多的人一天天爛下去,走向腐敗,走向變質。地方政權正在大面積黑社會化、山寨化。由於“行三拒一”,沒有政治體制改革配套,其它三項利國利民的政策,在執行中走了樣子,甚至被某些幹部利用,成為加劇貪污腐敗的溫床。
頑固派堅持“五不搞”,拿出來的對策是所謂“堅持黨的領導、人民當家作主、依法治國有機統一”。這句話表面看來很全面,很辨證,很和諧。落實下來衹有變了質的“黨的領導”,“人民當家作主”和 “依法治國”完全是漂亮的空話,成為掩護特權和腐敗的遮羞布。

胡錦濤總書記在政治局學習會上說:“當前黨內深層次問題是變質,是領導幹部隊伍變質。” 黨要求他們代表人民當家作主,為人民服務,造福一方。由於人民無權監督他,制約他,許多地區的“一把手”打著堅持黨的領導的旗號,成了惡霸,成了山大王,把自己管轄的地區黑社會化、山寨化。福建省周寧縣,有一任 (1996年至2003年) 縣委書記叫林龍飛,實行新“三光政策”:即“官位賣光、財政的錢花光、看中的女人搞光。”他說到做到了。他與22名情人舉辦群芳宴,選出一位芳中之最,頒發佳麗獎,獎金30萬元。後來東窗事發。我曾在一篇文章中請教吳邦國委員長,全國2800多個縣,像周寧縣這樣的情況不在少數,在林龍飛這樣的縣委書記統治下,怎樣 “堅持黨的領導、人民當家作主、依法治國有機統一”?統一到林龍飛那裡,他既代表黨,又代表人民,還代表法制,就弄出個新“三光政策”來。歷朝歷代的縣太爺,還沒出過林龍飛這樣的典型。比照吳官正的調研結論 ,如果縣一級政權有百分之八十的一把手不合格,每個縣會製造多少起群體性事件?這就是去年發生23萬起群體性事件的政治根源。統治者不能照舊統治下去了,百姓也已忍無可忍,不能照舊生活下去了。根據《人民論壇》“千人問卷”調查顯示,82.3% 的受訪者認為 “腐敗問題突破民眾承受底線”。

    不再指望徹底非暴力

再看“依法治國”。前最高人民法院院長肖揚在位十年,曾被主流媒體吹捧為“一個最具平民情結的首席大法官,一個最具魄力的司法改革家,一個最具朝氣的當代法學家”;肖揚有句名言:“各級法院要以刮骨療毒的勇氣,壯士斷臂的氣概,堅決徹底的清除法官隊伍中的害群之馬〞。他曾先後十一次專門就法院反腐倡廉工作發表講話。令人大跌眼鏡的是,這個穿著黑袍的首席大法官,好話說盡,壞事做絕,竟是司法界害群之馬的頭子。在他的黑袍籠罩下,在原籍廣東省法院系統,尤其是法院執行局系統,培育了多名腐敗法官骨幹,建立了法官利益集團,開設了司法黑市,對案子明碼標價,經濟案按數額大小分成,刑事案以案件重輕定價。在這個過程中,所有的案件對他們來說已經完全不存在是非的分辨,犯罪性質的考量,而是辦一個案件能撈多少錢,能索多少賄。在分局、區院抓(或放)一個人,20-80萬元,在市局、市院50-150萬元;判(或少判)6個月50-200萬元,判(或少判)1-3年80-300萬元,判(或少判)5年100-300萬元,判(或少判)7-10年的300-500萬元,判(或少判)10年以上的300-1000萬元。十年來,這個集團纍計勒索受賄高達1,500多億元。這就是我們十年來“依法治國”的一個縮影。在肖揚的操控下,法律的正義性和公正性,蕩然無存。
2011年3月10日,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長吳邦國在十一屆全國人大四次會議上作工作報告,在提出那個使他臭名天下的“五不搞”的同時,宣稱在他的領導下,制定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律體系”。但中國立法停留在紙面上,十年立法,十年腐敗。民謠說:“法官帽,兩頭翹,吃了原告吃被告。” 在肖揚之流掌控之下,懲惡揚善的司法鍘刀,變成謀財害命的工具,堂堂正正的法庭變成生死交易、刑囚交易的黑市。中國的“人民法院”在變質成為謀利衙門的同時,由於黑白是非顛倒,人心不服,製造了一個龐大的上訪群體。這個群體中的每一件冤案,幾乎都與司法黑市有關。那1500個億,浸透了訪民的聲聲淚,字字血。
今年是辛亥革命一百週年。現在的國家形勢很像辛亥革命的前夜。再不進行政治體制改革,輕慢人民要求和平改革的善意,錯過和平轉型的機會,拿著手榴彈擊鼓傳花,等來的必然是一場新版的“辛亥革命”。最近有人譔文說:“中國當下之急,不是討論如何改良——這跟討論如何在雲端上蓋世貿大廈一樣可笑,而是討論如何革命。討論革命,就是討論如何革故鼎新,如何結束舊的邪惡制度,建立新的正義制度;就是不指望當權者,而是指望公民社會;就是不指望徹底非暴力,而是如何最大限度避免非正義的暴力。” 這是輿情轉變的信號。
(這是辛子陵2011年9月24日在紀念謝韜先生逝世一週年座談會上的書面發言)(《明鏡月刊》第22期)



《纽约时报》推出中文网站 招聘30多名采编和翻译人员

纽约时报大楼
纽约时报大楼
Raymond Boyd/Michael Ochs Archives/Getty Images

法广 马丁
 
美国《纽约时报》昨天(6月28日)推出了其中文网站——纽约时报中文网(http://cn.nytimes.com),希望能冲破中国政府为封锁信息筑起的“万里长城”,将更多外界信息带给中国读者。

纽约时报中文网全称“纽约时报中文网国际纵览”,是纽约时报旗下的首个中文媒介产品。公司在宗旨中表示,推出这个中文网旨在“向中国读者提供有关全球时事、商业及文化的高水准报道”。
据法新社发自纽约的报道,纽约时报为建立该报中文网,特地招聘了30多名翻译、记者和编辑人员,负责网站日常运作,网站伺服器也设在中国以外;除了 每日新闻,网站还将时报公司屡获大奖之新闻报章中最精华部分带给全球中文读者,这些内容产自《纽约时报》1200名采编人员和全球30个分社,其中也包括 北京、上海及香港记者站。

《纽约时报》发言人艾琳•默菲(Eileen Murphy)27日接受法新社采访时表示,纽约时报中文网是完全独立的新闻网站,网站的内容完全由纽约时报筛选,不受中国政府制约。发言人表示:“我们 知道,中国政府不允许中国读者获得境外中文网站和外文网站的一些信息和内容,我们可能也会遇到这样的问题。”

《纽约时报》国外版编辑部主任周看(Joseph Kahn)也在其博客中表示,公司推出纽约时报中文网,绝不会迎合中国政府的要求。他指出,中国政府筑起了号称“万里长城”的信息防火墙,对此我们目前无能为力,但我们希望,也许有一天北京会对我们现在做的事情大加赞赏。

三企业对违法售中国技术向美认罪


联合技术集团、加拿大普拉特惠特尼、汉密尔顿组合等3家公司,就被控违法移转技术给中国向美国当局认罪。
美国司法部发表声明说,3家公司也愿意缴纳7500万美元的罚款。

据称,这3家公司分别承认出售了引擎测试软件或是作出虚假的呈报,而输出的技术则用于协助中国发展了新型的直10攻击直升机。

BBC

沈丁立:如何塑造新型大国关系?


历史上守成大国与崛起大国的关系,免不了相互猜忌、冲突甚至战争,这在人类既往的轨迹中已屡见不鲜。

当中国继续快速地实现工业化,美国等既有大国如何接受中国?中美能否形成稳定的大国关系,甚至做得更好,形成愉快合作的新型大国关系?

中美形成合作伙伴关系,不仅可能,而且已成现实。中美双向各以千亿美元级的规模实现通贸,互为对方第二重要的贸易伙伴。中美人员来往、旅游、留学和相互投资等也日益发展,成为形成双方互利共赢关系的稳定剂。中美还在地区和全球稳定的诸多领域开展了有效合作。

中美合作之所以可能,一是由于双方的务实,各自基本不以社会制度与意识形态差异妨碍两国经济与人文合作;二是由于双方的发展水平差异,各自能在全球化背景下有效合作,尤其是通过生产力要素重组,各展所长。

但另一方面,由于中国的发展,中美实力相对差距正在缩小,双方异质合作的可能在收窄,而同质竞争的可能则在逐步扩大。这就需要两国谨慎面对,共同处理好双方在发扬国际道德、尊重国际规制等方面的合作,规避人类历史上守成大国与崛起大国的竞争与对抗之陷阱。

首先,在国际道德方面,中美要共同成为国际榜样,减少相互摩擦可能,并受世界尊重。以本国人口占世界总人口的比例为参照,如果能以该比例更低的资源投放来产出超出该比例的经济财富,则是比较道德的。以此比照,美国人口占世界的4.5%,它使用了世界能源耗费的20%产出了占世界约21%的财富,应该说是喜忧参半。喜的是它的人均产出高,而且单位财富生产所对应的能耗与世界均值一致,未拖世界后腿;忧的是其人均能耗远超世界均值,其发展模式难成世界榜样。再观中国,人口占世界19%,能耗则已超世界的20%,略超人口占世界的比例,而经济产出仅为世界的10%,还远低于人口占世界的比例。

如何控制能耗,增加能效,经过进一步的发展,将中国经济规模提升至世界的20%,而仍将能耗控制在世界的20%,或不高出太多,就应成为中国未来的国际道德目标。与美国的人均能耗相比,中国确有很大的道德空间,但中国还要就自己的人口规模与对世界财富贡献的比例来考量,那就会发现严重滞后。如果这一现状不有力改变,中国发展所对世界资源竞争所产生的压力,就难助其发展同美国等其他工业化国家建立愉快合作的新型大国关系,而且也不利于与其他一些新兴大国建立愉快合作的关系。此外,资源外交还将挤压中国的外交独立,妨碍中国的道德形象和国际空间。

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案必然是转换发展模式,减少低附加值生产的比例与相应资源消耗,改变发展初期的粗放形态,大力提高能效。保障就业是中国的长期目标,但必须减少就业与经济效率的矛盾。因此,必须多管齐下,通过科技、法制和教育等手段,在未来二十年左右将中国能效提高一倍。

其次,在国际规制方面,中美也要共同成为遵守和推行国际法制的模范,共同以国际法制这一较低成本的共同可接受的手段来治理国际社会。各种国际制度建立的年代不一,中美进入国际体系的时代也不一,所以同样的国际规制对同一时段中美发展的影响并不一样。但是,当代国际法源于《联合国宪章》,这是中美共同诚意加入的,中美也必须共同遵守《联合国宪章》以及衍生,在各自付出遵守成本的同时,争取更多利益的收获。

在海洋领域,保护各自12海里领海主权是中美共同的核心利益,确保在专属经济区这样的国际水域以及公海的航行自由应是中美同享的重大利益,其依据就是1982年的《联合国海洋法公约》。这些利益和原则不应成为中美塑造新型大国关系的障碍,而应成为双方建立默契与互信的法律基础和润滑剂。

中国实现财富的手段日益同海上航行自由挂钩,其海外和海上存在将日益常态化,因此需要通过自由航行以保护自己和人类的共同利益。与此相关,在不远的将来,中国可能还需在海外取得陆地设施以改善海上补给,这将伴随着中国工业化和国际化而必然发生,因此中美战略猜疑还可能扩大,这就需要政策诠释、能力透明和运用国际法来调适关系,并稳定和扩大共同利益。

现有国际法没有也不可能明确他国舰机抵近(仍在领海以外)侦察是否必然合法或违法,因此中美拟求同存异,按上述认知来规范关系,不扩大矛盾。需要指出,美国清楚中国政府反对针对中国的抵近侦察,它需要调整做法,尊重中方意见,改善两国关系。何况美国长期对台售武,违反《联合国宪章》在先,不必卖萌要求中方不妨碍美国对华抵近侦察。

由于国际法对不同发展阶段国家的利益后果不一,中美对于一些国际法或对正在拟议中的新的国际规制有不同看法纯属正常,而当中国发展了之后也会调整对一些国际制度的认识。中国经过长期谈判加入了世界贸易组织,加入十年后可能发现自己正是加入的最大收益者。

目前一些国家正在谈判跨太平洋伙伴合作计划,尽管其准入条件较高因此中国暂不具备充分条件加入,但还必须承认其要求反映了人类发展的一些方向,也是中国进步的目标。中国不宜一味抵触,而应将这一发展作为自己前进的良性刺激。

塑造新型大国关系,还需中国积极去塑造,而不仅仅被塑造。中国虽然是国际规则治理世界的后来者,但应将其胸怀和能力定位为新型的领导者和贡献者。

作者沈丁立,是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教授、常务副院长。

纽约时报中文网


李贵仁:乱世华章何时横空出世?


司马迁《报任少卿书》有云:“盖西伯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兵法》修列;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说难》《孤愤》。诗三百篇,大氐圣贤发愤之所为作也。”马克思则引用古罗马诗人尤维纳利斯的话说:“愤怒出诗人”。

但丁作为恩格斯所说的“中世纪的最后一位诗人”和“新时代的最初一位诗人”,在政治斗争中失败之后被当局放逐,终身没能回到他曾经担任最高行政长官的佛罗伦萨,只能客死他乡,却在流放中历时十四年写出了伟大的《神曲》,为文艺复兴的到来拉开了序幕。

具有独立人格的苏联作家和诗人帕斯捷尔纳克,从上世纪二十年代开始就不断遭到苏共当局的打击和迫害,一直生活在巨大的耻辱和深重的灾难之中,无法得到安宁。然而越是如此,他越不肯屈服。他甚至连流放和死亡也不畏惧,坚持按良知写作,以十年艰辛完成了不朽史诗《日瓦格医生》,很快赢得了崇高的世界性声誉,并荣获1958年诺贝尔文学奖。他为此身陷更严酷的灾祸,不得不放弃诺贝尔文学奖的荣誉,而且在短短两年之后就溘然长逝,但是他的成就和影响却在世界范围闪耀出历久不衰的光芒。

……

这些日子,我脑海中时不时浮起诸如此类思绪,竟至于连睡觉都不塌实。

所以如此,乃是因为“六四”屠杀已经过去二十三年,我作为与此有关的中国文人回顾这段历史,不能不反复思索我曾经日夜萦怀的中国文学的命运。

以我脑海中时不时浮起的思绪而言,我骨子里显然深藏着希望。

但这是悲凉的、无法得到保证的希望,因为,我所看到的,首先是中国文学的沉沦。

1989年5月,我在赴京参加胡耀邦追悼会并参与“四二七”大游行之后,已经回到西安,一面积极筹划《胡耀邦纪念文集》的编辑出版,一面继续关注时局的发展。

我陆续接触了许多新闻出版和文化艺术界的认识或不认识的朋友,其中包括一些著名作家。国难当头,我和各界朋友见面或打电话,大都以谈政治形势为主,即便同那些我很熟悉的著名作家交流也不例外。当然,我对那些著名作家的创作仍很关注,但是我和他们都顾不上谈论文学。原先答应为几个作家的长篇或中篇小说写评论,也只能先放下并终究泡汤。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1989年5月,我和路遥见了最后一面。

一个天色昏暗的傍晚,我到陕西省政府南面的新城广场去听无名人士的自由演讲。在广场东侧的一个人群中,我刚走几步就看见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说实在的,我没想到路遥也会现身于这种场合,但随即觉得这是很自然的事情——作为一个致力于深刻反映社会变革的作家,他怎能不来体察动荡时代的脉搏呢?

我本想挤到他身边去和他说说话,至少打个招呼,可是转念一想,有许多便衣在窥视着,我不能给他惹麻烦,就只站在原处朝他默默地点了点头。他倒似乎没什么顾虑,但也只是轻轻地对我挥了挥手。

我们很快被越来越拥挤的人群遮蔽了彼此的视线。过了一阵子,我就独自走了。

此后我再也没有见过路遥,且无从得知路遥的情况,只是在被捕一年多后,听一个去看守所探望我的青年作家说,路遥曾经和朋友们商议怎样给我提供帮助。

1991年夏,我被转到设在富平县的陕西省第一监狱关押;1992年春,我又被转到设在渭南市的陕西省第二监狱关押。在二监,我的多种疾病越来越重,几乎死掉。拖到11月,我总算暂时脱离了危险,但还是只能整天躺在床上。就在这时,一个能够接触报纸和广播的狱友突然告诉我说:路遥死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大叫一声,几乎晕倒。

路遥是在贫病交加中死的,他只活了四十三岁。

我一直以为路遥很壮实,尽管活得太苦太累,却肯定能长寿。我不知道,事实上他患有严重的肝病,长期忍着巨痛夜以继日地辛勤笔耕,不肯稍有懈怠,早就很难支撑了,加之生活条件不好,饮食很差,所以在死神袭来时,他根本无力抗拒,还没有步入中年就告别了人世。
路遥之死令我哀伤至极。

我并不是只为他短暂的生命瞬时殒灭而哀伤;我更是为他突然离去给中国文学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而痛心。

在数以万计的中国作家中,能够真正对得起时代和历史的,只有很少一部分,路遥是其中最杰出的代表之一。

以创作成就论,路遥一部中篇小说《人生》就比某些作家整天借助传媒吹嘘的几十本书更有分量,更有价值。

何况路遥还向人们奉献了沉甸甸的巨著《平凡的世界》,以其恢宏的气势和史诗般的品格,真实而生动地表现了改革时代中国城乡社会生活的巨大变化和底层青年为改变生存状况同社会激烈抗争的苦难历程,不仅为自己的创作,也为当代中国文学矗起了一座丰碑。

令人欣慰的是,正是在我最后一次见他的1989年5月之前,路遥刚完成了《平凡的世界》第三部,并在当年出版。

然而非常可叹,“六四”屠杀之后,路遥几乎没有再写什么,只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年多时间里,发表了少许散文和随笔。

以他的才华和年龄,他本可以再写许多有分量的杰作,甚至在经过沉思和积累之后,写出再现“六四”风云的伟大作品。在当代作家中,我认为他是最有可能写出这种作品的。但他终究没写,并且永远不可能写了。

这不只是因为他的早逝。

路遥死后没过多久,我又听到了另一个正直而富有才华的陕西作家邹志安的死讯。也是英年早逝,只活了四十六岁。他生命的最后几年,似乎同样没写出什么作品。


除了路遥和邹志安,在1989年的“六四”屠杀之后,中国各地当然还有许多作家病逝。比如王小波,1997年4月因心脏病在北京猝死,当时也只有四十五岁。

中国文学一次次地痛失精英,损失之惨重,难以估量。

但这决不是中国文学突然走向沉沦的主要原因。

从根本上说,促使中国文学走向沉沦的主要原因,只能是“六四”屠杀及其后的恐怖统治。

全世界都看得十分清楚,“六四”枪响,血溅华夏,不仅扼杀了中国的改革开放,特别是扼杀了中国人民争取民主和宪政的希望,而且扼杀了中国文学走向辉煌的可能。

粉碎四人帮之后,随着思想解放运动的兴起,中国文学曾经在短短十年时间里百花盛开,小说、诗歌、戏剧、散文竞相争艳,创造出建国几十年从未达到过的成就。尽管新旧势力斗争不断,多次出现反复,却仍然是好作家和好作品层出不穷,在全社会一次又一次地产生巨大影响。那十年,中国颇有些文艺复兴的风光。

然而“六四”屠杀把一切都改变了。

在“六四”期间被屠杀的大多数是青年,其中很有些富于热情和才华的文学新人。他们是正在或将要把中国文学推向更高境界的强大的后备军,却在大放异彩之前被枪炮和坦克夺去了生命。

许多参加了请愿游行和抗议示威的作家,侥幸活了下来却被追捕,有的锒铛入狱,有的逃亡海外;更有许多作家,即便没有什么实际行动,但是流露过同情或支持的态度,也不得不接受长时间的清理和整饬,或者遭到某种处分。

正因为如此,中国文学在一连许多年里只能处于窒息状态,久而久之,惟有走向沉沦。

就这样,统治者仍不肯罢休。他们要巩固屠杀的成果,把自己的统治长久地维护下去,就挖空心思,采用各种新的卑鄙手段对付人民,包括以或硬或软的两手对付作家。

残酷镇压之后继以全方位的监控和各种形式的威吓,这是硬的一手;在“稳定压倒一切”的口号声中,施展拉拢利诱的伎俩,对一些作家封官许愿,但是用所谓“主旋律”的紧箍咒迫使他们歌功颂德,炮制形形色色的文学垃圾,这是软的一手。

于是出现了一种令人悲哀的景象:绝大多数作家继续沉默,但也有极少数浮在水面上的作家“与时俱进”,当起了吹鼓手。

进入新世纪后,情况益见恶劣。随着经济畸形发展,国家似乎变得很富足了,当局就大张旗鼓地吹嘘什么中国已是盛世。官方豢养和支配的文学奴仆积极配合,大肆编织讴歌虚假繁荣的花环,中国文学的尊严丧失殆尽。

事实上,哪有什么盛世?

经济越是畸形发展,中国社会所积聚的各种矛盾越是严重,而且根本无法解决。贪官污吏横行于朝,土匪强盗称霸于野,杀人越货之事无日无之,奸淫掳掠之徒遍地作恶,谋财害命的毒奶毒油假烟假酒假药假食品在精美包装下四处泛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惨状屡见不鲜,加之法制不彰,冤狱丛生,致使大大小小的群体抗争事件此起彼伏,从首都到边疆,没有一个地方是平静和安宁的,上下四方皆有狼烟,歌舞升平之中尽显末日气象。呜呼,神州大地,早已沦为乱世!

这个乱世的真实社会状况,中国作家岂能看不见?中国文学岂能不反映?

路遥、邹志安死了近二十年,王小波死了十五年。他们也许都应该说是赍志以殁的仁人,不能以没有反映当今这个乱世来苛责他们。

但是其他人呢?

过去几十年里暴得大名的作家,还有许多仍然很滋润地活着,有的甚至尽享荣华富贵,但在沉默一段时间之后陆续复出,却已经不问世事,不写作品,而把时间和精力耗在没名堂的事情上,比如到电视上胡说八道,或者迎合当局需要骂一骂刘宾雁这样死于海外的伟大的流亡作家。王蒙不就是这样吗?

仍然痴迷于文学创作的一大批中青年作家,以及某些壮心不已的老作家,眼见形势在表面上似乎变缓和了,就重新孜孜不倦地在文学乐园中闯荡起来,其中颇有些佼佼者总能搞出点花哨东西,实现名利双收的目的。当然,他们必须切实做到“政治正确”,决不捅破纸糊的“盛世”面具,更不暴露骨子里的乱世本质。能被迫做到这一点,政府也会给予奖赏;能主动做到这一点,政府给的奖赏肯定更为丰厚。被授以省作家协会主席和市文联主席名号的贾平凹,妄想名垂千秋,竟在许多地方接连为自己建生祠和纪念馆,官方不仅支持,还慷慨地为其出资。另一个省作家协会的头头王兆山,在死了八万多人的汶川大地震后写了首《江城子?废墟下的自述》,说什么:“党疼国爱,声声入废墟。……纵做鬼,也幸福”。此类屁话在全国各地激起了公愤,他却被党国妈妈搂得更紧,面对抗议者继续大放厥词。同样是在汶川大地震后,不知羞耻的名作家余秋雨,一面搞诈捐欺世盗名,一面写文章“含泪请求”灾民:不要再为自己的子女被倒塌的校舍压死而向政府请愿了,以免被反华势力作为借口诬陷中国。这个早已声名狼藉的败类,越来越引起民众的鄙视,却越来越成为官方褒赞的中国文学的“大师”,头顶总罩着闪亮的光环,而且积聚了数以亿计的财富。相反,某些作家铁骨铮铮,硬是不肯为虚假的“盛世”唱赞歌,硬是要反映真实的乱世景象,他们就不仅生活困顿,还难免莫名其妙地被政府加上“企图颠覆国家政权”的罪名投入监狱。四川作家谭作人,只因为调查2008年汶川大地震的死难人数,就被加上这个罪名判了五年徒刑。

当今之世,在中国文学界最活跃的,也许是数量越来越多的“六四”以后或者“六四”前不久出生的青年作家。他们当中肯定会有杰出人物,但就目前情况而言,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尚不具备前几代优秀作家的政治品格和人道情怀,在官方鼓动下只知道追求欢乐,热中于通过文学之类道具营造各种虚幻的美景,陶醉自己也陶醉众生。

特别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即便在万马齐喑之中,这些喝迷魂汤长大的小家伙也会制造出一些热闹的场面。

2012年,“六四”屠杀二十三年之后,中国文学突然发生了一点喜剧式的响动,居然在国内外都引起了广泛注意。那个在商业炒作中被装扮成“杰出青年作家”和“意见领袖”的赛车小子韩寒,以他之名发表的小说连他的吹捧者都看不下去,却不仅成为一大批少男少女的偶像,而且在不断造假的真实面目被揭穿后受到官方媒体和许多“公共知识分子”的维护,甚至有人把他同鲁迅相提并论。

把这个浅薄的文坛小混混放到历史的称盘上称称分量,然后思索一番他怎能成为当今中国文学最受瞩目的人物,那么,中国文学已经沦落成什么玩意,就是无须辨白的了。

……

时至今日,中国文学仍在沉沦之中,甚至在急剧堕落。

这样的中国文学,也许只配遭到唾弃。

然而真能这样说吗?

不。

面对现状,我只能喟然长叹。但我内心仍有一种坚定的信念在潜藏着,生长着。

我相信,绝大多数中国作家和热爱中国文学的普通中国人,终究不会容忍中国文学继续沉沦,继续堕落,终究不会让中国文学真正遭到唾弃。到头来真正会遭到唾弃的,只能是玩弄文学或者借文学之名牟取私利甚至为虎作伥的小人。

我相信,有几千年优秀传统的中国文学,曾经在一次次遭逢乱世时涌现出无数优秀作家,世界上许多国家同样如此,由此留传的火种决不会灭绝。

因此,在当今这个乱世之中,肯定也会有人以庄严的情怀书写堪称伟大的华章,成为新时代的屈原、杜甫、曹雪芹,成为中国的但丁和帕斯捷尔纳克。

问题是,这样的乱世华章何时能横空出世呢?

无法预料,只能翘首以望。

2012年5月22日峻于西安,5月26日改

李贵仁,原载《自由写作》第8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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