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2月5日星期一

清末廣州沒落與上海騰飛的人爲原因

  《明鏡月刊》蘆笛/廣州人採取的這種仇外態度非常愚蠢,不但連累了全國,而且坑害了他們自己。因爲他們毫無意義的排外騷亂,導致該城兩次被攻破,13行毀於大火,市民淪爲亡國奴幾達四年之久


蘆笛著《百年蠢動》(明鏡出版社)


我在《火燒圓明園》一文中指出,廣州人民的反入城鬥爭造成了該城的衰落。相比之下,上海人民沒搞這套,便迎來了上海那小縣城的起飛,有網友因此批評道:

“把廣州的衰落和上海的興起歸咎於反入城,實在有點牛頭不對馬嘴。
上海的興起是必然的,上海有長江航道的便利,其輻射能力可以上達四川湖南湖北等內陸省份。而且又臨近江浙富饒之地。

廣州本來就偏居嶺南,交通不便(當年可沒有什麽鐵路)。歷朝把通商口岸設置在廣州,無非就是利用交通不便,遠離中國的中心這個特點,把鬼子的糖衣炮彈,香風臭氣局限在嶺南。

一旦對洋人開放廣州以外的通商口岸,廣州的相對衰落是必然的,就算廣州人把鬼子用八抬大轎抬進來也一樣。”

這位網友說的不錯,上海具有地利,但這並不是上海騰飛、廣州衰落的基本原因。他忘記了當時的情勢:在上海騰飛的年代,長江根本就不能通航,附近幾省完全是髪匪(太平軍,編者註)與官軍持續互相絞殺的修羅場。安慶、九江、蘇、杭都淪陷了,整個長江中下游流域都浴在戰火中,人民喪生上億(具體死亡數字史界看法不一,編者註)。大片中國最富裕的地區徹底成了屍如山積的荒野,當時的人留下了大量生動描述和記載。髪匪甚至一度攻到上海附近,小刀會匪徒甚至佔領了上海縣城。全靠中外聯手才把禍水擋在了外面,沒有讓上海如同廣州那樣遭受戰火洗禮。

廣東雖然也有土匪暴亂,最嚴重的就是紅兵造反,但相比之下可以算是真正的“太平天國”了。與上海人不同的是,上海人力圖把暴亂堵在外面,而廣州人在自家老巢裏發動暴亂。上文已經說了,1842年至1848年間,英雄的廣州人民發動了十幾次排外暴亂,其中一次竟然殘殺了6位無辜英國青年並將其碎屍。這才引來1856年和1857年的戰事,廣州兩次被攻破,十三行被英勇的廣州人民放火燒毀。有誰還敢上這種危邦亂邦去做買賣?

上海廣州不同“下場”主要是人爲原因


(美國學者)馬士指出:

【“雖然上海把以往屬於廣州的貿易拉走很多,但是留下來的還是很多。上海四鄉的絲自然要集中到上海;武夷茶和浙江、安徽茶都以上海爲較近市場,但是江西茶也許是湖北和湖南茶(到此時爲止,茶商還用它們舊的廣東名字‘湖北’‘湖南’)肯定是在一個時期中繼續經過折嶺關和梅嶺關而尋向舊有的廣東市場……新的口岸只是創造了新的市場,並沒有造成廣州貿易的衰退。”

“在這個口岸(蘆注:廣州)從事貿易的外國僑民人數在增加著,從1845年的256名增加到1855年的324名,後者的數字包括11名傳教士(4名英國人,7名美國人)。這些人都繼續住在老商館裏,在舊有的十三個行商外又增加了三個新行商;他們都擠在此地受著許多的侮辱和傷害,同時領事、商人和傳教士也都是受阻不得進入廣州城。”

“上海的生活條件比廣州要滿意得多。有廣大的空間,足够愉快的生活,又沒有商館的限制,並且還有前往四鄉去的充分自由。各項條約規定的外國人不得超越短程距離遠入內地鄉村,應由地方官和各領事協議决定一節,在上海是作最廣義的解釋的;在英國領事的倡議下,游歷的範圍規定爲游歷者可以在一天內往返的路程,這就可以遠達運河交叉處的鄉村。在以後幾年中,游歷的範圍約定爲30英里的距離。在廣州的外國商人只有冒著不斷的挑戰式的侮辱,才能越出商館限定範圍之外,只有冒著被毆打和可能受傷的危險,才能到甚至極短距離的鄉村裏去;在上海,雖然是一個外夷,但是在他的每天生活中都可以作一些增進健康的散步,並不會對他的四肢和感情上有什麽危害,而且他還可以帶著槍和他的獵犬在一個鐘頭的散步裏捉一隻雉鶏,或十分鐘內捉一隻鷸鳥。傳教士不像在廣州時那樣要自己冒著自己生命的危險向中國兄弟宣講福音;在1855年我們發現香港和其他五個口岸總數85名基督教傳教士中,34名是在上海的。這種傳教的自由同官吏和該縣人民都建立了很大的友情;這種友情就是在叛亂和秩序失常的年月裏還是一直維持的。

……在這些情况下,貿易繁榮了,西方商人終於進入了他們久經期待的黃金時代,這首先是東印度公司壟斷的取消,其次是公行壟斷的取消。這個口岸開放的第一年,即1844年,一共有133艘船(載重52,537噸)進入這個口岸,其中94艘……是英國船隻,25艘……是美國船隻,其餘14艘……是其他各國的。在1852年到9月底爲止,共有182艘船進入口岸,載重78,165噸,即英國船103艘……,美國船66艘……,其他各國36艘。” 】

所以,英國人用堅船利炮,把外貿從傳統社會主義的重軛下解放出來,使得中國人第一次得以享受自由貿易機會,通商口岸就是進水樓臺。然而廣州人却愚不可及地跟自己過不去,糟蹋了這天賜良機。儘管如此,整個貿易水平還是上升了。據馬士給出的統計年表,穗滬兩地在五口通商前後的出口貿易量如下:

廣州出口:
1843年:茶:17,727,750磅;絲:1,787包
1844年:茶:69,327,500磅;絲:2,604包
1859年:茶:25,184,800磅,絲:自香港運出,故未能分辨來源

上海出口:
1843年:茶:0磅;絲:0包
1844年:茶:1,149,000磅,絲:0包
1859年:茶:39,136,000磅;絲:67,874包

從這些數據可以看出,南京條約的直接後果,就是中國出口量劇增。茶葉和生絲都是中國傳統出口商品的大宗,在1844年僅在廣州一地茶葉出口就增至四倍,生絲出口也增加了45%。即使在1859年,出口量仍然高於1843年。不難設想,如果不是廣州人“窩裏反”,肥水也不至於大量流到與髪匪爲鄰的上海去,出口也不就不會大幅度下降。

反過來,如果上海人也像廣東人那麽幹,則只怕未必會如此迅捷地騰飛。別的不說,若他們像老廣那樣拒絕出租荒地,那就沒有租界,何來上海的繁華?沒有租界也就沒有了保衛它的洋兵,那麽上海早就被小刀會佔據了,此後髪匪又來討伐小刀會,則可以出口的,也就是全城的死屍而已。

因此,上海和廣州的不同下場,在我看來主要還是人爲原因,它具體而微地顯示了“人定勝天”的强大效應,是仇外對國民經濟影響的直接證明。(《明鏡月刊》第15期)

“如果非要來,就帶上你們的刑具吧”


  《明鏡月刊》魯湘/艾未未2009年5月28日博文:“拒絕犬儒,拒絕合作,拒絕恐嚇,拒絕喝茶,在這些問題上是沒有可以商量的。還是那句話,不要再來找我,我不會合作,如果非要來,就帶上你們的刑具吧。”


2011年4月3日(星期日),艾未未原計劃前往香港。在北京首都國際機場進行邊境檢查時,他被兩名邊檢人員控制並與助手分開。艾未未隨即被帶到另一地點,其後艾未未的手機關機並與他人失去聯繫。

有報道稱,他是因為出境手續不全而遭羈押。但艾未未經常出國,從沒有遇到這種手續不全的情况。

當天中午,有近20名警察將艾未未在朝陽區草場地258號的工作室包圍,還拉起警戒線,任何人與車輛均無法靠近。所有工作人員被禁止出去,草場地也停電配合。

“北京公安局出示‘搜查令’,然後帶走工作室的電腦、文件、手機、硬盤”,艾未未的妻子路青說,公安並未解釋為何搜查,也不清楚他們找什麽,“艾未未所有的言論或藝術作品都是公開透明的”。其後她被帶到派出所問話逾兩小時,至深夜才返家,“他們只問了一些程序問題”。

經過6個多小時的搜查,警方抄走所有電腦主機、手提電腦及硬盤,因為警方沒有留下扣押物品清單,工作人員初步估計丟失近30台電腦。

同時,艾未未工作室成員及志願者徐燁、錢飛飛、謝國竟、邢銳、董姐等8人被帶走朝陽區南皋派出所調查。這些助手星期一回到了工作室。

在新浪微博上以“艾未未”為關鍵字搜索,系統顯示“根據相關法律法規和政策,搜索結果未予顯示”,同時新浪屏蔽了有關艾未未被拘留的微博內容。

艾未未患高血壓等疾病,需定時服藥。路青對記者說,自己並不害怕,但心情很複雜,也很擔心丈夫身體狀况,“因為這次是要出國嘛,藥他有隨身帶在身上,但不知吃了沒有。我一直沒法聯繫到他,沒有他的任何消息,北京公安局也說不知道(艾未未被扣)這件事。”電話中,路青略顯疲憊,但語氣平靜,問及有何後續打算或行動,她說,“我要等到48小時,現在還沒到,我聽律師講一個人消失48小時就可報警”。

艾未未的律師劉曉原稱,當局今次行動或出於維穩目的,防患於未然,“但他們把假想敵想的多了一點,太過緊張。而且案件至今沒有任何通報手續或者文書,執法部門也未嚴格執行法律程式”。他表示,法律規定“繼續留置盤問”最長期限是48小時,“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

但48小時後,艾未未依舊“下落不明”。

另據維權網消息,艾未未遭拘押的同一天,原環球時報記者文濤也在朝陽區草場地的女友家門口被幾位便衣強行綁架,被推進一輛轎車後便再無消息。

文濤畢業於北師大,曾任職環球時報英文版記者。2010年2月22日凌晨2時,北京朝陽區金盞鄉長店村的創意正陽藝術區遭強制拆遷,有目擊者稱200多名身分不明的人到園區內打傷藝術家、砸壞物品,包括日本藝術家巖間賢在內的8人被打傷,有挖掘機毀壞房屋。當天下午艾未未等近20名藝術家拉起寫著“公民權利”及“嚴懲凶手除黑打惡”的橫幅,到北京長安街遊行示威。原來他們預定要走到天安門廣場,不過在距離廣場兩公里處就被趕到的大批武警和公安人員攔阻。

第二天,《環球時報》英文版罕有地對事件進行了報道,報道該事件的記者文濤在20天後被開除(也有說是被迫離職)。

警方帶走艾未未及對其工作室搜查,引起網友及海外各大中文媒體的極度關注。有網友專門找出艾未未2009年5月28日博文:“拒絕犬儒,拒絕合作,拒絕恐嚇,拒絕喝茶,在這些問題上是沒有可以商量的。還是那句話,不要再來找我,我不會合作,如果非要來,就帶上你們的刑具吧。”(《明鏡月刊》第15期)

青年“瓜瓜”说——薄瓜瓜北京大学做客记


在罕见地接受几家国内媒体的公开采访后,不到22岁的薄瓜瓜决定和“同龄人关起门来说说悄悄话”。

他将平生的第一次公开演讲地选择在了北大,这里是他父辈求学的地方,他将筹备事宜托付给了名为财经协会的学生社团,并且保持着一贯的谦虚语调,“他 说他现在的成就还达不到演讲的程度,就是过来和同学聊聊天”,但活动组织者、北京大学财经协会主席李一白坚持说,“我们认为他是达到了”。

这是薄瓜瓜获得首届英国“十大杰出华人青年”头衔后的第二个月。这个由英国华人青年联合会颁发的奖项,尽管在英国并未引起主流媒体的足够重视,但在遥远的中国,却成了媒体争相追逐的话题。

薄瓜瓜是英国牛津大学Balliol学院的学生。这样的身份本不足以引起关注,但他的名字后面总会有一个显赫的家庭背景作为注脚:父亲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重庆市委书记薄熙来,而已逝的爷爷薄一波更是共和国的开国元老之一。

最终,2009年6月27日,北京大学以相当不低的规格迎接了这位“杰出青年”,英杰交流中心门前早早挂起了横幅:热烈欢迎优秀学子薄瓜瓜做客北京大学。

而作为这次“聊天”的场所,英杰交流中心的阳光大厅亦声名显赫。仅今年以来,来这里做客的人就有日本作家大江健三郎、台湾戏剧人赖声川、菲尔兹奖获得者,以及藏传佛教上师宗萨钦哲仁波切等。

不到22岁的青年薄瓜瓜可能是其中最年轻的演讲者。

北大英杰交流中心阳光大厅现场,薄瓜瓜说,在牛津,成龙来访问,也没这么好的环境。


【薄瓜瓜】
“我可以得到更多的爱,但是同时我也得到很多的恨。”
“共产主义的精神我当然是完全赞成,我完全是跟随着共产主义精神的。”
“毛主席说过,要有严肃的一面,也要有活泼的一面。”
“中南海保镖”?
“这次特别要求宣传要适当”。

6月27日下午5点,距离正式开场尚有两个小时,阳光大厅正门口已有四人矗立两列,白衬衫,黑裤,黑皮鞋,留着短发,带着耳麦,面无表情。穿着制服的北大保安,一旁衬托,足足矮了半头。

保安工作是临时加强的,原计划是完全自由开放,由同学自己维持现场秩序。但前一日下午,李一白接到临时通知,入场者必须持学生证或者身份证,“最少要有一个身份,我们要知道他的真实姓名。”

专业的“白衬衫”分布在阳光大厅的讲台前、座位通道两侧以及后方入口处等显要位置。

【北大学生】
“领导人的后代可以出现在公众场合,展现真实自我,这是进步。”
“对待富家子弟,不能以一种有色眼镜来看待。”
“好多地方都措辞不当,内容都是小学思想品德课上的,没什么新意。”

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的学生周婷婷好奇地向周围打听演讲者的身份。当知道了他的家庭背景时才恍然大悟。早到的同学纷纷猜测,“白衬衫”们是不是“中南海保镖”?

事后,一名接近活动组织者的北大同学向记者证实:“白衬衫”是财经协会花钱外雇的专业保安人员。至于花费,则是由一家民营企业慷慨埋单,“打了折的”。

组织者的匠心还包括,为了确保“悄悄话”的效果,特意往每个座位上发送一张“活动须知”的小纸条。第一条即是“如有媒体、报刊等要采访或对此活动及相关内容进行报道,请与活动组织者联系,并经同意方可报道”的宣传纪律。

此前,财经协会主席李一白也一再对本报记者强调,“这次特别要求宣传要适当”。

于是筹备活动的始终,没有在校园内张贴一张海报。只在网络论坛上发了宣传帖,“优秀才子薄瓜瓜做客北京大学畅谈他的海外传奇经历,与各位北大同学及各界朋友交流分享他的求学感悟与成功心得:实力、汗水……如何打造成为你梦想的航船。”

七点整,薄瓜瓜在七八名“白衬衫”的保护下进入阳光大厅,全场掌声雷动。

“没有绝对的平等”
“场内瓜瓜叫,场外叫呱呱”

薄瓜瓜身穿一件中式立领的白衬衫,袖子微卷。坐下后,黑色皮鞋之上露出一双色彩鲜艳的条纹袜子。他的肤色是健康的古铜色,据说前一天才从古巴回来,“就像是一个阳光大男孩”,主持人王好事后回忆说。

在红色幕布覆盖的讲台上,主持人王好对薄瓜瓜的开场介绍不乏溢美之辞:一个有着对人生的热爱、对未来的激情,以及对国家、民族深沉的责任和感情的人,一个身后的身份、荣誉、背景、光荣等等都不再重要,真实、精彩,与我们有着同样梦想,与北大学子同心相连的人。

薄瓜瓜的第一句回应则是:“同学们、同志们,谢谢主持人把我说得这么好,所以希望不要让你们失望。”

财经协会周全地请来了薄瓜瓜在中国的母校——北京景山学校的师生。薄瓜瓜从小学到初一一直在景山读书,11岁时前往英国哈罗公学就读,2006年进入牛津大学。景山学校是他在国内唯一的母校。

此外清华、人大和北师大等高校的学生代表,以及留学生代表也被邀请旁听,但并没有学校领导或其他较为年长的嘉宾出席。阳光大厅内放眼望去,尽是年轻的面孔。

这的确算不上一次正式演讲,薄瓜瓜致辞之简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数十秒的问好、致谢之后,他径直坐回了主持人身边,“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最初的话题设计相当轻松,主持人甚至问到了网上流传的“夜店照”。薄瓜瓜笑着说:“你要是现在给咱俩照张照片,灯光调暗一点,那感觉也是‘夜店照’。……毛主席说过,要有严肃的一面,也要有活泼的一面。但好像晚上的活泼就被理解成夜店的东西了……”会场一阵笑声。

家世再度成为现场无法回避的话题。一位同学问:“虽然说人人生而平等,但是像你可以从小到外国去深造,还可以在父亲的帮助下去部队锻炼,这些都是普通人不敢想象的。”

“从理论上来讲,没有绝对平等”,薄瓜瓜回应说:“我要是生下来就缺胳膊断腿,那也是不一样的,人和人有不同的地位,不同的机会,而且运气是不一样的……但是我相信人的得和失最终是平等的,万事都是平衡的。表面上我可以得到更多的爱,但是同时我也得到很多的恨。”

他还主动回忆家史:“在文革的时候,我的家庭饱受风霜,我爷爷一生坐了22年牢,我的父亲当时才17岁,也坐牢5年,我的妈妈当时才八九岁,一出街头就要被人辱骂。我也从来没有见过我的奶奶,因为在文革时候就被打死了。所以好多人只看到优越,看到好的,没有看到磨难……”

开场不久,当薄瓜瓜在谈论“时尚”话题时,大门外传来喧闹声,薄瓜瓜停下话茬嘱咐:“让人家进来吧。”但此时台下两名身形魁梧的保安人员已循声而去,台上的青年戏噱着说:“两个壮汉过去了。”不一会,门外安静了下来。

第二天,一篇网络博客以“薄瓜瓜做客北大,场内瓜瓜叫,场外叫呱呱”为题,记述了门外警卫与带小孩妇女的争执。文中称当时有人议论,“有什么了不起?小布什来也不至于这样啊!”

这一不谐之音让组织者李一白很烦恼,他会后特地对记者强调,“这篇博客很不客观”。

“红色”和“贵族”
“我可不可以叫你一声师兄?”

“我现在很紧张!”开场前,薄瓜瓜对主持人王好说。“尤其刚开始,好像我们俩都有点儿晕。”王好也有着相似的紧张。

有消息称,原定主持人为一位省级领导的侄女,但不知为何,未能成行。于是,北大“十佳主持人”之一的王好与另外一位同学在一周前才“临危受命”,进入候选名单,最终另一位同学因为面相有些“娃娃脸”而落选。

相关的妥善安排还被怀疑进入了提问环节。此前的采访中,李一白反复强调,“大家谁想问就问”。但细心的听众发现,似乎麦克风总是在1秒之内就能给到主持人指定的提问者手中。

终于有一次,有一位男生打破规矩,奋勇喊出了问题,他没有用麦克风,“请问你是共产党员吗?如果不是,你信仰共产主义吗?”全场一片掌声。

薄瓜瓜笑着回答说:“我暂时还是无党派人士啊。不过说共产主义,我要看你定义什么叫共产主义。对于我来说……共产主义的精神我当然是完全赞成,我完全是跟随着共产主义精神的,但是具体从一个社会哲学、政治哲学的角度来看,什么叫共产主义,什么叫马克思主义,什么叫列宁主义,这些都是不同的概念。”

突如其来的意外之后,主持人王好收到了一个手机提示,提醒她“一定要找麦克风边上的人提问!”

薄瓜瓜上台前,曾临时提议将现场的“问答式”改为“互动式”,他本期望也可以向现场观众提问交流,但最终没有被采纳。

尽管如此,年轻人还是会露出“顽皮”的一面。他会在主持人讲到“红色贵族”时打断说:“等等,‘红色’和‘贵族’这两个词语本来就是相对立的呀!”他还会在主持人强调“很多人对中国教育一直抱着批判的态度”时,辩白“那是你抱着批判的态度”。

这场演讲更像是一场漫谈,现场的提问从经济危机、学术腐败到大学生就业和中西文化交流,无所不包。

北大元培学院的一名女生甚至推出了“雷人”的逻辑,她说:“我也是政治、经济、哲学专业的学生,而我们这个专业设置的教学理念正是从牛津大学那里来的,从这个意义上,我可不可以叫你一声师兄?”

薄瓜瓜只好在台上说:“师妹好。”

没想到“师妹”接着要求,“请问等一会活动结束我可以和你合一张影吗?”

8点50左右,薄瓜瓜离开阳光大厅,在专业保安的帮助下,穿过层层举起相机的人群上车离去。不知道这位“师妹”最终有无获得合影的机会。

“‘牛’是不恰当的词”
“这可能是广大同学的意愿,不是说某个人的意愿”

“杰青”获奖后一致叫好的报纸舆论,这次在北大的校园里,没有出现。

北大的未名BBS上,“三角地”等版面关于薄瓜瓜演讲的讨论也风生水起,薄瓜瓜成了“励志”和“消遣”双面代言人。

一位同学称薄瓜瓜是“正太(注:日本漫画中指可爱小男生)的脸,精英的谈吐,总的来说很优秀”;也有网友毫不留情地称他“好多地方都措辞不当,内容都是小学思想品德课上的内容,没什么新意”。

ID为pkuyzc的同学发表了一篇长帖,对薄瓜瓜的赞美毫无保留:“从他的演讲中,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勤奋好学,为人平和,毅力超群的杰出青年 ”;“我们不能像朱元璋一样痛恨富人,对待富家子弟,不能以一种有色眼镜来看待”;“顺境中的人才更加难能可贵,道理其实很简单,顺境中诱惑比较多,很多 时候没有学习的动力”……

有同学反映保镖护卫、进门登记查证的阵势显得“排场过大”,亦有法学院研一的同学认为,撇开细节上的缺憾,领导人的后代可以出现在公众场合,展现真实自我,“这种坦诚的态度值得肯定,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进步。”

但不论结局怎样,活动的顺利结束至少可以让财经协会的同学们在暑假来临时松一口气。

这个协会从“四五月份”开始与薄瓜瓜联系,但最初怎样萌生念头,似乎没说得清。“这可能是广大同学的意愿,不是说某个人的意愿或者是我的意愿。”李一白说。

他对于如何请到薄瓜瓜闪烁其词,最初说是通过牛津的学生,后来又说是通过自己的一个朋友介绍。这个“朋友”具体的情况,“不方便说”。

尽管成立才两年,但财经协会已是一个颇具规格的社团,拥有二三百名成员。社团的领导层除了协会主席、总会长李一白外,该协会还有2名执行主席、7名高级副会长、10名执行会长和29名副会长。

当记者提出要求采访活动的其他组织者和协会成员时,李一白坚持要求记者进行集体采访,因为“一个人说了,可能说一句话不是很全面,这样我们互相会有一个纠正”。

李一白甚至提及“我们北大学生从‘五四’以来一直渴望先进,渴望进步”,所以虽然薄瓜瓜和北大没有直接联系,但依然有很多方式可以接上线。财经协会的能量的确不小,近来请到北大做客的嘉宾可谓规格颇高:经济学家许小年、央行副行长吴晓灵、远东控股董事长蒋锡培,等等。薄瓜瓜在与其他嘉宾并置时显得有 些另类。李一白给出的解释是:财经是一个很大的概念,政经、民生各个方面都关注,包括国际化的问题。而薄瓜瓜被认为是表述中西交流的合适嘉宾。

一位北大同学在网络上这样归纳组织者的用心:“他是今年英国十大杰出华人青年之首,是希望给我们一些启发吧,学习牛人嘛。”记者在采访中也曾用过一个“牛”字来形容薄瓜瓜,却立即被财经协会主席李一白予以纠正。

“这个‘牛’是我们学生的一个用语,”李一白说,“但是如果写在报纸上,岁数大一点的人会觉得,‘牛’是一个很不恰当的词……”

南方周末,记者 张哲 实习生 蒋文洁

林彪主持中共八屆十一中全會閉幕會

《林彪日記》編著者李德、舒雲





《林彪日記》(明鏡出版社)


今年9月13日,是震動中外的“九一三”事件40周年。
自1971年“九一三”事件以來,對事件的主角林彪和這個事件的爭論就沒有止息。
林 彪是中國現代史上一個極特殊的歷史人物。生前被尊為中國第二號神,死後卻被貶為中國第一號鬼,辭世40年,仍“謎”霧重重。本文作者20年餘年致力搜集林 彪史料,逐年逐月逐日,詳記林彪的一生,從他讀孔子開始,到考入黃埔軍校,身經百戰,最後成為十大元帥中最年輕的元帥,林彪的一生幾乎涵蓋了整個中國革命 的全過程。


1966年8月11日 八屆十一中全會印發林彪五一八講話。

8月12日 林彪主持中共八屆十一中全會閉幕會並發表簡短講話:

中國共產黨第八屆中央委員會第十一次全體會議已經勝利結束了。這一次會議,從頭到尾都是主席親自領導的。今天,主席又在會議上同我們作了極為寶貴的指示。這次會議解決了重大的問題。在這次規模偉大的文化革命進行的過程中間,發生了嚴重的路線錯誤,幾乎扼殺這一個革命,使之停頓下來,中斷下來,倒退下來。在這種危險的時候,主席出來扭轉了這種局勢,使這次文化革命能夠重振旗鼓,繼續進攻,打垮一切牛鬼蛇神,破“四舊”、立“四新”,使我們社會主義的建設除了物質的發展以外,精神上、思想上得到健康的發展。今天又把組織機構解決了,保證了我們今後的工作能夠更加落實。

現在如果是沒有別的問題,就宣佈散會。

八屆十一中全會通過經毛澤東審定並修改的公報:

八屆十一中全會強調指出:全黨全國大學毛澤東同志著作,是一個具有歷史意義的重大事件。毛澤東同志是當代最偉大的馬克思列寧主義者。毛澤東同志天才地、創造性地、全面地繼承、捍衛和發展了馬克思列寧主義,把馬克思列寧主義提高到一個嶄新的階段,毛澤東思想是在帝國主義走向全面崩潰,社會主義走向全世界勝利的時代的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是全黨全國一切工作的指導方針。全會認為,林彪同志號召人民解放軍在全軍展開學習毛澤東同志著作的群眾運動,為全黨全國樹立了光輝的榜樣。用毛澤東思想武裝工農兵群眾、革命知識分子和廣大幹部,進一步促進人的思想革命化,是防止修正主義,防止資本主義復辟,使我們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事業取得勝利的最可靠、最根本的保證。對毛澤東同志著作,帶著問題學,活學活用,學用結合,急用先學,立竿見影,在用字上狠下功夫的方法,是行之有效的,普遍適用的,應當進一步在全黨全國推廣。

全會改組了中央領導機構,按照毛澤東的意圖,周恩來出面向全會提議,全會一致通過:把林彪作為毛澤東的第一位助手和接班人。周恩來對中央組織人事變動等事發表了講話。林彪在全會上提出:“選舉結果不對外公佈” 。

8月13日 為貫徹中共八屆十一中全會的精神,中共中央召開工作會議,林彪在會上講話:今天開會議論一下中央全會的傳達問題,工作部署問題,文化革命問題,幹部問題。我先講兩個問題,一個是文化革命問題。

前天晚上我同主席談軍隊的文化革命問題,主席叫我向大家講一講,供地方工作參考。現在軍隊裏師級以下的單位,只搞正面教育,宣傳文化革命的意義,學習文件,更好地活學活用毛主席著作,批判和肅清資產階級思想的影響。軍級以上機關,則發動群眾搞大民主、大字報、大鳴大放、大辯論,大搞文化革命,大體上準備搞三個月。同時,在運動中解決機關的精簡問題,過去我們提倡四輕四重,主要是機關輕,連隊重。但是,機關還是很大。主席說,地方上也要注意這件事。

文化大革命,實際上是思想革命,就是大破一切舊思想,樹立毛澤東思想。用毛澤東思想武裝人的頭腦,實現人的思想革命化,帶動業務,帶動經濟建設,帶動各項工作。從思想的形成過程來說,是從客觀到主觀,從實際到思想,從辦事情的過程來說,倒過來,是從主觀到客觀,從思想到實際。在實踐中,又不斷地豐富了主觀,豐富了思想。要做好工作,首先要搞思想革命,即先搞主觀世界,動員人的積極性。主席說的思想領先,就是從這個意義上說的。

馬克思列寧主義的政黨,必須認真搞無產階級文化革命。蘇聯沒有搞,所以革命失敗了。我們就要搞。要大搞無產階級文化革命,用無產階級思想代替孔孟之道,代替資產階級思想,代替一切舊思想。只有這樣,才能防止反革命復辟,防止反革命顛覆。這方面的工作一削弱,資產階級復辟和顛覆的可能性就要增加。

無產階級的文化大革命,就是革一切舊思想的命,就是改造人的靈魂,就是要做到人的思想革命化。只有在人的靈魂改造,人的思想革命化的基礎上,才能保證充分發揮人的革命積極性,才能使人變成高尚的人,純粹的人,有道德的人,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有益於人民的人。不然,就會使人變成低級的人,沒有道德的人,庸俗的人,唯利是圖的人,變成蘇聯社會出現的那種追逐名利、道德敗壞的人。

沒有無產階級的新思想、新道德,就必然是資產階級的舊思想、舊道德。我們應當大破舊思想、舊道德,大立新思想、新道德。這是一個重大的戰略措施。

思想革命不是一個大運動能徹底解決的,但是必須要有一個大運動,才能把資產階級的威風打倒,才能樹立無產階級的思想權威,樹立毛澤東思想的權威。具體的做法是堅決按照十六條辦事,字字句句都要按中央的決定去做。

這次文化大革命觸及每個人的靈魂,黨政軍,工農商學兵,三里五界都是我們鬥爭的領域,十六條是我們具體的行動綱領。

不要重復壓制群眾,圍剿左派的錯誤。要敢字當頭,放手發動群眾,堅定地依靠無產階級革命派,集中力量,打擊一小撮最反動的資產階級右派,衝破一切阻力,把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進行到底。不要走過場,乾脆大鬧幾個月,弄得人們睡不著覺。這一次一定要大搞,這是破舊立新的重大的戰略措施。

卖国与爱国——民国政治领袖“翻案”潮

  近百年来,中国政治舞台风云变幻,人物起落无常,而对政治领袖的评价,更是无一定之规。尤其近几十年来,时而为妖魔,时而为英杰,时而说成黑,时而说成红,是人物评价的基本状态,可谓反反复复,毫无标准可言。这种评价的矛盾还不是出自学术研究的分歧,也不是因史料的发掘才引出什么新见解,而是面对同样的人物、同样的历史,并且是众所周知的人物和历史,在不同的社会环境中表现出的不同判断。


民国历史人物,在当代的评价体系中,革命与反革命,爱国与卖国似乎是最为清晰的两大标准,长期保持在大众舆论,甚至落户于专业历史的普遍话语里,一切以此画线。近些年,随着意识形态的逐渐弱化,国家利益冲到最前台,于是,后者与前者相比,又显得日益突出,几乎成了唯一的评价尺度。其实,在很长的时间里,革命与反革命、爱国与卖国在历史评判中交织一处,不分彼此,在极端意识形态的思维里,凡是革命的自然爱国,相反,反革命当然也非卖国莫属。袁世凯、段祺瑞、曹锟、吴佩孚、张作霖,直至蒋介石、阎锡山等等,无不如此。

“文革”和“文革”前一段时间内的民国历史人物评价,可读之处很少,可以不论。然从“文革”结束至今,改革开放30多年来的评判历史则不妨作为一个阶段,由此既可以看到改革开放前思维方式的深刻影响,也可以看出改革开放后社会的思想演变。




袁世凯一直被称为“窃国大盗”,而“二十一条”又让他背负了卖国的罪名,对内窃国,对外卖国,20世纪的很长时间里,他都是个一无是处的人物。在1979年的《辞海》里,他的名字有多处与帝国主义联系在一起。说他“勾结德国侵略者,残酷镇压义和团”,“参加帝国主义策划的‘东南互保’”,“在帝国主义支持下,任内阁总理大臣”,“接受日本提出的企图灭亡中国的‘二十一条’”。而在其他辞书里又给他加了一条:以办理“善后”为名,未经国会通过,擅自向英、法、德、俄、日五国银行团大量借款,发动内战。

曹锟、吴佩孚,在当代史学和大众话语里属于直系军阀。军阀事实上是个贬义词,古往今来,还没有人自认为是军阀的,可从字面上看,凡是拥有武装,割据一方,自成一派的人都应该叫军阀。以此定义,大概近现代历史中的哪个政治武装派别,都脱不开一段当军阀的经历。北京师范大学历史系1980年编写的《中国现代史》还将北洋军阀的领袖一律称头子。头子是一种恶称,比如土匪头子、流氓头子、特务头子等。特务原本也是中性词汇,但在阶级斗争时期,与“问题”、“小姐”、“少爷”一样,都成了明显的贬义词。主流评价往往体现在辞书中,1979年版《辞海》中有直系军阀一条,尽管称冯国璋、曹锟、吴佩孚为首领,但将李纯、王占元、萧耀南、孙传芳等归入头目之列,与土匪同属一个称呼系列,并且形容他们是“充当英美帝国主义侵略中国的工具”。1982年权威的《简明社会科学词典》在直系军阀辞条里依然保持这样的语气:“对外投靠帝国主义,出卖主权,充当英美帝国主义侵略中国的工具;对内压迫人民,搜刮民财,镇压革命。”只是不叫头目而称成员,算是客气了一些。

张作霖在1979年版《辞海》里被称作“北洋奉系军阀首领”,说他“在日本帝国主义支持下长期盘踞东北”。《简明社会科学词典》的评价也基本一致,关键的语词一模一样,并且都说:“由于他没有满足日本帝国主义的全部要求,发生厉害冲突,当他乘火车经过皇姑屯车站时,被日本关东军预埋炸弹炸死。”

在1979年版《辞海》和1982年的《简明社会科学词典》里,段祺瑞的相关词条里几近一致,说:“袁死后,他在日本帝国主义支持下,把持北京政府,成为皖系军阀首领。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出卖中国主权,以‘参战’为名,向日本大量借款,其中仅西原借款就有一亿四千多万日圆,购买日本军火,编练参战军,扩充皖系实力,并以武力同孙中山的护法军政府相对抗。”“1924年第二次直奉战争后被奉系军阀张作霖及冯玉祥推任北京临时政府执政,在此期间,召开以军阀政客为主体的善后会议,抵制孙中山主张召开的国民会议,并在帝国主义指使下召开关税特别会议和法权会议,破坏反帝斗争。”“1926年北京各界人民集会、请愿、抗议帝国主义炮轰大沽口的暴行,他下令屠杀群众,造成三一八惨案。”

骂北洋军阀卖国,其实早在上个世纪北洋各派相继当政时就已经开始,不但舆论抨击,国民党指责,议员怒斥,而且北洋各派系相互争斗时也都以卖国作为对方的罪名,似乎谁主持中央政坛,谁就少不了卖国贼的骂名。

1913年当选为众议院议员的温世霖,曾任全国学生会会长,做过同盟会天津交通部部长、国民党燕支部总干事,仅他一人就写过《段氏卖国记》、《段祺瑞卖国秘史》,字里行间慷慨激昂,怒气冲天,好像是站在南方革命党人立场上的讨段檄文。“以我四万万神明胄裔之国民,乃不能制一蠢横野蛮之段祺瑞锄而去之,其能免于世界各民族所窃笑乎!”在《段氏卖国记》里,段的卖国包括排挤民党、剪除异己、凌虐总统、发起徐州会议制造督军团干涉宪法、贿造公民团围殴国会议员、教唆独立谋叛共和、解散国会主动复辟、对德宣战、篡改国会选举法、扰乱湘粤、向日本借款及缔结密约、赝造安福国会、力主中国在巴黎和约签字等等。其所指的“卖国”内涵极其宽泛,不仅对外国,而且祸国殃民,甚至反对某个政权,都可以算做卖国。以如今的观念看,温世霖所列,真正有卖国之嫌的恐怕也只有向日本借款、缔结密约以及主张在巴黎和约签字这几项。其实,那个时代的卖国观念如果与当代比较,反倒更为合理合情一些,就好像中国统治者杀戮治下百姓与外国侵略者屠杀中国人民并无实质的不同一样,祸国殃民凭什么不算卖国呢?




等到1999年版的新《辞海》问世时,所谓北洋军阀首领的相关辞目均出现了明显变化。其中改变最大的当属段祺瑞,与卖国有关的所有字眼几乎全部消失;而在张作霖的词条中,“由于他没有满足日本帝国主义的全部要求”这一句也被舍弃;惟有直系军阀中的“充当英美帝国主义侵略中国的工具”,不知为什么,依旧保留;至于袁世凯,只有一个“二十一条”属于卖国的证据,此外,仍然说他任清廷的内阁总理大臣是“帝国主义支持”的结果。

从21世纪初开始,有关民国政治领袖们爱国或者并不那么卖国的历史事迹又不断浮出水面,人们才逐渐明白,原来他们还有为人为政的另外一面。

袁世凯过去在人们的眼里一向对日本卑躬屈膝,因接受“二十一条要求”而臭名昭著。但今天,当人们重新翻出史料,再看那段历史时,却发现,实际上,袁世凯曾驻朝鲜12年,“打退了日本的渗透势力,粉碎了日本趁中法战争之际谋取朝鲜的企图,推迟了中日战争爆发的时间”,“有效遏制了日本和沙俄对朝鲜的渗透”。1915年1月18日,日本新任驻华公使晋见正在积极筹划恢复帝制的袁大总统,交给袁“二十一条要求”,袁世凯深知这些要求的严重性,当即严辞回答日本公使,说有些可以商量,有些则绝不退让。以后4个月的艰苦谈判,袁世凯并未答应“二十一条”的全部,其中有七条还被拒绝,在1915年5月25日签订的《中日新约》内,日本终于放弃了部分要求,并不像多数史书和辞书所说的,袁“接受了日本提出的‘二十一条’”。 被袁世凯拒绝,也是最终被日本放弃的七条属于第五号,内容有:聘用日本人为中央政、财、军的顾问;日本人经营的医院、寺庙、学校有土地所有权;中日合办各地警局;中日合办中国军械厂;日本享有武昌至九江、南昌,南昌至杭州、潮州的铁路建造权;筹办福建省内路、矿、港口、船厂时,日本有优先权;日本人在中国有布道权。事实上,这七条才是日本控制中国命脉的前奏。此外,即便是被迫签订的《中日新约》,袁世凯也非常清楚其后果,深以为耻,他曾恳切要求下属政要大员:“为权衡利害,而至不得已接受日本通牒之要求,是何等痛心,何等耻辱。外无敌国患者,国恒亡。经此大难以后,大家务必认此次接受日本要求为奇耻大辱,本卧薪尝胆之精神,做奋发有为之事业,举凡军事、政治、外交、财政力求刷新,预定计划,定年限,下决心,群策群力,期达目的,则朱使(指英驻华公使朱尔典)所谓埋头十年与日本抬头相见,或可尚有希望。若事过境迁,因循忘耻,则不特今日屈服奇耻无报复之时,恐十年以后,中国之危险更甚于今日,亡国之痛,即在目前。我负国民付托之重,决不为亡国之民。但国之兴,诸君与有责;国之亡,诸君亦与有责也。” 袁世凯的这番言辞,可谓句句铿锵有力,在情在理。

段祺瑞长期以来也是以亲日媚日的面目出现在史书中,好像整个就是一个日本在中国的代理人。可事实却是,当日本向袁世凯提出“二十一条要求”时,段祺瑞等领衔19省将军公开致电反对:“有图破坏中国之完全者,必以死力拒之,中国虽弱,然国民将群起殉国。”在袁世凯时代的对日问题会议讨论中,段一直是强硬派,一再表示决不屈从。段祺瑞的晚年,如今更被各类文字形容得一身正气,民族气节十分高尚。“九一八”事变后,日本关东军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多次到天津劝说住在日租界的段祺瑞出面组织“华北政府”,均遭拒绝。1933年1月21日,段祺瑞终于离开天津,摆脱了日本势力控制,南下南京,蒋介石率少将以上军官齐至浦口车站迎接,并执弟子礼。随后,段祺瑞移居上海,在回答记者提问时,他慷慨陈词:日本横暴行为,已到情不能感理不可喻之地步。我国惟有上下一心一德努力自救。语云:求人不如求己。全国积极备战,合力应付,则虽有十个日本,何足畏哉!

曹锟从前的名声也就是一个贿选总统,此外似乎没留下什么值得称赞的事迹。可据现在的许多文字介绍,原来他一直崇拜民族英雄戚继光,保定的清代直隶按察使司衙署被他改建为宾馆后就叫光园。当曹锟息影政坛后,住在天津英租界,除了钟情书画外,就是打麻将,还喜好与老百姓聊天,而且,这位“帝国主义的工具”对帝国主义并不怎么友好。日本人邀请曹锟“出山”,曹锟不见,派齐燮元来当说客,被挡驾。一次,他的老部下又奉日本人之命来访,正躺在炕上抽大烟的曹锟勃然大怒,把烟枪狠狠一摔,吼道:“你给我滚出去!以后不许你再登曹家的门!” 据说当曹锟听到抗日捷报时,兴奋之情常常溢于言表:我就不信,我们还打不过那小日本!1938年5月曹锟病故,国民政府有感于曹锟的气节,特予以表彰,并追授曹锟为陆军一级上将。当然,也有一种理由在为曹锟“帝国主义工具”说辩护,称他是英美的工具,所以才不当日本的工具。

吴佩孚与曹锟一样,多年来也被认定为“英美帝国主义侵略中国的工具”,而且,他还是镇压“二七”大罢工的刽子手,著名的反革命军阀,但当他的大量言行被重新翻腾出来后,人们又不能不承认,他非但不卖国,而且还特别爱国,爱国之情甚至超过了许许多多革命家。吴佩孚的“三不”、“四不”很有名。所谓“三不”,有说是“不举外债、不住租界、不纳妾”,也有说其三是“不积私财”。1932年以后的吴佩孚蛰居于北京什锦花园,他自撰对联以明心迹,其中又有“四不”:

得意时清白乃心,不纳妾,不积金钱,饮酒赋诗,犹是书生本色;

失败后倔犟到底,不出洋,不走租界,灌园怡性,真个解甲归田。


无论“三不”或是“四不”,任哪个阵营的政治家都不敢夸下这样的海口,而惟独一个被认定为反动军阀的人却有言有行,始终如一。1919年当得知“巴黎和约”的消息时,吴佩孚愤怒难抑,通电徐世昌:“青岛得失,为吾国存亡关头。如果签字,直不啻作茧自缚,饮鸩自杀也。”他还表示:“卫国是军人天职,与其签字贻羞万国,毋宁背城借一。如国家急难有用,愿率部作政府后盾,备效前驱。”对学生的行为,他认为,其心可悯,其志可嘉,其情更有可原。在他生命攸关之时,部下曾建议逃入租界保命,吴佩孚却说:“堂堂军官,托庇外人,有伤国体”,坚决拒绝。“九一八事变”以后,吴佩孚也成为日本拉拢的重点人物,但吴佩孚深明大义,毫不动摇。他通电揭露伪满的本质:“伪称满洲独立国,实际为日本附庸,阳辞占领之名,阴行掠夺之实。”当得知南京发生大屠杀的消息后,他绝食一天,以示抗议。北平陷落,老友江朝宗上门劝降,吴佩孚骂道:“你年纪比我大,还当日本人走狗,卖国求荣,真是白发苍苍,老而不死。”遂与江朝宗绝交。土肥原贤二亲自出马,拜会吴佩孚,而吴氏却说:“尔等就商于我,首须急速撤兵;次则将所有占据地方之军政、财政,及一切行政交还,顾问、指导官必须取消,经济统制亦应立即解除。我为主,日为客;我发命令,日本人亦当极端服从。能如是,自可建议政府,恢复和平。”连中共元老董必武在《日本企图搬新傀儡》一书中都对吴佩孚有一番正面评价:作为军阀,吴佩孚有两点却和其他的军阀截然不同。第一,他生平崇拜我国历史上伟大的人物关、岳,他在失败时,也不出洋,不居租界自失。第二,吴氏做官数十年,统治过几省的地盘,带领过几十万的大兵,他没有私蓄,也没置田产,有清廉名,比较他同时的那些军阀腰缠千百万,总算难能可贵。吴佩孚去世后,国民政府追赠他为陆军一级上将,蒋介石致唁电称:“先生托志春秋,精忠许国,比岁以还,处境弥艰,劲节弥厉,虽暴敌肆其诱胁,群奸竭其簧鼓,迄后屹立如山,不移不屈,大义炳耀,海宇崇钦。先生之身虽逝,而其坚贞之气,实足以作励兆民,流芳万古。”

张作霖在东北的统治离不开日本的倾力支持,包括政治、军事和经济,尤其郭松龄反叛时,日本的武装支援成为张转危为安的关键。日本的支持当然是有代价的,张作霖为了自己的统治也承认了这些代价。可是,近些年的舆论开始转向张作霖爱国或者叫排日的一面,讲得绘声绘色,张作霖在世人眼里也成了另一副模样。张作霖还被描述成一个很智慧的人,日俄战争时期,他左右帮忙,又左右打击,弄得无论是沙俄还是日本,都不敢得罪他。说他在日俄战争期间周旋于清廷、日本和俄国三者之间,应对自如,练就了一身同时对付几方的本领。1925年冬,日本关东军参谋长借郭松龄起兵反奉之际向张作霖提出五项要求,主要内容是允许日本人在东三省和东蒙地区同中国人完全一样,享有自由居住与经商的权利,并将间岛地区的行政权移让日本人。张作霖知道后破口大骂:日本人心肠黑,全是设套骗人。他对部下说:绝不能同意日本人的要求,免得东三省父老骂他是卖国贼。




在20世纪末到21世纪初短短的三十来年里,几位曾经被认定为帝国主义工具的民国政治领袖,怎么都变身为大义凛然的爱国者、民族危难关头决不俯首的热血男儿、慷慨激扬的奋发图强之士了?

其实,有关他们的历史,无论“卖国”还是“爱国”都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史实一直在那里摆着,并未湮灭,也无须考证,只是我们所处的社会环境发生了变迁,国家利益取代了阶级利益,历史人物的政治取向也不过是“人各有志”,所以,评价才随之改变,正所谓,此一时也,彼一时也。然而,不知有没有人曾经质疑过,当“卖国”和“爱国”的思维方式及其历史事实同时放在某一人身上时,是否会产生一种难以解释的矛盾,一个“帝国主义的工具”、“卖国贼”、“代理人”、“走狗”,在帝国主义终于入侵的年代里,为什么不兴高采烈地出迎,也不借机出山、就势继续做个“工具”、“走狗”、“代理人”,而是相反,不是大骂侵略者,发表反帝言论,就是高风亮节,宁死不屈?

过去对民国政治领袖与帝国主义勾结的卖国定论主要来自于强烈的意识形态,即便在改革开放之初,阶级斗争思维方式的影响仍未改变。因为依照这种思维方式,他们都属于反革命阵营,而且还是反对旧民主主义革命的军阀头子,更别说新民主主义革命了。阶级斗争思维的特点就是反革命、反动统治与帝国主义必定会内外勾结,任何一个反动统治集团,其背后无不有个外国主子,而他们自然也就是个工具。帝国主义利用他们来侵略中国、掠夺中国,而他们则依靠帝国主义来支撑自己,镇压人民。那个时代的阶级斗争历史观常常还超越国家利益,也就是说,革命与反革命的意识远远高于爱国与卖国,这正是阶级利益主导一切的产物。其实,除去袁世凯外,其他几位还出身贫寒,只是因为他们都是“反动军阀”,而且都镇压过学生运动、工人运动、反对过革命、逮捕过共产党人,所以,也就毫无例外地与帝国主义工具挂上了钩。

在阶级斗争的话语框架内,一个人即使再爱国爱民,一旦与反革命阵营沾了边,其爱国爱民事迹也就随之烟消云散,跟没有一样。吴佩孚最为典型。吴佩孚的名字在我们的记忆里,大约有几十年是和“二七惨案”联系在一起的,所以,他的许多爱国爱民的举动因而也都成了历史中的忌讳。吴佩孚驻兵湖南时,曾深受地方各界的爱戴。吴佩孚所下军令就有:军队驻防之地,各兵对于商民,不得有赊、欠、挪、借情事,如兵士负有债项,须从速偿还。倘有强赊硬欠等事,一经发觉,军法从事。军队驻防之地,应用各物,皆须出钱购买,不得扰及民间一草一木,违者处以军法。对于本军防守地点以内之人民,固宜竭力保护,即防线以外,遇有危险发生,亦宜加以援助。遇有匪类扰乱治安,危及生命,一律奋勇扫除,不得瞻顾退却,违者以临阵脱逃论。本军驻防地点,每日由本部派遣人员随时随地密查外,并责成各团、营长官,妥维军纪,以保声誉。如果我们将这些军令规章与“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相比,不知有多少近似之处,只是吴佩孚所部并非人民军队,当然也就埋没于历史之中,没人理会了。当张敬尧督湘祸民之时,吴佩孚曾一再致电张敬尧,尽力规劝,受迫害的学生跑到吴佩孚司令部申诉,吴佩孚亲自出迎,再三抚慰,并留宿三日。五四时期,各路政治领袖中数吴佩孚最为激昂,他不断通电,“语语爱国,字字为民”,与学生、与全国各界一样,强烈要求惩办“国贼”。对山东问题,他坚决反对与日本直接交涉,“查日人通牒,根据德约,若直接交涉,是承认其继承德人权利也。”“全国痛心疾首,喑口哓音,不惜以喋嘲之代价,争此国体人格。当局者亦何必胶执成见,偏欲与国民为意气之争。试问共和国家,以人民为主体耶?抑以政府为主体耶?邻国重于人民耶?抑人民重于邻国耶?若竟悍然不顾,逆拂人民之公意,以博邻国之欢心,则大乱之来,迫于眉睫,芸芸众生,恐未必尽可以武力压制也。”读过吴佩孚的电文,你不能不承认,其共和主权在民的意识远比同代甚至后世的许多以人民名义出现的革命家还要清晰,甚至更加强烈。

意识形态至上的阶级斗争思维方式,一方面,让历史变得格外简单,非红即白,非好即坏;另一方面,也让原本清楚的历史变得迷雾重重。汪精卫是国民党的左派、反对专制王朝的英雄,陈公博、周佛海都是中共的创始人,但他们却是真正的叛国投敌者,而像曹锟、吴佩孚这样的反革命军阀、“帝国主义的工具”,反倒非常崇拜岳飞、戚继光。更值得深思的是,五四大游行中冲在学生队伍最前列的进步青年梅思平,其爱国情绪不可谓不高,但当日本侵略军真的侵入中国后,他为虎作伥,一下子就成了日伪政府里的头面人物;而被五四游行认定的“国贼”、“汉奸”、“卖国”的曹汝霖却始终保持着自己的民族立场,面对家门口的日军,并没有走出“卖国”的那一步,还竭尽所能挽救自己的同胞。另一个事实是,曹汝霖早在为“二十一条”与日人谈判时,便“激愤之情溢于言表”,“情绪颇为激越”,并没有在那里媚日,签不签约也绝非他所能做主,只是因为他以“卖国贼”著称,所以这些历史事实就被无情淹没了。

革命的不一定爱国,爱国的未必革命,这才是历史的结论。




无论民国政治领袖的爱国事迹被重新翻检出来之后如何叫座,但当年的所谓“卖国”历史还是事实。只不过你会发现,这些史实大多来自他们主政时期,而当他们在野,或是只掌握部分权力,或是对当政者有所不满的时候,其爱国情绪之激烈与大众并无区别,同样也会慷慨悲歌,义正词严,一身浩然正气。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从来就不是当权当政者喊出的口号,不论是谁,一旦成为国家的主宰,肩负维护政权的重责时,都不得不从切身利益考虑问题。尤其企图掌控国家权力的政治势力正处于弱势,一个国家一个政权在军事、经济、行政都急需扶助的关头,权衡得失,他们所选择的,很可能正是那些所谓的“卖国”之举,包括大借外债、与外国签订有损国家利益的条约、同意外国驻军、获得某个甚至数个强国的支持。实际上,在世界历史中,对任何一个政治、经济、军事处于弱势的国家政权和政治势力来说,这些问题几乎无不存在,只是在意识形态话语里说法不同而已,既可以叫出卖、勾结、扶植,也可以称策略、结盟、援助,既可以骂为工具,而工具也不妨说成是兄弟国家兄弟党,同一种事情,完全可以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说辞。幸亏有个《布列斯特和约》,既让我们得出了概莫能外的结论,也为我们留下了一个可供破除极端意识形态语系的案例。从19世纪以来,“卖国”的罪名也一直在困扰着中国当政者和革命者,不论政权如何更迭,任谁都摆脱不去这样的嫌疑,为借用外国势力、借用外债,不得不出让本国权益,而强敌当前时又不能不暂时退让以求保存剩下的国家权利,只是由于极端意识形态话语的导向,有些可以被描黑,有些不妨被美化。假如将所有这些“卖国”之举放在一处相互比较,很难看出各个政权和政党间在这些问题上有多少实质的区别。即便是袁世凯,他在《中日新约》签订后的那些激愤言行,难道他就没有可能让这一条约的未来与《布列斯特和约》同属一个结局?而张作霖在东北与日本的关系,与卖国的严格区分又在哪里?

基于历史原因,在民国历史上,向日本借款、与日本缔约、对日本退让,最容易背负“卖国”的罪名。但同样也由于历史、文化、地理的原因,百多年来中国许多在朝在野的政治家,都与众多日本朝野人士结下深厚的情谊,其亲密程度远远超过其他任何国家,每次需要资金支持或是政治扶助时,无论主动被动,首先来自日本——清廷、维新派、孙文、袁世凯、南京临时政府、北洋政府,无一例外,一直到20世纪80年代以后的改革开放,最早最多的外资依然出自日本。日本呢,不论出于何种目的,好像对革命的、反革命的,执政的、不执政的,甚至是对立的双方,只要是中国的,都抱有特别强烈的参与愿望。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日本是亚洲的强国,是距离最近的富国,是文化渊源最密切的近邻,也是眼前最先完成近现代化的国家,而且对中国又最感兴趣,相互影响最深,在很多事情上双方不能不互为首选。在很长的历史中,日本国内各界对中国的热情,几乎与日本军政上下对中国国土的觊觎同处于一个温度;而中国对日本的关注和指望也与仇恨和鄙视并肩而行。否则,很难说明为什么甲午战后中国留日学习反倒形成了浪潮,一直延续至卢沟桥事变,而且,1895年后的10多年竟然可以成为中日关系的友好期;抗战时期的延安,外国人中数量最多的恰恰是日本人,他们后来都成为积极的反战人士;抗战胜利,日本侵略军的一部分俘虏又迅速转入国共双方的部队,起到了重要的技术作用,还有相当数量的人员随后顺利转型,投身于新中国的初创;上世纪下半叶中日建交之前,日本民间频繁来华的热闹景象让人根本想象不出这两个国家居然没有外交关系,并且还有一段刚刚发生过的痛苦历史;“文革”期间,日本左翼文化团体对中国更是一往情深,日本激进青年对“文革”的痴迷和对中国领袖的挚爱也不亚于中国人。所以说,中日关系之错综复杂,实在不是简单一句卖国、亲日就能概括的。

有支持有借款自然就有代价,代价可能是合理的,也可能是屈辱或不平等的。且不说远的历史,仅19世纪和20世纪,被支持的国家对支持国,尤其是弱国对强国,代价大多是出让国家利益、允许对方驻军、与对方保持一致,听命于对方、尊崇对方为老大、拥戴对方为领袖。这是世界现象,不只是中国一个弱国在那里丧权辱国。20世纪掀起的一场场革命无不力图改变这种国与国间的不平等,但常常适得其反,革命的一方为了借助外部力量取得革命成功时又不得不承认新的不平等,苏联后来被称为社会帝国主义就与制造革命的不平等有着直接的关系。直到20世纪末以来,随着国家主权观在全球深入人心,更由于帝国主义意识、强国政治逐渐衰弱,尤其冷战的结束、许多中小国家的彻底独立,加上联合国的约束作用日益明显,国际各方力量的相互制约,使得过去那种以牺牲国家利益换取支持、以经济援助谋取政治掌控的方式不得不成为历史,各强国、大国、债权国纷纷选择了以经济利益和道义荣誉作为对自己的回报。可以说,这才是世界政治文明的巨大进步。至于那些亲这亲那的形容,只是一种浅显的外部判断,实际上,其中多是执政者从自身执政利益衡量出来的政策性选取,恐怕永远都会存在,不能以此来断定其是与非。

今天,笼罩在执政者头上的“卖国”阴影只剩下领土纠纷和边界争端这两项了。两项也不妨说是一项,古已有之。但古人没有领土的概念,只有疆域、家园的意识,其疆域变化无常,其边界模糊随意,属于一家一姓统治者的事情。只有国家主权观普及后的近现代,领土神圣不可侵犯才成为朝野的共识,边界勘界也变得格外清晰起来。可是,这也让领土纠纷、边界争端成为全世界的家常便饭。远的地方不说,仅中国与周边所有邻国,日本与韩国、日本与俄罗斯、印度与巴基斯坦、柬埔寨与泰国,无一不存在着领土争端。各方自有一套说法,个个闹得不可开交,多次兵戎相见,多次战火弥漫,经常两败俱伤,既是现实利益冲突的导火索,也是历史恩怨的后遗症,更是政治较量中的民族主义砝码。说这是爱国吧,可此方的得,或者叫“爱国”,必然以彼方的失,或是“卖国”为代价,如果双方都退让,则双方都“卖国”,如果双方都“爱国”,则战火不可避免,打到终了,还是有“爱”有“卖”。领土问题、边界问题,其实已经成为国家政治中的死结,只有需要以民族主义情绪为依托时才可以派上用场,其他都是两难的抉择。在当代国家关系中,解决领土和边界问题,大概只有欧盟的模式最为可行。

就如革命与反革命是一种二元思维一样,爱国与卖国的评价也是两极的,其间还存在很长的距离,人性是极为复杂的,历史也不是简单的,多数人和事恐怕既不能说爱,也无法称卖,仅仅是一种实际利益的选择。不用说在非对外战争时期,爱国与卖国很难明辨,即使在民族危亡关头,爱国与卖国在具体问题和具体人身上也显得色彩丰富,决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高宗武、陶希圣、陈公博、宋哲元、张自忠等人抗战初期的经历中就可以清晰地看出这种复杂性。爱国和卖国实则为两个空泛的情绪化词汇,是将丰富的人性和世间万物简单化的典型表现,游行抗议时喊喊口号,平时发泄发泄情绪,或许还能理解,但作为历史评价和人物论定就显得十分幼稚和浅薄。所以,在历史著述中应该尽量摈弃这一类的词语,而代之以确切的事实叙述和最终的法律说辞。

袁世凯、段祺瑞、曹锟、张作霖、吴佩孚,无论如何臧否,他们毕竟都是民国历史上的政治领袖,曾经掌握了中国的最高领导权,尤其前四位,即便在名义上也是中国政府的首脑。曹锟算贿选,张作霖近似自封,可袁世凯却是议会选举产生的,而段祺瑞的国务总理更是依法任命的,所以,在辞书和历史教科书中首先应该为他们正名,起码在共和的历史中,他们领导的政府是我们中国在一个时期中对内对外的实际政府,他们也是我们中国的正式领导人,而不能仅仅用北洋军阀、某系首领之类的语言加以简而略之,甚或予以贬低式的形容。

爱国与卖国,在极其驳杂的人性面前,这样的词汇越少,越表明历史研究接近历史,另外,这种辞藻的多寡,也准确体现了国家和民族的成熟程度。

作者:顾土,来源: 《粤海风》


史景迁:中国近代史课本不该从屈辱讲起




  核心提示:我在西方教中文、中国历史文化的时候,发现中国人编的课本有一个缺陷,就是当他们讲述中国近代历史的时候,总是从19世纪中国受的屈辱和侵略开始切入。


点击进入下一页

  史景迁在中国受到了明星一样的追捧。一有空就有读者围着他要签名,旁边的朋友经过跟他说:“是你啊,我以为他们在围着梅丽尔·斯特里普。”中国人似乎有太多的问题要问他。
  层层包围之中,很难有机会和他详尽地讨论。但是一旦他开始回答问题,就会不由自主地发散、联想,自己再讲出更多的问题,举更多的例子,讲更 多的故事。他笑着说:“我太太总是说我说话太多了,这可能是教师的职业病。”但是不管面对多少赞誉,他一直很认真地说,“中国的历史如此庞大,我们知道的 都是非常少的一部分。”
  “我从来没写过虚构作品”
  首届中美文化艺术论坛上,史景迁造访中国,正好赶上他的《太平天国》重新出版,在书架上卖得火热。在他讲述的太平天国里,洪秀全与神棍无 二:做的是近似招摇撞骗之事,最大的本事就是以“朕”的名号下谕,把平时的一切纲常条规、律令指示都镀以他的学说。史景迁将太平天国的宗教成分强调得更 多,这又是一次让中国人耳目一新的历史描述,史料被细细揭开铺展,文字构成的画卷细腻翔实。
  一直以来关于史景迁的争议有二:一是他著史学就像讲故事,但是传统的“故事”与“历史真实”之间的差异让执拗的人心生疑窦。例如《王氏之 死》来自1673年的《郯城县志》、官绅黄立鸿于17世纪90年代写的有关县府的私人回忆录和笔记,以及《聊斋志异》的部分,通过一个小县城里妇女和情夫 出逃最终死去的故事展现17世纪中国郯城的地震、兵灾、饥荒、土地的暴力争夺、乡权冲突、贞妇烈女的事迹。记录来自《聊斋志异》似乎已经有“不真实”之 嫌,而史景迁行文之间甚至有“她看见冬天的山上布满了鲜花,房间里金光耀眼,一条白石路通向门口,红色的花瓣撒落在白石上,一枝开着花的枝头从窗外伸进 来”这样梦幻般的描述,和所谓的“历史严谨”似乎并不搭界。第二个争议就是虽然是“史学大家”,但是从来不见史景迁提到任何学术名词,只有对历史细节一再 的描述,甚至没有像黄仁宇一样在小处着手叙事的时候强调“大处着眼”。在《中国皇帝康熙自画像》中,全文用第一人称讲述,一段段细节并列铺陈,甚至相互之间并无逻辑联系,难免会得到“观点欠奉”的负面意见。这些争议倒过来看恰恰就是史氏著书令人耳目一新之处。推崇者谓之曰“人性”、“人文关怀”、“感知历 史细节和图景”;批评者则冠之以“主观想象”、“缺乏理论”的评判,甚至有传言说钱钟书称史景迁是“失败的小说家”。
  史景迁本人这样概括自己的工作:“我从来没有写过虚构作品(I have never written fictions)。”不管中国人是将伟大 的意义赋予他,还是将主观臆想的评价加给他,他一再强调史料的重要,保护史料和研究史料是第一要义:“中国从17世纪晚期到20世纪初用很少的钱就维持了 600万数量的史料—也许是出于偶然,有些留在北京,有些留在台湾—都是保存得非常完好的。我觉得我是守护这些历史秘密的卫士,我有很多朋友、学生都会问 我,‘这些事情是不是真的发生了’?因为相关的记录已经找不着了。但这正是我们历史学家需要去探寻、追问的问题。历史就在那里,历史学家,尤其是研究中国 的历史学家需要仔细地研究,所有关于历史的资料都需要被认真地保存。我在伦敦第一份工作就是公共档案整理工作,我就发现有些文件是编造出来的,我们必须小 心防范出现这样的情况。”
  史景迁认为,中国的史料叙述本身就很接近说故事,并用最新发现的中国史料举例:“我认为中国过去的史料就像故事一样有意思。就在两周之前, 我们发现在印度也有一些和中国相关的新闻,在印度发现了中国的一些古沉船,时间大约是乾隆时期。一位利物浦学者研究沉船里的资料发现了这样一个故事:郑和 下西洋时,有一个船队成员和一个当地人结婚了,‘二战’之后他的后裔举家搬迁到了伦敦。中国古代的史料都非常有意思,像是说故事。”史景迁对于历史中的 “故事”的兴趣也许是一种天性,不管谈到什么,他总是用自己研究过的历史人物经历来举例,言谈之间充满同情和代入感—正是他自己首先身陷其中,感同身受, 才能写出更多让中国人动容的历史片段。
  记者转告他种种中国人给予他的盛赞,他很认真地说:“关于中国的史料太多了,那么的复杂、广博,我所做的事情真的只是庞大历史当中非常少的 一部分。”话虽如此,但他的涉猎实在是非常广泛,他在谈话中一直引述各种中国史料,用英伦口音说出那些偏门的中国史料名称听起来虽然略显荒诞,但足见其功 底。
  外界传说史景迁根本不会中文,他的中国学生郑培凯也曾经澄清过,史景迁会直接采用真实的中国史料。史景迁本人说,他觉得中文很难,但是阅读 中文也是很有趣的事情:“对于西方人来说阅读中文是非常难但是非常有趣的事情。我曾经学习基础的书法课,一,二,三,四……(用手比画)非常有趣。”
  学术生涯为了更好理解中国
  时代周报:你认为两种不同文化、文明的国度之间要达到更深层次的理解和沟通的话,在我们这个时代最大的障碍和困难在哪里?
  史景迁:我一生的工作都在尝试回答这个问题。我出生在英格兰,在美国学习中文,后来又到澳大利亚去学习更高级的中文,之后到台湾进修。上个世纪70年代初我来到了大陆,在那之前我还去过香港研究。
  我研究了20多年的中国语言以及历史,我发现中国是一个非常庞大和复杂的实体。我们有许多因素需要考虑。在我的美国大学教学生涯中,发现阻 碍两种文化理解的最大问题就是对社会多元性的理解和认同,中国是一个地理上非常复杂的国家,其复杂性和不均衡性比欧美表现得更为强烈。
  在美国,懂中文的人不多,如果要研究中国的问题—比如,中国的国土安全问题—就要考虑到中国作为一个多因素构成的巨大实体的复杂性,以及它 和美国之间的差异所在。我在西方教中文、中国历史文化的时候,发现中国人编的课本有一个缺陷,就是当他们讲述中国近代历史的时候,总是从19世纪中国受的 屈辱和侵略开始切入。40年前我在开始教授中国历史时就觉得这非常不合理,如果要更好地研究中国历史,我们应该从十七八世纪的中国开始研究。因为当时的中 国在世界上表现出一种更自信的姿态。我们应该研究是哪些因素促成了中国在明朝之前的这种蓬勃发展和增长。在这些因素的基础上,怎样导致了中国在19世纪末 的衰落,我想这可能是更好的一种研究方法。
  时代周报:像你一样,这几年,很多研究中国历史和中国文化的学者都在中国引起了强烈反响。为什么外国学者研究中国历史反而能获得更多的关注?
  史景迁: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历史的研究可以从多个视角进行,我并不是要在这里批评中国的研究者或是读者,也许他们对外国学者的研究更有兴趣,只是因为这些研究给了他们全新的视角,让他们能从一个与以往不同的角度来解析同样一种现场。
  我最初的历史研究由英国、欧洲史开始,后来才对中国历史有了兴趣。如果说我的作品在中国引起了很大反响的话,首先要归功于中国的翻译。是中 国学者的翻译才使得我的作品可以被介绍到中国,还有中国历史学家做的许多工作。中国的历史是源远流长的。前段时间我和中国著名的历史学家郭廷以的孙子会 面,当时觉得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我简直是和过去的一部分,和一部活的历史书会面。
  我整个学术生涯是为了更好地理解中国,我的理解还只是像管中窥豹一样少,我的研究主要是在康雍乾阶段,因为我觉得这个时期的中国还面对着很 多问题,包括内政外交、权力分配等方面,这是当时中国社会所面临的复杂问题。我的另一个兴趣所在是民国早期,清朝灭亡之后,因为当时的中国面对许多不同的 可能性,我们都知道中国最后选择了哪条道路。
  从资料中寻找历史真实
  时代周报:中国人都会惊讶你对史料的掌握,你是怎么找到这么多史料的?怎么判断这些史料的真实性呢?
  史景迁:就17世纪而言,我认为最有用的是《朱批谕旨》(又作《硃批谕旨》,雍正朝政务活动的记录)。在大陆和台湾都可以找得到。但无论是 台湾还是大陆,都没有全部史料,因为在1948年,由于战败,民国政府将很多档案带走,去了台湾。后来人们试图将两岸史料整合起来,但台湾说“这是我们的 中华遗产,这是我们的东西”,例如陈列在台北故宫的字画。你必须接受这样一个事实:很多书画保留在了故宫,还有很多去了台湾,此外尚有不少在美国,被来自 中国的商人频繁地交易着。至于原始档案,我们有着极为丰富的收藏,尤其是在北京的故宫博物馆,此外还有抄本、影印本,使如今的阅读更加容易。至少在西方, 学者们试图将所有的史料整理出来,但是这个数量太庞杂了。仅仅是清代,不包括明代,不包括民国就有650万字的资料—我指从早期的清代开始,一直到光绪年 间。但是相反的结果是,即使借助现代的电脑技术,想要翻译如此之多的资料仍然是不可能的。
  当我们说到“这个事情是真的”的时候,有些有趣的故事很可能会显得很离奇。在我的一本书里我提到了蒲松龄。蒲松龄不是历史学家,但是他有惊人的想像力。
  时代周报:你判断史料真假的具体过程是怎样的?
  史景迁:我最近一本书写的是明朝的张岱(《前朝梦忆》)。我很喜欢张岱的《陶庵梦忆》,想使用部分该书的内容,但是难以决定应该取信哪一部 分。然后我发现,张岱在书里提到过六个用天干地支表示的日期,虽然次数不多。当张岱有想法形成时,他就将之记载于纸上,并加上日期。于是我从别的材料,譬 如《大清实录》(应为《清实录》,又名《大清历朝实录》),及其他人推荐的资料中去核对张岱提到的这六个日期,发现这六个日期和其他史料都吻合。这是一个 飞跃,使得我能够倾向于相信,张岱书里的其他内容也是可信的。如果这六个日期是错误的,我只能说“这本书是胡扯,我不能用它”。但是这六个特定的日期和其 他史料也是吻合的,这就让我有勇气用更为开放的心态来看待张岱,并使用(源于他的)更多不同的信息。
  我会自由地选择不同的材料。当然我会倾向于选择比较有想像力的人、质疑社会的人的故事,例如张岱。他对于明清的朝代更迭深感悲伤并加以判 断,他甚至替自己的子孙决定是否应该参加清朝科举考试。一开始他认为不应该参加科举以反对清朝。但是在清朝统治20年之后,张岱开始让他的孩子们去杭州考 试,还中了举人。自那时起,他开始宣称人们需要变通,需要更加实际。在明朝刚刚灭亡的时候,人们或许深陷于悲痛之中,但是过了20年、50年、70年、 80年……张岱和蒲松龄一样活了很长时间。这些前朝遗民们越来越老,他们需要自己养活自己,需要维持家族。在前朝灭亡的时候,他们通常失去了自己的土地, 或许他们可以将地产买回来,但是张岱买不起,不得不租种自己原有的土地,过着很清贫的生活。但是他和他的孩子们生存下来了。类似的故事一定有很多很多,但 是我没有读到。
  此外,清代的法律文献也很重要。这些文献在美国被广泛使用。但是在大陆研究似乎很少提到这部分。这些文献提供了关于当时社会非常多的信息。 它们都是关于那些在法律上遇到了麻烦的人,读完之后会觉得,看上去似乎清朝有如此之多的异议者,这些人其实可能都是好公民。但是当我有机会使用这些法律文 书的时候,就真正能够依靠这些资料来构建我的整本书。这些关于法律的史料也使得我的研究的内在就与明、清或者是民国有了联系。
  民国的资料比较麻烦,因为当时没能建立一个组织,国民党没有赢,军阀没有赢,共产党的胜利某种意义上是由于其他人的失败。这也是我《天安门—中国的知识分子与革命》(该书由康有为、鲁迅、丁玲三个人延伸出中国知识分子和社会的情况)一书的主题。
  “第一个到伦敦的中国人”
  时代周报:历史研究给了你什么?你工作的动力是什么?
  史景迁:研究令人兴奋,非常有意思,有时也令人沮丧。我从没写过虚构作品。我是说,现在的写作是我唯一的写作方式。电脑让人们有了很多写作 的新方法,但是我做不来那些,我不喜欢用电脑写作。我喜欢手写,虽然这意味着过后要打字,但这没关系。每当文字落在纸面上,我都感到愉悦,感到我确实能够 围绕着我的点子建造出整本书。
  时代周报:你最近研究什么呢?
  史景迁:我最近的研究是康熙年间一个来到欧洲最终落脚巴黎的中国人(指沈福宗,ShenFuTsong,2010年史景迁曾做过一次关于他 的演讲),他给了我们一些非常不同的画面。这个中国人旅居欧洲却完全不能理解西方文化。通常我们喜欢描述来到欧洲的人们多么喜爱西方文化,不过这本书里的 中国人憎恨西方文化,憎恨欧洲,憎恨鹅肝酱,憎恨牧师,这就突然给了我们一个完全不同的画面,可能你觉得不可信,想否定这些资料,试图寻找其他来源的资 料。
  比如同时期巴黎的警方记录,正如故宫里的法律文书一样,以及法国的资料、英国的资料……我则使用当时英国的资料,以研究这个在康熙年间—1686年—第一个来到伦敦的中国人。当时他居然有能力和英国人交谈。我的问题是:为何当时一个中国人居然能够和英国人沟通?
  答案是:因为他们讲拉丁文。天主教和新教的传教士教一些中国父母拉丁文,而他们的孩子就此学会了拉丁文。而在当时的欧洲,在学校里、大学 里,人们同时学习英语和拉丁语,老师也必须有能力同时讲授英语和拉丁语,这就使一种语言共通成为可能,而这是我们如今的社会做不到的。我们是有在线字典, 但是字典并不能真正地“说”。
  因此,奥巴马总统致力于推动在小学增加更多中文课程,但是这无疑成本昂贵,并且上哪里找那么多老师?
  无论如何,所有这些(上述例子中的史料来源)叠加起来,你总能完成一些研究。所谓的“美国社会历史学”,我们就是这样完成的。

作者:张润芝,来源: 《时代周报》

张文木:西边的太阳快要落山了


【按语】岁末,观察者网与《社会观察》杂志组织了一次主题为“愤怒之年”的专家观察,约请多位学者各抒己见。张文木教授从世界体系理论与马克思主义视角切入观察。在这个各种流行理论满天飞的时代,这种老派经典式的论述尤为可贵。

2011年世界各地,尤其是资本主义心脏地带美国和欧洲,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动荡。其实,这并不奇怪。发展的绝对无限性与资源的绝对稀缺性,是市场经济条件下国际政治的基本矛盾。面对这样的矛盾,资本主义的解决方式陷入自我否定的尴尬。

  难以为继的“外围供养中心”模式

近世的全球化本质上是工业资本全球化,处于高势能地位的资本向处于低势能的外围市场扩散,汲取优质资源,获得高额利润,并不断制造新的外围市场,由此不断形成压迫外围市场的新优势。

18世纪以来,资本全球化已经过了好几波的发展,也经过好几波抵制。英国是“资本的母国”(马克思),也是资本全球化进程的第一源头。资本必须从劳动 者身上攫取剩余价值,把劳动力收入压到只能维持基本生存,甚至更低,最后导致劳动力反抗资本。劳动者是国内最基本的消费群体,他们在为资本不断提供利润的 同时自己的收入却越来越少,这导致国内消费市场的持续萎缩。这样资本中心国英国便出现了工人阶级和资本家阶级的对立。19世纪40年代,英国工人阶级严重 贫困化,罢工、游行,就是资本压榨与国内消费市场萎缩的直接后果。劳动者的反抗导致资本主义生产在国内不可持续。

为此,英国资本只有向外扩张,先从英国登陆到欧洲,从欧洲劳动者身上获得利润来反哺英国,结果,英国国内的上述资本与劳动矛盾又转移至欧洲,造成欧洲 的两极分化。欧洲在抵御英国资本冲击的同时,也整体地卷入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并遭遇国内两极分化的后果。为了摆脱欧洲各国内部两极分化的矛盾,欧洲便与英国 一起向世界扩张,从这些地区获得高额利润回流,这为欧洲资本主义早期发展提供了巨量的原始积累。这样世界分成资本中心和资本外围及由此产生的压迫民族和被 压迫民族,中心和外围之间的矛盾是存在于资本主义国内的压迫阶级(资本家阶级)和被压迫阶级(工人阶级)矛盾的外移形式。其结果是在资本中心国发展的同 时,资本外围国家则整体性地陷入毁灭。

资本从国内向世界扩张的过程表面上看似乎是一个自由贸易的牧歌似的过程,但实际上则是伴随着极其血腥的暴力掠夺。19世纪中期资本主义扩张到了亚洲。 1840年、1856年英国对华发动两次鸦片战争,1857年英国镇压印度民族大起义,在这几场战争中,英国征服了中国和印度。此后,中印两国的大量财富 就从东方流向了欧洲。这些外来财富使欧洲工人阶级的消费水平大大提高,欧洲的两极分化问题也逐渐缓解。与此相应,从19世纪70年代到一战前,欧洲阶级斗 争逐渐失去了群众基础,出现了伯恩斯坦的修正主义。原来被压迫的工人阶级在东方利润滋养下变成“工人贵族”,坐享高福利。整个欧洲民族摇身一变成了压迫民 族,其内部“布朗基”式的革命的力量也随之偃旗息鼓。欧洲进入了以和平与发展为特征的“维多利亚时代”,一派歌舞升平,温文尔雅的气氛。

美国的情况同样如此。南北战争后,美国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快速发展,使美国国内产生两极分化和劳资矛盾激化。19世纪下半叶,美国国内工人运动频频发 生,比如1884年10月的芝加哥大游行,其规模和影响都超过了今天美国出现的“占领华尔街”运动。为了缓解国内社会矛盾,与欧洲摆脱资本主义内在矛盾的 路径一样,美国政府从19世纪末期开始大规模进行海外市场开拓。1898年美国占领夏威夷、古巴和菲律宾,加入欧洲帝国主义在东方的战争并从东方获得大量 的利润回流。20世纪初,美国国内劳资矛盾大幅下降。

然而,资本外围地区如果被剥夺到极点,也会起来反抗。较早的是拿破仑战争,它是法兰西民族对登陆欧洲大陆的英国资本的第一次大规模的抵制。19世纪40年代,欧洲大革命,是对英国资本的第二次大规模的抵制。这两次抵制产生了欧洲的民族主义和民主主义意识形态。

苏联社会主义阵营出现后,又将西方资本剥夺第三世界的全球化进程阻挡了整整半个世纪。冷战的本质是阻止资本主义中心国家对外围地区——至少在社会主义 国家范围——的剥夺。苏联解体后,原苏东社会主义国家对西方资本设的篱笆坍塌,东欧全面开放资源、市场、劳动力,成为西欧的外围市场,资本全球化波澜又 起。可以说苏联解体为资本中心国家提供了新的外围市场,美国资本在世界范围所向披靡,以至于美国放弃了实物生产,出现所谓“新经济”,认为只要搞金融、靠 新技术和新概念纵横天下就可以了。

在资本外围地区不断榨取外围的后果是,是那里的劳动者收入和消费能力持续下降,社会贫富分化加剧,矛盾突出,2001年就发生了“9?11事件”和所 谓的“恐怖主义”,这是全球化时期资本中心和资本外围矛盾激化的结果。为了压制外围地区对国际资本的反抗,美国开展了近十年的越反越恐的战争。现在,美国 在阿富汗、伊拉克的撤军说明,资本中心国家对外围国家控制的失败。再加上新兴市场国家崛起,整个世界呈多极化趋势,西方资本从外围地区向本国收缩,将危机 转向本国劳动者,裁员、减薪、削减福利,这又导致国内矛盾激化。目前在西方国家发生的种种“占领”运动,就是资本主义国家内部劳动和资本矛盾激化的结果。

  “自由竞争”理论陷入尴尬

我们看得很清楚,资本主义发展已使自己陷入首鼠两端的困境:先是对本国劳动者的剥削以实现资本增值,结果导致国内革命;为了避免国内革命,资本便向外 部扩张,通过外部剥削实现资本增值,以缓和国内矛盾。结果又激化了资本中心与资本外围的矛盾。现在这个模式如果搞不下去,资本增值的压力又返回国内,引起 国内劳动与资本的反抗。

资本主义想要摆脱目前的危机,仅自我调节是走不出困境的,即便再出一个罗斯福也不可能了。资本中心国家自身已经没有自我更新的能力了。多年来它们完全 是靠外部战争养起来的,以致这些国家的经济结构中军工成了支柱性的部分。古罗马就是这样,罗马人通过战争从地中海沿岸掠夺了大量奴隶和财富,这些财富反而 使罗马人不劳动,整个寄生和堕落了。结果地中海战争一旦受挫,罗马就衰落了。今天的资本中心国家也是这样,如果不能在世界找到一个像苏联解体后那样新的外 围空间,其衰落的命运是必然的。

那么这个“新的外围空间”在哪里呢?目前看它们已将目标瞄向中东和中国。美国为什么打阿富汗?“反恐”只是名义上的,而实质是为了控制资本外围地区。 欧洲打利比亚,深刻动因也是欧洲自身危机,需要大量的外部资源来化解矛盾。另一个就是中国,如果中国倒了,几乎整个亚洲就会成为西方资本的依附性和无障碍 的市场。与苏联解体后果一样,这就会为西方资本带来新的复苏。为此,2010年欧洲开始向地中海南岸布局,美国也正式提出“重返东亚”。

生存,还是死亡?这对目前的第三世界而言,确实是一个问题。穷时防贼,富时防匪。中国并不会因为富裕就没有安全问题了,相反,我们更需要保持清醒和警 惕,绝不能盲目乐观,以为危机都是别人的。事实上,别人的危机来了,也就意味着你的危机来了。今日资本主义虽然涂抹上了“全球化”的金粉,但是本质上与马 克思和列宁时代并没有什么不同,资本主义生存模式就是要不断扩张外围,失去了外围,留给资本主义的就是国内社会革命。资本的世界就是丛林的世界,目前的西 方并不会因为我们加入了WTO,参与了全球化而就以中国为“伙伴关系”。

我们已进入WTO有十年光景,一开始我们并不了解它的规则,和18世纪末的法国一样,以为只要加入资本中心体系,我们就进入文明行列,就可发大财。可 事情并非那么简单。1786年法国跟英国签订《伊甸条约》,一厢情愿地认为只要自觉“融入全球化”,就会受惠于英国工业,就会与英国一样快速发展。但法国 没有想到英国资本的势能比较高,产品的附加值比较高,英国工业生产体系处于优势竞争地位,这使法国经济不堪英国资本的冲击,导致农民失地拥进城市,工人普 遍贫困,社会矛盾激化。最后爆发1789年法国大革命。事后看来,法国革命的内在的动因就是前面讲的资本外围国家法国对中心国家英国压迫的反抗。

所以说,国际斗争的焦点不在劳动权,而在财富的分配权。资本的世界就像两个正反倒置重叠在一起的三角形,倒三角是资本,正三角是劳动力、资源等。资本 配额最少的地方是劳动力最多的地方,劳动力最少的地方则是资本配额最多的地方。少数财团占据着资本份额的大部分,而多数人,尤其提供体力的劳动者和原材料 的后发国家,在国际资本分配中得到的配额却是很少的。原材料、劳动力和资本交换时总处于弱势。这就是目前中国为世界市场提供的劳动量很大而所得甚少的原 因。

我们现在总说英国是自由贸易国家,其实它在最早的时候对技术是绝对垄断的。德国历史学派经济学家弗里德里希?李斯特说过,经济落后的国家不能直接照搬 自由贸易原则。落后国家在面临高势能资本冲击的时候,不适度实行国家垄断是要被冲垮的。俾斯麦就采取了李斯特的方法,使德国迅速崛起。

美国工业化起步之初,对于本国工业的保护更是毫不含糊。南北战争后,美国在政治上形成了比较集中的中央政府控制权,以高关税为手段强力建立了统一的民 族市场。1820年到1902年美国制造业产品平均关税税率从40%猛增到73%,这远远高于当时其他新兴工业化国家。1913年,美国在世界经济体系中 优势地位确立,美国此时的关税税率才大幅下调到44%。

所以,绝对不能盲目相信和崇拜“自由竞争”。当处于资本链下游的时候,任何国家要搞自由竞争,都必然一败涂地。中国的自主发展和稳定才是最重要的事, 走殖民化、走附庸的道路、向西方资本妥协,没有出路。1989年6月16日。邓小平同志一针见血地指出:“如果我们不坚持社会主义,最终发展起来也不过成 为一个附庸国,而且就连想要发展起来也不容易。现在国际市场已经被占得满满的,打进去都很不容易。只有社会主义才能救中国,只有社会主义才能发展中国。”

  历史正在向马克思和列宁回归

20世纪80年代末冷战结束,西方朝野陶醉在“不战而胜”(尼克松)的喜悦中。日裔美籍学者福山提出“历史终结论”,认为人类社会发展的意识形态之 争,以西方的自由民主“成为普世性的人类政府的最终形式”而告终。自美军在伊拉克陷入僵局之时,福山就对“历史终结论”有所反思,这时的福山又认为,稳定 有效的理想型自由民主体制的建成,不是历史的必然,而是一种偶然的运气。

既然是“运气”,那就不会是历史。历史只能是必然性与偶然性的统一。曾是以“终结”论走红于西方世界的福山在面对今天的历史。显然已失去了解释力。 2011年“占领华尔街”运动发生后,世界的目光开始注意马克思和列宁。人们从“占领”运动中体悟到马克思说的“资本主义的丧钟已经敲响”和列宁“帝国主 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的判断。据报道,2011年马克思的《资本论》在德国的销量比2005年增加两倍,是1990年的100倍。马克思塑像又重新回 到了德国莱比锡大学的校园。

人们发现,马克思之后的世界资本主义并没有为人类贡献出可持续的发展方式,列宁之后的世界资本主义更是失去了自我改造的能力。近百年来,它只是在维持 它既有的存在方式:不断经历着同一种危机,面临着同一种矛盾,用同一种高代价的方式即危机加战争的方式解决矛盾。其间,只有技术更新和危机的重复,而没有 存在方式的更新,其结果是它对世界的创新速度远赶不上其破坏的规模。黑格尔在《历史哲学》中批评东方中世纪历史,只有“随意动荡而没有什么发展”,因而是 “非历史的历史”。他说古代东方发生的“衰退,并不是真正的衰退,因为在这一切不息的变化中,还没有任何的进展”。黑格尔笔下的东方衰退特征难道不正是当 代资本主义“衰退”的写照吗?

列宁曾提出关于“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的判断,但这不能被曲解成资本主义马上就要灭亡了。与理解马克思的思想一样,理解列宁关于帝国主义诸 如“垂死”“腐朽”等概念,应先手从黑格尔“扬弃”概念入手。发展,本质上是包含“扬弃”的历史运动。若从“扬弃”的视角观察,列宁所说的“帝国主义是资 本主义的最高阶段”论断还是相当深刻的。自列宁之后的世界资本主义已失去了自我扬弃(改造)的能力,目前,在世界治理方面,西方国家除了使用拳头,便无所 长。

资本主义没有出路了,必然会把内部的祸水引向资本外围地区。现在西方虽然经济上衰落了,但是军事实力还在。世界最终是靠实力说话的,实力首先是军事实 力。战争离我们并不远,西方缺的只是一个“理由”。如果中国国内一旦出现动荡,那时西方就会对中国下手。而我们目前的问题是国内相当一部分人,包括一些知识分子,对自己国家已获巨大成功的政治体制和民族文化缺少自信和自觉,明明自己走的路是对的,而且已看到了前面的曙光,却一直怀疑自己还不够“普世”。心 理上“缴枪”了,真正的危险就会悄然而至!
来源: 观察者网

本年度"诺贝尔替代奖"授予中国太阳能之王


太阳能之王

12月5日,斯德哥尔摩议会大厅将举行2011年"诺贝尔替代奖"的颁奖仪式。中国"太阳能之王"黄鸣是四位获奖人之一。这项不设任何奖金的奖项用于表彰这位企业家在环境方面作出的贡献。


德州出了一个太阳能之王

在国外,没有一个人对位于山东省东部,拥有500万人口的德州市有多少了解。然而,那里却是中国"大阳能之王"黄鸣的大本营。他创办的太阳能企业就坐落在德州。这位53岁的前石油工程师被看作是中国绿色未来的先锋。15年来,黄鸣企业生产的太阳能热水器用对环境有益的供水方式为数百万家庭提供了热水。黄鸣说道:

"我们生产的这种热水器已经节省了两三千万吨煤了。可以说,对气候保护作出了巨大贡献。"

这种太阳能热水器在技术上极为简单。太阳能被房顶上的双层玻璃管吸收,然后便可将水箱中的水加热。

90年代,黄鸣曾读过一本有关太阳能技术的书。然后便动手制作了他的第一台热水器,并把它送给了一个亲戚。令人吃惊的是这次制作获得了成功,因为其他人也想要一台他做的热水器。黄鸣的小工厂在短短几年内发展成拥有9000名员工、具有世界领先地位的太阳能企业。

黄鸣说,在环境保护方面人们不要总是等着政府做些什么,而应自己身体力行,投入环保。他说:

"可再生能源替代普通能源的唯一出路是商业化模式,而且是世界范围内的商业化。这一领域的每家企业都必须学会如何在市场中生存。"

"为了子孙的蓝天白云"

中国仍有70%的能源来自煤炭,约1亿家庭的屋顶上安装了太阳能热水器。但是黄鸣想要做到的更多,他要促使中国人转变观念。他使德州的政府领导相信了,郊区那些冒着浓烟的工厂今后更多可转向可持续性发展。黄鸣公司的总部安装了面积巨大的半月形太阳能集热板。另外,为了节电,公司多层建筑物的电梯是每两层一停。

http://www.dw-world.de/image/0,,6662964_4,00.jpg

中国1亿家庭安装了太阳能设备

黄鸣说:"早在15年前我们就有了'为了子孙的蓝天白云'这样的口号。为了这一目标,我们必须利用太阳能,推广绿色的生活方式。这曾是我的梦想和愿望,直到今天这也仍是我的梦想和使命。"

太阳能热水器让黄鸣致富,也让这位企业家致力于在政治上的发展:作为人大代表,黄鸣对中国"可再生能源法"的颁布起着决定性的作用。他梦想有朝一日,拥有500万人口的德州不仅能成为全球最大的太阳能中心,也能成为中国其它城市在太阳能领域的典范。

"诺贝尔替代奖"对黄鸣来说是巨大的荣誉。同时,也是对他今后能更多致力于绿色未来和环境保护的一种激励。

作者:ard 编译:严严

责编:乐然

德国之声

家庭教会是党的眼中钉


中国的精神真空让许多人接受宗教信仰,基督教因此迅速发展。但家庭教会成为当局的眼中钉,北京的守望教会迄今已经公开抗争8个月,这使得北京陷入耗时耗力且进退两难的处境


基督教迅速发展,家庭教会顽强抗争

《德国金融时报》(12月2日)引述一位20岁的郭姓北京基督徒的话说:“我觉得有宗教信仰挺好,很多人没有人生方向、善恶不分。”

该报写道,“像郭那样想的中国人越来越多,宗教在中国从一开始就是少数人的事。可是自从中国的政治制度悄悄告别社会主义以来,很多人苦于精神真空。人们通过亚洲的宗教如道教和佛教,也通过基督信仰与这种空虚感做斗争。当毛泽东1949年宣布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时,中国只有100万基督徒,如今估计有1亿人。”

报道说,"政府控制的"三自爱国教会的天主教堂不承认教皇,"梵蒂冈和中国共产党彼此过于相似,除了它们相互无法忍受之外。双方都有极大的独裁要求。三自爱国教会的牧师在国家神学院不仅学神学,也学马克思主义。主教由党来任命。

"忠于教皇的地下天主教也有主教,可是他们总是不断被迫害和绑架。这个仍然自称为马克思主义的国家对宗教极不信任,毛泽东将其称之为'鸦片',想把它剪草除根。直到今天,党员还得宣誓只信仰共产主义。有宗教信仰的人原则上根本就不许入党。……

“相反,谁要在中国成为基督徒,就是做了一个终生决定,而且不像在西方那样轻易退出。”小型家庭教会是党的“眼中钉”,大约2000万基督徒属于政府接受的 “三自教会”,更多的基督徒在私人住处或餐馆非法聚会,这些家庭教会的活动就像其数字一样让人不着边际,仅仅在北京就超过3000家。“

法轮功之后的抗争

报道以守望教会为例介绍说,从4月份起,守望教会的基督徒每星期都去中关村广场试图参加户外敬拜,以争取政府承认。

"守望教会有活力,规模大,大约1000人,是北京最大的家庭教会,许多追随者属于教育精英,经济条件优越,海外关系多。他们在网上公布讲道稿,有自己的图书馆和礼拜天学校,只是当局不许他们有固定聚会地址。有意出租场地者因政府施加压力而退缩,即使教会花了290万欧元买下一幢楼,却拿不到钥匙,指示来自上头。"

报道指出,"守望教会不提政治要求,但是如此毫不畏惧地表现自己,就足以构成对政府的挑衅。这种公开的较量除了1999年的法轮功之外,还不曾有过第二家。法轮功受到官方残忍地镇压和禁止。

“为了赢得与守望教会的斗争,政府在毫无意义的耗时耗力,派警察到中关村广场,整个周末监视大约500个信徒的住房,三班轮流,昼夜不停,共有4500人。他们逮捕、关押人,从不超过两天。一位姓从的基督徒说,‘安全人员只是要阻止我们星期日去广场,他们不想有第二个法轮功。’……

“他还说,‘8个月后安全当局对这种费力的博弈也倦了,他们是在寻找保住面子的办法。’守望宣布,圣诞节前,基督徒将再次去广场,他们从未得以在那里敬拜。这位基督徒因为守望丢了工作,可是他充满胜利信心,他说:‘我们现在已经赢了。’”

编译:林泉

责编:乐然

以上内容摘译自其它媒体,不代表德国之声观点

中国房价入拐点?百城房价平均跌幅0.3%


出于对欧元崩溃引发金融海啸及全球经济危机的担忧,中国更加迫切希望抑制过高的房价,但这一步骤不能过快过猛。


由于最近中国经济增长势头放缓,北京政府开始松动旨在平抑通胀的信贷政策,但中国领导人同时强调,不会放松对于房地产业的调控措施。经济学家谢国忠在接受美联社采访时表示,北京政府已经下决心不允许房地产泡沫出现。

中国副总理李克强上个月在视察河北时表示,包括限购令以及提高首付比例等调控措施"已取得一定成效,但仍处于关键时期",并强调明年将继续遏制房价过快上涨。

房产成交萎靡以及上海等主要城市的房价下跌让很多中国人产生这样的疑虑:房产市场调控还会持续多久?中国的房产冰期所造成的影响远远超出那些人口密集城市的范围。伴随着对于建筑业及其相关产业的日益依赖,房地产市场降温已经使中国对于国内外产品和原材料的需求受挫,甚至打击了中国投资者购买海外房产的兴趣。

尽管如此,专家们并不认为中国房产市场会出现能够引发全球危机的崩盘局面:大部分中国家庭所承受的贷款压力比较适中,而随着越来越多的家庭经济状况改善,人们对于更好更大的住宅需求也将支撑中国房地产市场的发展。

平抑房价背后的政治考量

除了全球危机的因素之外,中共领导层打击房产泡沫就其本身而言是一场处心积虑的政治赌博,其原因在于中共始终以提高民众生活水平作为其执政合法性的依据。

那些将毕生积蓄都用来购房的中国业主们曾经认为通过房价高企而获得的资产增值是高枕无忧的,但最近他们突然发现,许多房地产开发商开始降价促销新楼,造成已经购房的人资产缩水。

前不久在高位买房的业主们怒不可遏,在最近发生的一起事件中,一些业主在开发商办公室内一通乱砸,以发泄内心的不满。这些购买了期房的人们认为自己受骗上当,而开发商则表示是迫于市场状况而作出降价的无奈之举。

一名李姓软件开发员对美联社表示,他在去年8月动用了自己和父母的储蓄才买了一套房,明年才能入住,而现在开发商却开始八折促销,"这很不公平...为什么偏偏是我们这些确实需要住房的人要受损失?"他已经加入了抗议活动,希望维护自己的权益。

而那些需要买房但至今尚未出手的人现在则加入了观望的队伍,期待着房价进一步下跌。

虽经调控 房价跌幅依然有限

中国房产市场似乎正进入拐点,至少在一些大城市是如此。中国相关部门数据显示,11月份,十个最大城市的新房价格依然保持下跌,其中上海房价相比前一个月下跌0.5%。但总体而言,房价下降幅度依然不大,全国100个大城市的平均房价跌幅仅为0.3%,每平方米下跌8.832元。而在十大都市中,房价平均跌幅为0.4%,每平方米下跌15.663元。

中共喉舌《人民日报》最近发表评论文章称,调控措施只是挤出了房产泡沫中的一些空气,目前房产市场进入寒冬,在一些大城市中可能出现20%甚至50%的跌幅。

投资银行巴克莱资本(Barclays Captial)最近发表研究报告称,在中国政府放松调控措施,市场恢复稳定之前,中国房价可能会下跌30%。

中国在上世纪90年代中期才刚刚启动了住宅市场商品化进程,国有企业和政府机构开始允许雇员购买此前分配的住房,并提供补贴。

在商品房政策的推动之下,超过三分之二的中国城市家庭拥有自己的住宅,许多人还购买了更多住房作为投资,期待房价上涨能够带来比银行利息高得多的回报。

然而,房地产市场一片火热的同时,许多年轻人的收入虽然也在提高,但依然无法跟上房价上涨的飞快脚步,从而被排除在了房产市场之外。

不过,如果房价下跌太快太猛则会激怒很多已经拥有房产的人,并且打击大笔投资于房地产业的商业金融机构和地方政府。

市场萎靡 开发商"断臂求生"

一名业内人士透露,目前已经有一些地产开发商由于资金压力过大而不得不放弃此前中标的地块,在一些案例中,他们将地块转卖给实力更强的地产公司以"断臂求生"。

商品房市场萎靡不振所带来的需求缺口中的一部分被中国政府推动的经济适用房所填补。而大部分开发商此前一直将重点放在高档公寓和别墅项目上,以求相对更高的回报。

瑞银集团经济师安德森(Jonathan Anderson)表示,如果中国政府真的有意放松房产调控,也会按照此前调整经济政策时一贯做法,采取逐步低调的方式。

尽管中国房产市场历史很短,但却已经经历了几次大起大落,最近一次是在2008年,中国政府为刺激经济而抛出四万亿元人民币,引发了最大规模的建筑业市场井喷。

来源:美联社 编译:石涛

责编:洪沙

德国之声

明鏡關注點

明镜博客 » 时事

明鏡歷史網

明鏡網

明鏡十大热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