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之嶽：美國十年禁錮奇案驚悚內幕

美國克利夫蘭爆出驚人禁錮案，三名女子被一名退休校車司機囚於房子十年後獲救，她們經歷綁縛、強暴、流產等，甚至為兇徒誕下女兒。鄰居多年前察覺異樣報警，但警方馬虎，錯過解救機會，檢方已要求法庭判兇嫌死刑。


失蹤和綁架事件在美國社會時有所聞，但俄亥俄州克利夫蘭市於五月七日卻爆發一樁令人髮指的大悲劇，三名年輕女性遭綁架、拘留長達十年。克利夫蘭市西摩爾巷（Seymour Ave.）二二零七號是一棟年久失修而又破舊不堪的木造房子，五月七日那天，突然有一名女子帶著一個小女孩在門口大喊大叫﹕「我需要幫助！我需要幫助！我已被綁架十年了！」發出喊叫的是阿曼達．貝里（Amanda Berry），十年前（二零零三年）的四月二十一日，十七歲的她從打工的漢堡王（Burger King）下班回家，在路上被綁架。

兩名鄰居男子聽到貝里的求救聲後，衝到西摩爾巷二二零七號，一面踢開有鐵鏈的前門，一面把手機交給貝里，讓她打電話給九一一急救中心。貝里即以急促的語氣告訴一名女接線員她的地址和被綁架拘留的情況，請她趕快通知警察。女接線員未等到警察趕到即掛斷電話，她的冷漠反應引起許多克利夫蘭市民極度不滿。幸好警察不久即趕到二二零七號，赫然發現那是一個齷齪的監獄兼奴工營和俘虜營。除了貝里，警方救出了另外兩名被綁架的女性，被關最久的是今年三十二歲的米雪兒．奈特（Michelle Knight），她在二零零二年即被綁架；另一名受害者是二零零三年失蹤、今年二十三歲的吉娜．德杰瑟絲（Gina DeJesus）。

警方隨後在克利夫蘭市逮捕了二二零七號屋主、五十二歲的艾瑞爾．卡斯特羅（Ariel Castro），和他的五十歲弟弟奧尼爾（Onil）、五十四歲哥哥佩德羅（Pedro）。警方最初以為卡斯特羅三兄弟是共犯，但經過調查後發現奧尼爾和佩德羅並不住在二二零七號，亦不知道艾瑞爾涉及綁架，乃予以釋放。有線電視（CNN）五月十二日播出奧尼爾和佩德羅的專訪，兄弟二人矢口否認知情，並痛斥艾瑞爾的罪行。卡斯特羅兄弟幼時隨父母從波多黎各移民美國，他們皆能說流利英語。

疑犯兒子曾訪失蹤者家人

克利夫蘭警方表示，三名女性被拘十年期間，形同性奴，有人懷孕數次，均遭艾瑞爾猛搥腹部而流產。貝里所生的六歲女兒喬斯林（Jocylyn）經基因驗證，父親是艾瑞爾。克利夫蘭警方已控告艾瑞爾四項綁架罪和三項強暴罪。艾瑞爾擔任小學校車司機多年，曾數次因工作疏忽被警告和停職。艾瑞爾有一子三女，皆已長大成人，妻子於去年因腦癌去世。據艾瑞爾的子女說，其父曾對母親施行家暴。

艾瑞爾的親友只看到他的正常面貌：友善而熱心，酷愛音樂、擅長彈奏低音吉他，喜歡小孩子。沒有人會想到他還有可怕而又可鄙的黑暗面。最諷刺的是，艾瑞爾的兒子安東尼二零零四年就讀俄州包林格林（Bowling Green）州立大學新聞系時，曾訪問被綁者吉娜．德杰瑟絲的母親，談其感受。安東尼懷疑他的獨居叔叔奧尼爾以及和祖母同住的伯父佩德羅知情，表示他們都是大酒鬼。艾瑞爾的女兒安姬．葛雷格（Angie Gregg）和被害者是朋友，她說﹕「父親對我來說，已經死掉了！」

警方疏忽三度敲門不入

警方表示，三名女性在被囚期間，最初關在地下室，有時用鐵鏈鎖住，有時用繩子綁起來，像狗一樣在地上爬。過了一段時間後，才移住二樓，一個人一個房間。十年中，只讓她們外出二次，所謂「外出」，即是出門倒垃圾。二二零七號是棟破破爛爛的房子，大門日夜上鎖，但門前電燈卻經常亮著。鄰居常看到艾瑞爾帶乾貨、速食和日用品回家，卻從未看到有人拜訪他們。艾瑞爾的女兒安姬．葛雷格回憶說，她去找她爸爸時，其父總是站在門口，不請她進內；有幾次和其父共餐，吃飯時，她爸爸會失蹤一段時間。二二零七號的鄰居抱怨警察太過疏忽，太沒盡到責任，他們曾於二零一一年報警說，聽到二二零七號有怪聲，但警察來了，敲敲門，沒人應門就走了；去年再一次報警亦是敲門不入。警方也承認，警方早在二零零四年曾因一宗校車事件調查艾瑞爾，警察亦曾敲門，但未進去。

三名受害者被警方救出後，立刻被送往醫院檢查身體。阿曼達和吉娜翌日返家和親友團聚，受到鄰居的熱烈歡迎。目前情況最可憐的是三十二歲的米雪兒．奈特，她出院後，又重返醫院，她和母親一直不和，而且被拘禁最久。二零零二年失蹤時，她的母親報警說她「離家出走」，又說她的心智有問題。米雪兒向警方表示，其母曾虐待她，她現在不想回家，吉娜的父母親則表示願意收養米雪兒。三名受害者中，米雪兒身體最差，呈現明顯的營養不良。三名受害者和她們的家屬已公開呼籲媒體不要打擾她們，不要破壞她們的安寧和復元。

警方說，綁架者艾瑞爾曾在數年前寫了幾頁「自白書」，述說他小時候曾遭叔叔伯伯性侵，又說他有自殺念頭，但亦承認綁架行徑。警方為了防止他在牢裏自殺，把他關在二十四小時有人監視的牢房。法院裁定他的保釋金為八百萬美元。克利夫蘭警方說，艾瑞爾對受害者非常殘暴，動輒拳打腳踢，把她們吊在天花板上或用鐵鏈鎖在柱子上。他還經常把她們當洩慾工具，又不讓她們吃飽。心理學家說，艾瑞爾使用這些操控方式，就是要讓她們日以繼夜地活在極度恐懼中，並使她們感到毫無希望，覺得只有任人玩弄才能活下去。艾瑞爾不僅控制她們的思想和身體，更要讓她們知道無從逃脫。

二十七歲的阿曼達也許是三名受害者中最勇敢、求生意志最強的一個。她在五月七日帶著六歲的女兒逃到門口，高喊救命，兩名住在隔鄰的年輕男子（一名為黑人拉姆齊，一為西班牙裔）奮勇救她，展現了美國社會正義的一面。克利夫蘭檢察官辦公室表示，可能要求法院判處艾瑞爾極刑，並同時徹查疑兇是否還牽涉市內的性侵謀殺案。

關心綁架案的人都祝福三名受害者盡快康復，順利地調適自己以重返家庭和社會，就像二零零二年十四歲時從床上被綁架的伊莉莎白．史瑪特，和一九九一年被綁並被拘禁十八年且生了兩個孩子的婕西．李．杜戈德一樣，都能重新出發，出書憶述黑暗往事。

亞洲週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