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日 獅俯視 一山二虎鬥

李英明／中華科技大學副校長

大陸民眾反日情緒高漲，北京／東京關係緊繃，美國的角色選擇越趨困難。美國國防部長潘尼達忙著穿梭日、中，前天會見日本首相野田佳彥，昨天與中共國防部長梁光烈會談，今天更預定會晤習近平。北京／東京／華盛頓的三角關係將何去何從？台北面對這個複雜的三角關係，能夠扮演何種角色？

北京／東京之間的釣魚台之爭，表面上是主權之爭，但實際上是「誰才是亞洲領袖」之爭。美國在亞洲雖無主權，但由於其全球的實力，卻是一個具有操縱性角色的強勢「影子主權國」。隨著大陸ＧＤＰ先後超越德日，在二○一○年成為僅次於美國的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大陸和日本同時成為地區強國，這在亞洲歷史上是從未出現過的。陸日之間的歷史觀、民族認同感和主權的對立，不過是表象，真正的癥結在於雙方爭奪亞洲領袖地位的對抗。

二戰後，德國對歐洲特別是法國，進行真誠的歷史懺悔，導致歐洲重新接納德國以及法德的和解。但是，日本長期以來一直不願針對侵略中國和亞洲、南京大屠殺等歷史進行真誠的懺悔，導致亞洲迄今無法真正接納日本，而中日之間也無法建立類似德法之間的夥伴關係。未來一、二十年間，北京／東京之間，將在經常出現包括主權在內的紛爭的情況下，繼續進行誰才是亞洲領袖之爭。不過，北京／東京在未來廿年間將會分擔亞洲領袖的地位，呈現「一山二虎」的局面，這種分擔是帶有高度衝突和分歧性的，而美國仍將以獅子的角色俯視中日的競爭。

北京／東京之間的競爭目前還只是處在剛開始的爬坡階段，還未到白熱化的地步。在這期間，中日之間（尤其是日本）將會盡量避免直接對抗；而到了中日競爭白熱化時，北京將會對美國的霸權進行挑戰，因為日本背後站著的是美國。

在此番釣魚台之爭中，北京將緊張程度繃到臨界點，意在告訴美國，東京是真正的麻煩製造者，會把美國拖下水，並且破壞東亞和亞太的和平穩定；而日本一方面希望測試美國對安保條約承諾的力道和意志，另一方面則希望以這次主權爭端作為籌碼，交換美國「誠心地」幫助日本「入常」，以便進一步推進日本的「國家正常化」目標。對北京而言，美國最好要求日本克制，並且和北京重建穩定的戰略夥伴關係，承認北京在亞太地區的地位，北京希望藉此突破美國在亞太所設下的島鏈戰略網。

經過此次釣魚台主權紛爭，美國或許會深刻體會到北京／東京若發生衝突，將陷美國於難以抉擇的困境中：是否要兌現美日安保條約的承諾？若兌現將承受與中國衝突的後果；對日本而言，應該也會體認到，若與中國發生衝突，美國對安保條約的承諾是否會兌現，也是相當微妙甚至是不確定的。

避免衝突對抗，是釣魚台主權紛爭相關各造必須選擇的路。台灣由於其特別戰略地緣地位，可以扮演積極調解促和者的角色，北京／東京／華盛頓應該認真面對台灣這種角色的作用。而馬總統所提的和平倡議及其行動綱領，似乎可以成為各方思考的方向。

台灣   聯合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