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星斗：相信中国将结束“口号治国”

——在北京大学、炎黄春秋杂志《改革共识论坛》上的发言


新加坡资政李光耀说：中国的经济总量很快就能超过美国，但是创新能力也许永远不能超过美国。因为中国缺少自由交流和思想竞争。

今天开会，国际会议中心会场外药品会议、消化道会议、企业会议的横幅彩旗飘扬，而改革共识研讨会这样的讨论国家未来改革方向的重要会议不仅会场外没有宣传，连会场内主题横幅都没有，知识分子们只能像是偷偷摸摸地、战战兢兢地在此讨论。这是国家的悲哀！

因为缺少自由交流、思想竞争，也没有真正的像样的制度改革，最多只有体制改革、行政改革、具体改革，中国永远不可能实现现代化，因为不能克服腐败、两极分化、苏联模式政治制度的弊端。

可悲的是，中国的现代化理念一百多年来一直只在知识分子中传播，不能上升为统治者的理念。有人说：现在领导人中有改革共识，我认为没有。某些官员只有逆向改革、假改革的意识，或者只有经验政治、暗箱政治、口号治国的理念。

过去提了很多口号，“和谐社会”，社会和谐了吗？群体性事件从过去的每年5万多起八万多起飙升为现在的23万起。“科学发展”这个口号非常好，符合普世价值观，但是由于没有进行有效的改革，经济结构反而越来越畸形化，产能过剩越来越多，国进民退，民营企业越来越困难，高度依赖政府投资，出口导向，收入差距越来越大，腐败金额越来越高，科学发展了吗？

现在提出“收入倍增”、“美丽中国”、“干部清正、政府清廉、政治清明”，非常好，振奋人心。但是如果回避制度改革与公民权利，可能只能沦为口号而已。比如收入倍增，也就是提高工资占GDP的比重，必须要有自由工会权、农会权、集体谈判权、罢工权、选举权、金融权、土地私有权等等。建设“美丽中国”，就要产权清晰，荒地、沙漠、草场等土地私有以避免公有地悲剧，还要实现公民监督，保护环保卫士，而不是环保斗士因为妨碍了地方利益、官员政绩而大多进了监狱；还要鼓励NGO即非政府组织的发展、鼓励环境受害者的集体诉讼。如果这些都不可能做到，而仅仅依靠官僚机构的高高在上、指手画脚，一年也没有一两次的检查，以及大量的环保投入，投入越多浪费越大，那么“美丽中国”永远也不可能实现。所谓“干部清正、政府清廉、政治清明”就要建立新闻事前监督、纳税人对于腐败、浪费的诉讼制度；建立财政公开包括国有企业财务公开，预算权、财政决策权在国会，官员财产公开以及权力制约、司法独立等制度。如果避开这些制度改革，不去扩大公民权利，中国必然陷入中等收入陷阱，不可能实现现代化。没有哪个高度腐败、两极分化的国家是发达国家，国际反腐败组织每年公布的廉洁国家都是发达国家，也没有哪个国家不通过建立现代制度、落实公民权利而能够解决腐败和两极分化的。

从1949年至今，中国一直是口号治国，口号大多没有兑现。我相信未来中国将结束口号治国的传统，新的领导人将以现代视野、顺应世界与中国潮流，以制度改革和扩大公民权利来落实“收入倍增”、“美丽中国”、“干部清正、政府清廉、政治清明”的宏大理想。

2012.11.16

胡星斗来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