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2月31日星期六

神州內憂外患 幸福從何談起

太陽報

在剛剛過去的二○一一年裏,中國人過得幸福嗎?官方社科院的報告稱,七成家庭感到「比較幸福」,但某大型網站所作的調查結果卻南轅北轍,超過八成受訪者感到「不幸福」。人民生活好不好,幸福不幸福,不是官方說了算,老百姓心裏自有一本帳。

盤點去年的民生帳單可以發現,物價仍然飛漲,樓價還是高企,看病難、上學難絲毫未見改善。以居民消費價格指數為例,全年一路走高,六至十月份連續保持在百分之六的水平,百物騰貴,「蒜你狠」、「薑你軍」、「豆你玩」等輪番來襲,「甚麼都漲,就是薪水不漲」,在生活成本狂漲面前,老百姓何有幸福可言?

在過去一年裏,中國GDP總量超過日本,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但人均GDP僅為日本的十分之一,尤其是三十多年經濟發展的成果,並沒有讓普羅百姓得到實惠,去年全國財政收入突破十萬億元大關,但教育支出佔GDP比重仍不到百分之四,逾億人民生活在貧窮線下。財富愈來愈集中,貧富愈來愈懸殊,幸福離百姓愈來愈遠。

美國密歇根大學去年曾公布全球幸福指數調查,在被調查的五十二個國家和地區中,四十個國家幸福指數在過去十七年中有所增長,認為自己「很幸福」的人平均增加七個百分點;但十二個國家幸福指數下降,中國為其中之一,下降幅度居於前列,生活滿意度呈嚴重負增長。

國富民窮 貪污橫行

其實,財富不等於幸福,想當年,「一畝地,兩頭牛,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生活,也能讓人民感到幸福。如今國家不缺錢,百姓基本溫飽,中國人反而感到不幸福,難道不值得當局好好反省嗎?有民調顯示,去年中國民眾最不滿意的是「腐敗和高樓價」,這無疑揭示了中國人缺乏幸福感的根源。

不患寡而患不均,改革開放初期,國家雖然貧窮,但腐敗受抑制,貧富差距小,社會有正氣;當今神州,官員貪腐無處不在,社會誠信蕩然,百姓飽受欺壓,哪有幸福可言?過去一年,被揭發懲處的貪官不計其數,百姓維權抗爭烽火四起,每起騷亂事件都有貪污黑幕,都是官逼民反的結果。

另外,源於土地財政和官商勾結的高樓價,也是令百姓「不幸福」的主要原因。有人算過一筆帳,如果你不是權貴一族,想在北京買套一百平方米的住房,一個農民要從唐朝開始種地到今天,一個工人要從鴉片戰爭幹到今天,一名白領需從一九六○年上班至今,不吃不喝沒假期。相反貪官擁有幾套、十幾套豪宅者比比皆是,「房奴」們怎麼會感到幸福?

俗話說,缺甚麼想甚麼。對中國人來說,幸福感的第一要義是安全感。在過去一年裏,高鐵撞尾了,校巴翻倒了,渡船沉沒了,小悅悅被輾壓了,人們吃的是坑渠油,吸的是污染空氣,衣食住行無安全,幸福云乎哉!

谁在对普京说“不”



作者:石渝
  真正有能力反对普京的力量,不是某个人,也不是某个党派,而是俄罗斯正在成长的公民社会
  12月24日,俄罗斯莫斯科,反对派人士举着普京头戴避孕套的海报抗议杜马选举舞弊
  杜马选举大战之前两周的一个晚上,弗拉基米尔·普京身着蓝色西装,没打领带,一身轻松,来到奥林匹克体育中心,观看一场重量级拳击比赛。国家二台电视直播画面上,不时有扫过普京的镜头。
   这是在美俄两名大力士之间的无规则终极格斗,身上纹有“自由”与“团结”的美国壮汉,被俄方对手打得鼻青脸肿。赛事终局哨声响起,裁判高举俄壮汉的胜利 之手。坐在最前排的普京,此时跨进角斗场,向败者致敬,向胜者祝贺。来自华盛顿州的美国大力士,已经无法站立,被架着拖出了赛场。
   擅长于打比喻和象征主义写法的美国杂志《纽约客》传记作者大卫·瑞姆尼克,就是这样铺开了对普京的叙事与议论。他把观众喻为是支持普京的民众,而“无规 则角斗”暗指了两周后惹起巨大争议的议会杜马选举。他的《公民社会:反普京运动能走多远》的标题,就已经嵌入了一个直白的问题:当普京在角斗赛场高声赞扬 俄大力士是“真正的男人”之时,观众吹起了喝倒彩的口哨,这前所未有的“叛逆”,令普京胆寒,身后的支持者,会一如既往支持他吗?
   12月24日,俄罗斯反对派在首都莫斯科再次举行名为“为了诚实的选举”的示威集会。与两周前的示威活动相比,此次示威活动呈现出参与人数更多、组织更 为严密、政府前高官出席等特点。根据俄内务部的数据,当天共有2.9万人参加集会(组织者称超过10万人),超过上次集会的2.5万人。
  普京民意跳水
  拳击比赛当晚,反对派领袖、活动家阿列克谢·纳瓦尔尼发出一篇挑战性的博文,直指“一个时代的终结”。
  而政治讽刺作者维克多·申德罗维奇,在“每日通报”网站上写道:“在群众发出这些意味深长的嘘声后,普京主义的终结将不期而至。”
   在目睹嘘声之后,大卫·瑞姆尼克找到了普京发言人彼斯科夫,询问他如何评价这一插曲。彼斯科夫顾左右而言他,称这可能与美选手被架着出场有关,并称美国选手事后说了,美国赛场上嘘声很正常,完全略过了这些口哨声是冲着普京,也不否认赛场上有人在高喊“普京,下台”的口号。
  那是普京宣布“王者归来”,准备角逐2012年3月大选过后不久,普京及其跟随者,并不适应这些嘘声。在普京统治的长达11年时间之内,他周围包围着的,全是溢美之词和欢呼声。
  2007年,当连任两届总统的普京决定在宪法框架内实现权力转移之时,其民望也迎来最高峰,多达80%的民众支持他。
  然而普京转变身份,成为梅德韦杰夫内阁总理时,更多的人把他视为俄罗斯的实际掌权者。由于梅德韦杰夫并不表示只担任一届,之后把总统宝座还给已经跳过不得连任两届宪法限制的普京,确实有相当部分的人们期待着普梅之争,以推动竞争政治。
   《纽约客》的文章说,从很多事件中都可以找到奥林匹克体育中心的口哨声的起由,特别是在普京于2011年9月宣布,他早在“几年前”就决定于2012年 重返总统之位。大卫?瑞姆尼克分析称,这一表态意味着,从2008年起出任总统的梅德韦杰夫又得当回总理,重新又一次受制于普京。很多俄罗斯人已经厌倦了 这样的前景。
  普京宣布角逐2012年3月大选时,民意还维持在70%的无可挑战的地位,到2011年 12月底,才不到两个月功夫,其支持率已经剧降到40%。假如现在就举行选举,普京已经不可能在第一轮就当选,没有超过半数支持率的他将不得不进入第二轮 角逐。对追求绝对威权的普京而言,通过第二轮才勉强当选,无疑是一种难以面对的羞辱。
  反普京潮出现
  在普京参观美俄拳击手终极格斗后两周,即12月4日,俄罗斯迎来了杜马选举。
  这次杜马选举,执政党“统俄党”虽再夺议会第一大党的地位,但不是真正的赢家。相比于上一届议会,他们痛失七十多张议席,沦为不怎么强势的第一大党和多数党。从基本面上看,赢家应属俄共和“公正俄罗斯党”,他们的议席较上次有了增进。
  “亚博卢”党等强劲反对普京的政党,仅只获得3.4%的选票,没有迈过杜马7%门槛,没有斩获议会半席。在指责选举不公、作弊、操纵结果等人中,亚博卢党人属于呛声最大的。
   俄罗斯议会选举并不执行绝对的比例代表制,支持率没有过门槛的小党们,只能充当凑热闹的角色。而一旦选举真被操纵,他们的得票率就有可能永远迈不出7% 的门槛。小党们挤出的民意空间,被超过门槛的四大政党私分。如普京的统俄党,得票率仅40%多一点,却在杜马议席瓜分中获得近60%,这多出的“肥水”, 显然是小党们白手拱让的。
  12月10日,俄罗斯各地均现抗议,波及的地域,从圣彼得堡到西伯利亚,光是莫斯科博洛特纳亚广场上的示威者,人数就超过2万人。这也是俄罗斯近二十年来规模最为庞大的示威抗议。
  这一轮示威抗议,表面上看,是12月4日议会“杜马”选举之后出现的“选举不公”抗议的延续。
  然而,从本质上看,这一轮越演越烈的抗议潮,其实针对的是“统俄党”总统候选人普京,表达了“没有普京的俄罗斯”的变革主张。
  普京对美国务卿希拉里的指责,大为光火。美国参议员麦凯恩说“普京疯了”,普京则反唇相讥,说这越战老兵曾当过战俘,精神失常是可以出现的。
   俄罗斯从2007年的极度崇拜普京威权统治,到经历了2008年至今的经济低迷与衰退,对当前经济停滞与腐败横行感到相当不满。在一次座谈时,梅德韦杰 夫脱口而出:“有时我真想判处腐败官员死刑”。这从另一面证明了当局治理腐败的“黔驴技穷”,也反映了该党能出手的招数都已经用尽。普京民调急速下降,这 是更直观的反映。
  可以说,俄罗斯12月份接二连三出现抗议潮,而且人数和规模持续上升,精英人士也纷纷加入其中,这说明俄罗斯的确出现了一股不可小视的“反普京潮”。
  戈尔巴乔夫搅局
  12月24日圣诞前夜大示威之前,传出苏联前总统戈尔巴乔夫也会“上街”,甚至可能发表演讲。
  不过,到现在为止,没有消息能证实他当天真的上街了。
  对于这位已经年近80的老人而言,只要表态,所起的作用就已经不亚于“上街”。
   英国《每日电讯报》称,就在12月24日示威活动的前一天,戈尔巴乔夫接受俄罗斯一家自由派报纸的采访,对克里姆林宫提出了有史以来最严厉的批评。他 说,他为普京对近期俄罗斯一系列示威游行的“不诚恳态度”感到震惊和失望。他还说:“我感觉与普京绑在了一起。他刚开始执政时,我到处积极地支持他,不管 是国内还是国外。但现在,你看看。”
  除了批评普京,戈尔巴乔夫还对梅德韦杰夫进行了严厉的指责。他说,梅氏对于民众提出的“可信指控”报以很软弱的回应,这可能毁掉他的政治事业。
  12月25日,正好是戈尔巴乔夫宣布辞去苏联总统的20周年纪念日。
   戈尔巴乔夫接受莫斯科回声电台采访时,呼吁普京在明年3月不要参与总统选举。他说:“我很高兴看见人民醒觉,带来很大的希望。我劝喻普京现在就要离开。 他已经做了三届:两届总统和一届总理。他已经做了三届,足够了!如果普京现在肯下台,人民都会记得他执政12年间所做过的好事。”
  大卫?瑞姆尼克在《纽约客》文章中回忆道:“我立刻想起了21年前的五一节游行。当时我站在红场上,看到上千人突然停止行进,站定在红场的鹅卵石地上,抬头望见楼上的戈尔巴乔夫,愤怒大喊:‘下台!’‘可耻!’‘别幻想了,你们完了!’”
  戈尔巴乔夫果断顺应民意,他下台了。苏联解体了。
  而普京曾痛心地表示,苏联解体是20世纪最大的地缘政治灾难。
  公民社会才是挑战者
  谁真的在反对普京?谁又有什么实力能与普京抗衡?
  问今天俄罗斯,无人。
  《英国电讯报》2010年报道称,普京9月6日在黑海和一帮外国学者和记者“非正式聊天”时暗示,他有可能参加2012年总统选举,与现任总统梅德韦杰夫竞争总统一职。普京甚至拿美国的罗斯福与之比较。言下之意是,梅氏不反,普京地位难撼。
  在此之前,俄罗斯《生意人报》2010年8月31日就载文称,普京对预言大师“章鱼保罗”颇感兴趣。如章鱼预测准确,普京就会买下它,以免别人吃掉。想吃章鱼肉喝章鱼血的人当然是竞选失败者了。
   《英国电讯报》列举了一些有能力挑战普京的人。第一号人物是梅德韦杰夫。普京曾言,与梅氏之间会是一场公平的竞争。但最后谜底揭开时,梅氏谦让了,这一 让步,也相当于毁掉了这4年累积起来的形象。假如现在普京不想玩了,退出了,梅氏也一样会不受人待见,因为公众会把对普京的不满,转移到他身上,把他视为 普京的替身或傀儡。所以,普京要是决定退选,那很有可能让给马特韦延科。
  马特韦延科,圣彼得堡州长, 今年62岁。他尤如上世纪90年代的莫斯科市长卢日科夫,治理圣彼得堡成就斐然,能力突出。早在2008年,普京就曾物色过她来当接班人,可见她的实力不 弱。经过近几年的努力,圣彼得堡的建设更上一层楼。而她与卢日科夫不一样的地方是,当卢日科夫在莫斯科大兴房地产业时,腐败似乎也在增加,而马特韦延科的 圣彼得堡却很少传出腐败指控。这名女州长也有俄罗斯的“默克尔”之称。假如“统一俄罗斯”决定让其出马,那马特韦延科很有可能成为俄罗斯第一个女总统。还 有重要的一点是,因其民望和能力与普京持平。
  其他人物则来自俄共久加诺夫等议会反对党领袖,但在这轮反普京运动中,这三大议会反对党,都不愿就“重新选举”问题表态,也不愿公开出来挑战普京。因此,他们也难有实力问鼎权力最高峰。
  其实在俄民众中,还有一个非党派人物,他就是霍多尔科夫斯基,俄罗斯前首富,石油大亨。美国《外交政策》2010年8月10日的一个影响力榜说,尽管这个石油大亨早已经被普京投入大牢,但这个曾经的俄罗斯首富极有可能成为普京再续总统梦的干扰源。
  《外交政策》称:“霍多尔科夫斯基是俄罗斯最重要的政治反对派,也是俄罗斯总理普京最持久和尖锐的国内批评者。”霍多尔科夫斯基被视为能团结那些四分五裂的反对党的真正精神领袖。可惜他现在还关在大牢。
   大卫·瑞姆尼克在《纽约客》中说,真正有能力反对普京的力量,不是某个人,也不是某个党派,而是俄罗斯正在成长的公民社会。反普京运动,是一场公民社会 运动,这仅只是俄社会变革的前奏。普京即便在2012年3月的大选中如愿以偿,正在成长起来的公民社会也将形成最大的反对党联盟,压缩普京威权统治的空 间。
  普京通过梅氏表态,愿意进行大胆的政治改革,也愿意废除7%门槛及反对党团登记改革。这些主张远大于反对派们的诉求。这说明,只有民愿才能改变普京。普京也说过,他会倾听民愿,假如人民不再支持他,他会知趣的。
—— 原载: 南方人物周刊

追思四五運動的“小平頭”劉迪



《明鏡月刊》第23期

也許北京注定要西方化,成為未來之神的祭品



《明鏡月刊》申民


《天安之城》全書19章,直到第11章“毛和北京”,之前都是描述蒙古人、明朝皇帝和滿清皇帝慢慢建設北京,有過英法聯軍在圓明園的掠奪,北京還是北京。

貝克在1985年初到北京時的感覺是:“1980年代中期,我初抵北京時,儘管殘破的廟宇荒草叢生,那湖泊和宮殿依然神奇無比。”

但是,寫完《天安之城》時,正是北京當局慶賀奧運成功。在作者看來,這座中國最偉大的城市、五朝古都的歷史機體,被如此連根拔除,原因不只是急功近利而已。中國人打算用西方文化的複製品來取代自己燦爛的文化遺產,而鄰近僅存的一處中國式傳統房屋,卻屬於一個外國人。為什麼會是這樣?這座富有悠久歷史的偉大古城及其古代文明是怎樣幾乎在一夜之間消失的呢?貝克引用法國著名漢學家維克多·謝閣蘭的話指出:“現代化的結果會製造出令人厭倦的雷同和平庸。”貝克認為,他說對了。也許北京已經注定要西方化。1911年的革命以後,這神秘未知的最後聖地之消失,只是個時間問題。仿佛是周朝的青銅大鼎,那綠色的銹跡斑駁是活生生的歷史之寫照,這座城市注定要成為未來之神的祭品。

讀完《天安之城》,掩卷靜思,作者在書中提到的梁思成、老舍、蕭乾、石魯、王世襄、孫女士,以及一些畫家、作家、歷史學家、建築學家和收藏家的故事,都會跳出來,和你一同思考,這座古城怎麼會一下子消失了?

貝克寫道:“為了保護北京,梁思成仍然在令人恐怖的脅迫下不知疲倦地工作著。林徽因則已經在隔壁臥室的病榻上奄奄一息了。她曾經誓言,如果黨決定拆毀城牆,她就死在城門前面。她最終在立下這番誓言後的1955年去世,享年51歲。”梁思成和林徽因抗不過共產黨,《天安之城》卻會使北京的當權者永遠難堪。這裡刻下的文字,斧子也砍不去,總可以告慰梁思成林徽因以及老舍等人的在天之靈。

補缺和糾正

賈斯柏·貝克畢竟是洋人,1985年才到中國,對北京的一些舊事未必都明白。讀者可以在書中找到一些缺陷。比如,該書第12章245頁,有這樣的文字:

“2002年接替江澤民任共產黨總書記的胡錦濤,也畢業於清華大學工科。胡於1964年在水利工程系畢業,文革爆發時任校共青團政治輔導員。胡當然參加過紅衛兵的早期活動,給教授貼過大字報,攻擊他們是資產階級,鼓吹‘封建思想’。1968年,軍隊進駐校園終止武鬥以後,胡被關押了幾個月,後被學校開除,像許多搗亂分子一樣被發配農村。”

此處有誤。胡錦濤是清華大學的政治輔導員,是中共著力培養的苗子。畢業時剛好是文化革命,並沒有被學校開除,而是後來分配到甘肅的一個基層單位。

不知道原文如何,可能是譯者有誤。

另外,作者和王世襄來往很多。該書的第15章313頁有這樣的文字:

“拍賣會過後不久,我到王世襄的新公寓裡再次拜訪了他。這時他已經至少九十高齡,仍然談笑風生,他還在繼續著書立說。他無意中談到馬承源自盡,‘我聽說是跳樓。’他帶著一絲惋惜說。”

馬承源是上海博物館館長,中國著名的青銅器專家,怎麼就跳樓自盡了呢?

筆者在這裡替貝克補充一點情況。

在馬承源2004年去世後,有如下報導:

“馬承源與香港的古玩界有不解之緣,沒想到這次栽了。他和上博花大價錢購進的轟動一時的戰國楚竹簡,居然是奸商用古棺木偽造的!馬承源後悔不迭,因為他和上博都有巨大投入,把楚簡整理工作視為新世紀的一件大事盛事。為此,申請了大量的國家經費,並且已經出版了數冊價格昂貴的楚簡書籍,成為國內外許多研究人員的參考資料。他覺得對不起學界同人,內心承受了巨大的壓力。於是,一時沒有想開……”

就是說,馬承源在購進楚簡時被香港不法商人坑了,覺得沒有面子了,於是跳樓自盡。(《明鏡月刊》)

東亞之亂?平壤之春?

社論

北韓領袖金正日猝死,只69歲,同樣69歲逝世的獨裁者格達費與胡森,則並非善終,是北韓之福耶?抑或是國際之禍?金正恩的接班,是禍是福,反而有多個可能性,多樣莫測度。
世襲制度,是龍的傳統,貼近龍土的北韓,居然可以傳位三代,建立金氏王朝。金日成有一妻一妾,妾生的金平一,正流放波蘭,充當北韓大使。金正日有一妻四妾,長男金正男在澳門作寓公,次男金正哲不爭權,只有站在金正恩身邊,愛妾金玉曾助金正恩取代金正男,因此有功,不過她已有七歲大的兒子。另一邊,金正恩卻要得到掌握軍權的姑丈張成澤的支持。如此複雜的宮廷關係,為今後的北韓,帶來多種變數。
還有,根據北韓的習俗,金氏的家規,金正恩須守孝三年,在這三年內,會否有人弄權,甚至有人奪權,因而導致權力鬥爭,宮廷變故?加深多種變數。
第一個可能性,亦是最大的可能性,是順利接班,一切依舊,在外得到姑丈張成澤在軍中的支持,姑媽金敬姬在政府的支撐,在內得到小媽金玉在宮中的支援,在國際方面,北京肯接受「託孤」,美日韓想維穩,六方會談繼續,南北韓仍然分治,不過沒有新的磨擦,雖然北韓人民依舊捱苦,金家還可能有第四代的世襲。
第二個可能性,亦是較大的可能性,是權鬥加劇,虛君當政。金正恩無法擺平黨內軍中派系,原因是他資歷尚淺,無任何政績軍功,導致張成澤弄權,金正恩變成集體領導下的傀儡,與此同時,金玉為了幼子的前途,靠向金正恩一邊,與張成澤對峙。
第三個可能性,亦是偶然的可能性,是國家大亂,政權崩潰,內亂引發內戰,任何一派都想領功,向南韓發動戰爭,聲稱完成統一大業。另一方面,有民眾由於飢荒,或為了民主,揭竿而起,引發騷亂,出現難民潮,北韓最終會滅亡,不過是災難性的滅亡。
第四個可能性,亦是極少的可能性,是北京出兵,收為附庸,金正恩政權不穩,變成事實,北京怕危及自己,亦不希望美韓干預,於是只有派兵平亂,北韓部分軍隊亦會倒戈,不倒戈的亦變勢孤,北京本來曾保障金正男的安全,這次會否扶正金正男正位,抑或仍然承諾「託孤」,並不重要,最重要是派顧問輔政,還充分利用北韓的廉價勞力,發展中國的經濟,北韓的資源亦得到開發,人民不再飢餓。
第五個可能性,亦是存在的可能性,是改革開放,甚至政治開放。金正恩曾經接受西方教育,加以年紀較輕,思想可能較為開放,因此會仿傚中國的模式,實行經濟開放,政治亦略為放開,如是人人有工做,有飯吃,又或者走前一步,仿傚越南,實行黨內的民主,更或者多走一步,逐漸開放政治,體現政治的民主,如是平壤之春便出現了。
不過平壤之春卻不易出現,布拉格之春被壓下來,已是一個痛苦的教訓,北京亦不希望春天先在身旁出現。南韓先發揮融化的作用,其他民主國家亦可發揚催化的效用,外交上軟化北韓,經濟上活化北韓,使平壤之春,由上而下以外,還四周散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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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彪:軍事戰場可以停火,文化革命是不能停火的

《林彪日記》編著者李德、舒雲




《林彪日記》(明鏡出版社)


今年9月13日,是震動中外的“九一三”事件40周年。
自1971年“九一三”事件以來,對事件的主角林彪和這個事件的爭論就沒有止息。
林 彪是中國現代史上一個極特殊的歷史人物。生前被尊為中國第二號神,死後卻被貶為中國第一號鬼,辭世40年,仍“謎”霧重重。本文作者20年餘年致力搜集林 彪史料,逐年逐月逐日,詳記林彪的一生,從他讀孔子開始,到考入黃埔軍校,身經百戰,最後成為十大元帥中最年輕的元帥,林彪的一生幾乎涵蓋了整個中國革命的全過程。


1966年12月3日 林彪在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會議上講話(续):

靠我們幹部的姿態,高姿態、充分的革命精神去工作,要使幹部深入群眾,承認錯誤,不要躲躲藏藏,吞吞吐吐,顧前顧後,怕狼怕虎,要真正的高屋建瓴,勢如破竹,誠誠懇懇地到群眾中去承認錯誤。相信同志是好的,革命是有成績的,這是一面。但天下的事都有相反的一面,任何事物都成對立地產生,即有好的一面,又有壞的一面。我們應當將壞的一面向群眾講清楚,什麼是修正主義的東西,什麼是自己的錯誤。這次大革命是個大批判運動,對全國、全黨是個大批判、大審查、大教育,文化大革命在某種意義上說,是對幹部大批判,就是批判幹部的運動。我們是當權的黨,有偉大的成績,但是也有不好的一面,破了這一面,對鬥爭就有發展,克服了這一面才能立。不破不立,馬列主義是批判的,是破的,是革命的,是鬥爭的,是揭露的。馬克思、列寧用的話,用的語言不同,但意思是一樣的,本質是相同的。辯證法就是這樣。

事物發展總是有兩個方面,批判壞的一面才能前進。任何事物都有先進和落後,不破不立,不塞不流,不破修正主義,不破四舊,無產階級專政保不住,我們應該有信心、有決心去批判。不批判自己就不能過關。批判自己不等於打倒自己,因為我們還有另外一面,越批判得好越立得好。越怕倒,不批判,越容易倒,事物總是向另一面轉化,向對立面轉化。物極必反,黑格爾講過,一切東西,一切限制事物發展到極點,就會向對立面轉化。越是怕垮,怕批判,越是要垮。越是不怕的辦法,越是不垮,越批判越是不會垮。我們不想垮,是要保,靠這些同志掌握政權,鞏固無產階級專政。有些同志要垮下來,只有讓他們倒下來了,不垮的辦法就是批判。幹部同群眾對立的問題,是幹部捨不得面子,不肯讓群眾批判,群眾就不服氣,就對立。所以我們說是批判幹部的運動。我們是當權派,總是有錯誤,錯誤重的是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輕的也有資產階級思想萌芽,也要批判。事情是相對而產生的,只有承認差別。錯誤大了就起了質變,成了資產階級當權派,錯誤小的是萌芽,發展起來也會變成資產階級當權派。不是××有人都到群眾中脫褲子,大量的要到群眾中去批判。這樣可以使幹部和群眾中的對立情緒扭過來。沒有這個決定,還是對立下去,群眾之間也會對立。幹部用種種辦法組織保守派同革命派對立,保衛自己是錯誤的,要完全用新的姿態擺脫被動,改造自己,團結群眾。

不瞭解情況實在無法辦事,無論怎樣聰明,馬列主義讀得怎樣多,業務怎樣熟,不瞭解情況辦不了事。不是靠天才聰明解決問題的。我沒有別的經驗,就有打仗的經驗,就是靠情況。聰明天才都不能代替,百聞不如一見。彙報的人是各取所需,有些大量的、生動的、重要的材料省略了,省略的是主要的,專靠彙報不成,只有到實踐中去,光靠彙報不瞭解情況,好像在雲裏霧中。我打仗靠瞭解情況,不瞭解情況總是打敗仗,就會被人家消滅。這和工作不一樣,工作效果以後才能看到,打仗馬上就見效,我的唯物主義就是這樣。被迫的唯物主義是不徹底的。

文化大革命開始搞學術界,現在進入工人、農民,進入全社會,要席捲全國。過去講大勢所趨,勢不可擋。現在迎接,不是堵,而是要擴大,要滲透到每個領域,要改變社會面貌。要有意識地擴大,深入,發展下去。當然不是放假停工鬧革命,精神要永遠堅持下去。文化大革命是不能停火的戰役,思想革命不能停火,要經常打,長期的打下去,軍事戰場是可以停火的,思想打仗的程度不同,有大打,有小打。要使社會前進,就得實行辯證法,實行對立鬥爭,破舊立新,鬥舊的東西,要鬥徹底,要勢不可擋,要席捲全國,席捲各個領域,方式不同。偉大的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是鬥爭的,批判的。忽視這個思想上的革命,不是毛澤東思想的革命,是反毛澤東思想的,是反馬克思主義的。只看見它,不看這個戰線上的勝利,一切成果都會化為烏有,會背叛無產階級,有利於資產階級。

中央軍委決定:江青擔任解放軍文化工作顧問,並將北京京劇一團(包括北京戲劇專科學校參加國慶演出的紅衛兵演出隊)、中國京劇院(包括中國戲曲學校參加國慶演出的紅衛兵演出隊)、中央樂團、中央歌劇舞劇院、芭蕾舞劇團及其樂隊等四個文藝團體劃歸中國人民解放軍建制,列入部隊序列。(《林彪日記》,明鏡出版社)

韩寒:我的信仰是让子女不再为父辈感到惭愧

  自打《时代》周刊给韩寒戴上“桂冠”后,数不清已有多少“大师”“高人”们对“韩寒现象”进行反思了。上一轮“警惕韩寒”的人说,“韩寒根本 没有独立思考,所有的文章都在迎合大众的情绪。”对此,他给本报的回应听上去有点刻薄,“他们想当然了。也许在他们的想象力能够到达的地方,觉得只有这样 写才能够有广泛的阅读受众。”话音这还没有落地呢,12月23日抛出的一篇重磅博客又被质疑上了,“读书少、学术差、不专业”……他的回应是再抛出两枚重 型炸弹。

  相比旁边紧张配合的几位工作人员,这个上海男人面对采访时太温和随意了,以至于显得有那么点吊儿郎当——当然,韩粉们可以将此处自动默认为 “人家韩少不care”,无妨。所有问题他都来者不拒,纵你以为自己言辞凌厉,他从头到尾招牌式微笑与低沉温软的嗓音总能让你恍惚怀疑自己的质疑与挑衅是 不是还未开口就被削弱到无力。甚至,提及太多不可说时,他答得起劲,你说谢谢,他回,“不谢谢,可能有些你们没办法发,不要紧的。”你只能恨恨地想,他这 么说的时候,心里一定憋着看你好戏的坏吧。隔几天,你纠结的那点不可说,他煞有介事地一二三成文论述。他当然太清楚自己每一次开口都会在网上掀起龙卷风, 那么,看上去这次他是“成心”要在年关给大家找点话题好好去聊一聊吵一吵了。你们吵你们的,你以为他会躲在一旁偷笑?哪里顾得上,他眼里日常生活中有趣的 事儿那么多。传奇角色、风云人物也有几个不是个人生活的牺牲者,比如韩寒,自然是我赛我的车、泡我的妞、喝我的咖啡、逗我的女儿……
  说起他的生活,倒是可以先抖一些不痛不痒的八卦。
  “以前给时尚杂志拍照我有几个要求,第一不换衣服,我穿什么衣服就拍什么;第二就是不化妆。但是现在第二点有所改变。否则别人化了仨小时, 我直接就拍,在一堆抹白的人中,脸色会显得特别奇怪,像泥鳅似的。即使你不化妆,人家读者也以为你已经捯饬了几个小时。关键是还有油。”采访当天出门前, 他用了吸油纸,“我发现拍照片还是要吸一下油。除此以外此生都没有打理过自己的脸。很多品牌找我做护肤品的代言,我说平时不护肤,不能言行不一致。”
  这只是他的改变之一。“人都是在不停的妥协之中进步、成长,即使是一个很‘各’、很‘轴’的人。谁都是这样,无论是什么大师,我都能找出他 们一万个妥协来。说什么只有偏执狂才能成功?这是人在成功以后回头说大话。如果特别偏执,是不可能成功的。不要把坚持和偏执混于一谈。”
  他当然也有自己的隐疾,“现在的电梯、动车我都敢坐,但有了女儿后更怕坐飞机了,尽量避免。”不是因为幽闭恐惧症,而是一个概率问题,“汽 车、火车事故可能只会亡一半,我始终坚信自己会是幸存者之一,但飞机的死亡率太绝对了。虽然我知道它是很安全的交通工具,可又不是自己掌握,太没有安全 感。”
  “博客就像我发表在专栏里的文章,我的态度比写专栏更认真。”
  对比韩粉的高度期待与韩寒一贯出稿的高速,这一本《青春》来得实在有点晚,更何况还是一本博客发布过的杂文合集,难免有连饥饿营销都不太真 诚的嫌疑。出版商路金波不比读者更有耐心,奈何“《独唱团》的影响太大了,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的书有点难产,只好避风头忍了一年”。韩寒不是没有想过放几 篇新文章进去,或者加进那两个曾经火爆一时的演讲稿,然而最后见面的这个版本还是只有博文,这是“作者、出版商、出版社三方平衡妥协的结果”。至于下一本 何时见面?路金波说:“他一直在写,2012年底前应该可以见到。”
  封面是韩寒的选择。最初封面红色字体的版本他坚决放弃。他“喜欢红色的法拉利”,他代言红色背景墙的雀巢咖啡,就是不能忍受自己作品用红 色,“因为觉得压抑、邪恶”。于是这一本《青春》如你我现在看到的——白底黑字一抹绿。上市两周后,从11月22日加印的第65万册始,进行了微小改版: 应他的要求去掉封面“这一代年轻人的希望在哪里?”,他说,“这句广告似乎意味着本书要进行解答,其实,我不知道答案。”
  记者(以下简称记):传闻你拿了稿酬欠了很多稿债。
  韩寒(以下简称韩):没有,我都是写完完整一本再考虑出版。
  记:那这算谣言,澄清一下。
  韩:好。和沈浩波合作《独唱团》时,他给过我一笔预付款,这笔款已经交税了。《独唱团》不能做了以后,我没法把钱退给他,因为国家不会退给你税额,只好出版一两本书,把预付款给抵掉。这是一个意外状况,除此以外,我绝对不会把书的版权提前签给任何人。
  记:显然读者对《青春》这本博文集有点不满足,你懂的。
  韩:我理解。
  记:因为发布过,会有读者觉得太水找你退书。
  韩:可以,完全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免费看博文,花钱就一定要看新的,读者要真这么想也没问题。原来是有十多篇新文章,但全部被拿掉 了。再说很多作者会定期把自己发表过的专栏结集出版,龙应台很受好评的杂文集也是以前各个专栏文章的汇编,之所以读者没有什么异议,大概是觉得发表在传统 媒体上集合在一起理所当然,但网络博文合在一起就觉得很奇怪。其实博文就像我发表在专栏里的文章。事实上我写博客的态度要比写专栏更认真,并不是生活琐 事,而是质量很好的正儿八经的杂文作品。
  记:未来会写关于赛车的小说吗?这也许是你体验最真切的一部分生活。
  韩:这跟大部分的读者都没有关系。
  记:粉丝的期待哪有道理可言?
  韩:我觉得这跟他们没有关系,赛车离他们很远,赛车涉及商业,我不希望自己的书受商业的影响。我可以参加商业活动、做代言,那没有问题,是 我的责任。但我的作品很纯粹,如果写个跟赛车有关的内容,肯定涉及很多商业。其实读者也看不懂赛车之类的东西,太专业,所以还是写别的吧。
  “杂文不是炫技,不是投机,也不是自我营销,而是作家的责任使然,内心的悲悯流露。”
  “3000字以内,韩寒独步天下”,就这些对于网友来说“手快有、手慢无,‘另存为’是个好习惯”的博客杂文,路金波推崇备至,“没有人像 他写得那么炫。若仅仅是几百字,只有文字的天赋即可,千字以上就得有结构。就算是讲道理、玩技巧,也要有真正的天赋才行。他的杂文,结尾的句子不做枉然、 俗常的排比、感叹、议论,却往往因为简单而经典。有时候他也会绕来绕去,他的文字游戏却玩得特别好。除了文字与结构的天赋,关键他还有举重若轻的心态。技 术和心态缺一不可。他的哪句话要是很火,必不是刻意编排的语录,他不像别人,刻意编一些工整的语录。韩寒不屑于弄这个,真正的语录是自然说出来的。王朔之 外,只有他能做到。”
  这次也有人揣度韩寒不写微博的理由,“微博不太容易让人代笔,因为要长期、实时互动评论”,路金波替他挡了回去,“他不敢看别人的情绪,一看这么有趣的事儿别人都说过,就泄气了”。不过韩寒在微博上有马甲这事儿,地球人都知道。
  记:写作的时候,尤其是杂文,会有自我审查吗?
  韩:当然有自我审查。人无时无刻不在自我审查,有的时候为环境所迫,有的时候是人性使然,若没有自我审查,那么在街上看见一个美女就要脱裤 子了。文艺作品的自我审查让人扫兴,限制想象力,这是必然的。不同的是有些人在研究怎么松绑,有些人习惯被绑,有些人在捆绑别人,还有人被绑出高潮。
  记:你说博客写了好几年,现在已经不会再被评论和期待所干扰了,曾经有过什么样的期待和干扰?
  韩:期待就是迎合大众趣味。有些人说我的写作迎合大众和主流趣味,可能他没有注意到我很多时候被多少人骂,很多人至今和我对立,因为我反对 抵制家乐福,地震的时候反对向红十字捐款,替莎朗·斯通开脱,反对所谓的各种圣战……这些都不符合大众潮流。我也不是一个“凡是政府颁布的就一定是错的” 这个类型的作家,所以也会得罪一些杂文作者。我只说自己的判断,越来越是这样。
  记:如果韩寒的杂文写作是有技巧的,2008年到现在,自觉是不是越来越娴熟?遗憾的是我们看到的越来越少了。
  韩:杂文写得再好,也经不起世界没有任何进步,悲剧一再重复。杂文不是炫技,不是投机,也不是自我营销,而是作家的责任使然,内心的悲悯流露。当世界让人失望,作者也会疲惫。
  记:依然会用笔来写吗?写作在你现在的生活中能满足你什么欲望?
  韩:我依然用笔记录,因为我觉得自己写的字还不错,这些字给我存在感。写作的根源是苦闷而不是快乐,快乐是写作过程里的一些小事件。
  记:有种说法认为创作力和性欲是成正比的,那么30岁的男人,较20岁的年纪,应该是走下坡路的……
  韩:我不这么觉得,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欲望。比如我,只有实在闲的,才会主动想起写作。日常生活比写作有乐趣很多。我一年的创作量大约在10万字,折合一天333字,约合10条短信,所以我不会写不动。
  记:给《纽约时报》的专栏开了吗?计划写什么内容?据说第一篇是写李彦宏?
  韩:开了,百度现在决定关闭文库,只做正版,所以不写他了。我是一个很容易原谅的人,如果他们改正,我就已经原谅了。我不是那种虽然你道歉但是你不按照我想要的方式道歉我就不松口的人。
  “我的信仰是让我的子女不再为他们父辈感到惭愧。”
  王朔早说了,这年头,成功不就是多挣点钱,然后让别人知道嘛。可韩寒此次代言雀巢咖啡还是一石千层浪:“韩寒当年以不代言、不签售标榜个性 和独立精神,如今真是左右互搏,得名是他,得利还是他,佩服!”重赏之下,必然会活出“敢性”吗?路金波笑了,“30岁的韩寒拖家带口的,如今盗版还这么 多,他父亲和自己的房子都有房贷压身,数十个机会里挑选一个机会,不为过吧?”
  这几日的这一拨“韩流”,路金波也有份,什么“韩寒的博客是路金波微博的扩充版”“韩寒沦为牵线木偶”,他和韩寒的关系一直都撇不清,从韩 的“经纪人”到韩的“枪手”,路金波有点委屈,从“旁观者清”的角度,他说,“我对韩寒的影响小于百分之一。别看我还比他大七八岁,很多事儿上,他比我要 更高明,也比我想象的更成熟、更有主意。”就说开微博这事儿,几大门户网站开出的驻场费都在千万以上,“不过每天两条,又好玩又轻松还满足粉丝,关键也有 钱赚,共赢嘛。”韩寒不干,“他觉得会分散注意力,宁可小马甲围观。”再说路金波曾经替他接到的“很好的”一个活儿,“让他在一部女主角是国内绝对一姐的 电影里客串自己,这都不算去表演,片酬还非常可观,他想了几天,还是拒绝。即使是扮演自己,也还是演,而他最恨表演,可以导,但不能演。”
  路金波这个“偶尔砍价经纪人”说自己“见证了一个作家成为中国代言费最高的大明星”。这让成龙、李连杰、章子怡们情何以堪?“差不多,应该 是比他们高。成龙不一定,至少比梁朝伟、刘德华、葛优、孙红雷高。”那么韩寒是大明星吗?“当然是大明星。这些苛求对于韩寒来说是无所谓的。第一,其实他 没有说过不代言;第二,凡客公司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可以达到市值数十亿,韩寒的价值由此可见,凡客代言两年后他才接下现在的这一个代言,而且是雀巢这个品牌 卓越的世界五百强。”至于韩寒的稿费,“我很吝啬,他也不好和我谈价钱,反正肯定是最后的最后才真正付款给他。”
  记:我们上一次有采访你的机会也是因为你代言了一个手表品牌,这么快又有代言?
  韩:当然,我有自己的选择,如果我没有选择标准,估计就接了一百个代言了。
  记:估计身价就……
  韩:身价说不上,价格是能够提高的,收入当然会很高,但我都是有自己的要求:我认可他们的理念,相信他们的品牌。
  记:当年不是说过不代言的话吗?
  韩:呵呵,当年你说过不采访我,为何还要采访我?你肯定觉得委屈,因为你没有说过。我也从来没有说过类似的话。
  记:写东西出身的你和商业沾边就有人会耿耿于怀。或者,现在又为何代言?为奶粉?
  韩:事实上,我的赛车服上几十个广告,我的赛车车身上几十个赞助商,还会出席赞助商的活动,再说出版也是商业行为,所以我不可能和商业绝 缘,但我可以选择好的合作伙伴。我现在很后悔自己没有先经商再写作。我觉得我一定会创业成功的,到时候我再回头写东西,读者就觉得我是在恩惠大家,这么有 钱了还献出了打高尔夫的时间委屈自己写书,就为了施舍大家点精神食量,或者傻啦吧唧地一定会觉得我特别纯粹,那话怎么说来着——为写作而写作。不像现在, 每出一本书,就有人说你是没钱了,所以要出书了。我能理解世界上有些人觉得其他人每做一件事,必然都是为了钱。但他不能理解有些人,每做一件事,都是为了 高兴,但是居然还能有钱赚。
  记:养女儿会不会比养儿子更操心?对女儿有什么期望吗?没有是假的。
  韩:我太喜欢女儿了,希望她健康快乐。有没有出息都是假的,这个社会的衡量标准是变态的,这个社会才是没有出息的,只要她人品好、善良。我 一辈子供养我女儿,让她衣食无忧,想玩什么就玩什么,什么独立、女权、出人头地、理想抱负,都是空的。她想要什么,我给她什么,老师体罚她,我就揍老师。 就算哪天赚不到钱了,老子给李彦宏开车也要让她过得好。如果以后再有儿子,那他必须闯荡这个世界,流血流汗,改变这个社会,为所有的女儿创造更好的生存环 境。
  记:先说青春期吧,希望女儿的青春什么样?
  韩:这得等她幼年之后再研究,现在她还太小了。我肯定希望她的青春当中有初恋,她的男朋友一定要靠谱一些。当她确认她有男朋友的时候,我保证在72个小时之内,男朋友会被我查个底朝天。
  记:如果她真的给傻×织毛衣呢?
  韩:呃……呃……(放空两分钟)如果真的给傻×织毛衣?我觉得应该不会。我了解在她的成长过程中、她的生命中我的地位,如果我觉得他是一个傻×,我觉得我的女儿也会认为他是一个傻×。如果她真给傻×织毛衣?我怎么拦?我真的是不知道怎么办。
  记:那就再问一个宏大放空的命题——韩寒的信仰是什么?
  韩:我的信仰是让我的子女不再为他们父辈感到惭愧。

作者:杜晋华,来源: 优讯-中国网

美国华人全国委员会就美华裔士兵遭虐待致死发表声明

美国华人全国委员会新闻发布稿

新闻发布时间: December 26, 2011
新闻发布编号:NCCA-2011-0006
新闻发布联络:赵柏松,陈自强, 潘涵,
新闻联系电话: 443-253-5830   / 202-204-2208 
闻电子邮箱: contact@myNCCA.org
新闻发布网站:www.myNCCA.org
 
 
美国华人全国委员会(National Council of Chinese Americans - NCCA)是一个非政治性、非盈利性NGO组织。其宗旨是为所有美国华人华侨服务;促进和保障华人华侨的政治权益、社会福利和经济利益;认同、保护、传承并发扬光大中华文化和精神遗产以及人文价值;增进与美国所有人民之间的了解和友谊,遵从民主原则,并致力于世界和平;为加强中美两国之间在教育、文化、科技、经济等方面的民间交流,起到桥梁和纽带作用。 19岁的美军华裔士兵陈宇晖10月3日在阿富汗中枪身亡,但他并不是死在战场上,有证据表明,他生前曾遭上级虐待。这一消息引发全美华人乃至整个美国社会关注。美国军方21日宣布,8名士兵与陈宇晖自杀身亡一案有关,并对他们提出起诉。

陈宇晖父母均是来自广东台山的移民,他1992年出生于纽约唐人街。陈宇晖父亲陈炎桃在中餐馆做厨师,母亲陈素珍是服装厂裁缝,两人还不大会说英语。陈宇晖父母说,儿子的理想是在纽约当一名警察,并计划在此之前先在军队服役几年。为参军,他从去年就开始锻炼体能。今年1月,正在纽约市立大学巴鲁克学院读大一的陈宇晖顺利参军。入伍后,陈宇晖先在佐治亚州本宁堡军事基地接受集训。今年4月,他被派往阿拉斯加温赖特堡,8月12日出征阿富汗,所在岗位是坎大哈省的一个哨所,等级是列兵。10月3日,陈宇晖被发现死于军营内的一个瞭望塔内,一颗子弹从下巴贯穿到后脑。此时距他来到阿富汗还不到两个月。陈宇晖死后,美国军方迟迟不肯公布死因。后来,一名美国军官向外界透露,陈宇晖死前可能受到过来自上级的身体虐待或种族歧视。

得到这个消息,深感震惊和愤怒,我们强烈要求军方尽快展开调查。不管杀死陈宇晖的子弹是谁发射的,那些虐待他的士兵都应对他的死亡负责。尽管说美国当局并没有公布陈宇晖被欺辱的详细过程,但却承认了陈宇晖的死因和他的8个上司有关系;尽管说美国当局对涉案人员进行了调离岗位并得到了严格监督,却没有进行逮捕,这让全美华人十分遗憾。

美国种族歧视问题的存在由来已久,是其制度化种族主义发展至今的必然产物。今天的美国,虽然合法的种族歧视与隔离被取消,但制度化的种族主义却丝毫未减。随着美国经济的衰退,有色人种的生存条件面临日益严重的威胁,种族冲突愈发激烈,种族主义更加猖獗。陈宇晖遭不公平待遇或只是冰山一角。 亲爱的同胞们,有个成语叫‘死不瞑目’,陈宇晖是死于自杀,还是他人杀害?陈宇晖的死因是因为种族歧视,还是死于性虐?我们所有的美国华人都迫切想知道真相背后到底隐藏了怎样残酷的真实。并依法惩制肇事者,还受害者以公正,使受害者及家属的权力和利益得以保护。 

NCCA作为当今在美国影响力最大的全国性的华人组织之一, 保护华人切身利益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我们已呈书国防部、司法部和白宫,要求了解陈宇晖死因的真相, 并依法惩制肇事者。 同时, 我们也号召各地华人上书其国会参、众两院议员,要求调查陈宇晖的死因,以保证华人及少数民族的权益。

(完)

临刑:让226个死囚说话

“你能先给我介绍一下你的家庭成员组成情况吗?”
  “你是谁啊?”
  “我是记者。”
  “叫什么?”
  “我叫丁瑜。”
  “河南电视台丁瑜?”
  这是河南电视台法制频道制片人、主持人丁瑜在2008年对河南省三门峡市因杀害自己的母亲而以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的同性恋犯人包荣亭做采访时的开场白。
  “你觉得跟我说话别扭吗?”包荣亭问道。
  面对包荣亭,从未接触过同性恋的丁瑜其实感到非常别扭,但为了拉近与采访对象的距离感,让包荣亭更好地敞开心扉,丁瑜违心地说:“不……不别扭啊。”
  “我现在问你,直到现在,直到今天,你后悔杀死你妈妈吗?”
  “我不后悔,她70岁了,她如果是十岁,我杀死她,可能来这儿的第三天,我就被枪毙了,你说呢?”
  “70岁的人就该死吗?”
  在过去的五年中,丁瑜已面对面采访过两百多名死刑犯,她深知,在采访的时候,一定要掌握好自己的情绪,即使面对的是罪行滔天、恶贯满盈的罪犯,也不要对他们进行言语上的攻击。但这次,她的声音因为震惊、气愤而不可控制地拔高了。
  2008年,丁瑜在河南省焦作市采访因抢劫罪、盗窃罪被判处死刑的犯人刘福全。整个采访过程中,刘福全都一副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模样。丁 瑜说,她所采访的死囚犯在最后面对法律的制裁和临刑前都会有或多或少的忏悔,唯独刘福全在整个采访中,在不断地挑战她的心理极限。她面对死刑犯所有的惋惜 和感叹,在这个人身上荡然无存。
  “到最后,我突然有一种想法,我很直率地说出来,我很庆幸你被抓获,你在社会上是个渣滓。”
  “人人都会这样评价。因为我活着一天,会有更多人受伤害。”
  这是刘福全对她的回答。
  临刑时刻的特殊会见
  上述丁瑜与死囚犯的生死对话,都被50多岁的澳大利亚著名纪录片导演罗本·纽厄尔(RobinNewell)拍摄在纪录片《临刑会见》中。
  2010年10月,罗本赶赴郑州,为丁瑜在河南电视台制片兼主持的节目《临刑会见》拍摄一部纪录片,名为《DeadMenTalking》 (《临刑会见》)。在罗本跟踪拍摄了两期《临刑会见》后,于今年3月再次来到郑州进行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拍摄。纪录片《临刑会见》于3月底完成后期制作 后,4月底在国外市场发布。
  今年10月下旬,《临刑会见》(国际版)入围第六届罗马电影节。11月中下旬,纪录片《临刑会见》作为参展影片出现在第24届阿姆斯特丹纪 录片电影节上。两年前描述中国春运的纪录片《归途列车》夺得阿姆斯特丹纪录片电影节大奖后,中国纪录片越来越引起世界各大影展的兴趣和重视。本年度的参展 影片中,有两部中国题材的纪录片,一部是《活着》,讲述汶川大地震后的重生。另一部就是《临行会见》,讲述死囚犯临刑前的挣扎与忏悔。一生一死,一个从普 通民众生活、一个从死刑制度的角度来诉说中国故事。
  纪录片《临刑会见》大致介绍了中国的死刑制度等相关司法现状,主要侧重于丁瑜团队的工作流程,其中穿插了大量的丁瑜对死刑犯的访谈,也因而被称作电视节目《临刑会见》的国际版。
  电视节目《临刑会见》是全国唯一一档以与死囚犯对话为主题的节目,它诞生于2006年,源自丁瑜在河南电视台法制频道的一次采编会上的突发奇想。
  因为死刑、死囚话题的敏感性,这档节目刚开始制作时,遇到了很多困难,但丁瑜及其带领的团队一路坚持下来,至今,一做就是五年。
  因为节目不上视频网站,每期节目只是在每周六晚9时30分,河南电视台法制频道与大象网上同步播出。这档节目在中原大地及全国已经炸开了花,观众的反馈无一不感到震撼。
  丁瑜一直把自己定位为中国法治进程的记录者和见证者,这次被作为纪录片的主角拍摄,她感到很荣幸,觉得让自己能够看清自己,同时也知道了自己的价值。
  大陆桥文化传媒集团海外部负责人斯蒂文·赛登贝格说,他们拍摄这部纪录片的目的,是想向西方世界展示,中国的死刑制度并不像想象中的野蛮。 “你会以为,在中国被判死刑就是立刻抓去处决了。其实在中国所有死刑案都必须经过三级法院的审判和复核,如果高级法院认为这个人不应该判死刑,就算犯人自 己不上诉,他们也会主动介入要求下级法院重新考量,充分显示出对人生命的尊重。加上中国特有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被判死刑的犯人有免死的机会,真正的死刑 执行人数已大为降低。”他说,“这部影片已经获得了我们的预期,看过片子的观众,没有人讨论废除死刑与人权问题,观众只觉得很好奇,想知道更多。”
  当然,面对死刑犯这样一个特殊的群体,丁瑜与他们的灵魂对决并不是每次都是成功的。纪录片中就拍摄到了丁瑜这样一次失败的采访经历。
  2010年,犯人张广新因为抢劫罪被判处死刑,丁瑜对他进行了采访。今年春天,丁瑜在郑州市看守所见到了张广新,两人间的对话就此展开。
  当言及父母的时候,张广新哭了,说想念父母。但当问及他的成长经历时,他的回答要么是记不清了,要么是答非所问,一个人自言自语。
  节目录制了十分钟后,丁瑜暗示摄制组暂停,编导给张广新递上了一支烟,希望他能平静下心情。但休息之后,无论丁瑜怎么启发,用什么方式与张广新交流,他都不能正常表达内心。
  丁瑜最终决定,放弃这次采访。
  “采访失败的情况很罕见,如果不能挖掘人物的内心世界,访谈节目就失去了意义。”丁瑜说。
  也许置于生死之间这个严肃、宏大的话题之下,其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微不足道的。在法律最严厉的惩罚面前,死刑犯罪不可恕;但在他们被结束生命之前,法律又给了这些死囚犯最后的人文关怀。
  中国“海伦”丁瑜,5年面对226个死刑犯
  丁瑜打小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际遇,与死囚进行灵魂的沟通与碰撞。她长在公安大院,是土生土长的河南濮阳人。她做过教师梦和军人梦。
  或许从外表来看,丁瑜与她所从事的法律报道的职业很不相称。因为她有着一张娱乐明星“马伊琍”的脸,经常被人认错。
  她真人比电视和照片上更瘦,很难想见一个如此瘦小的女子,能够坦然地面对死刑犯。
  但她良好的文字功底和声情并茂的演讲功力让她走上播音主持的道路似乎是自然而然的事情。而中文与法律的双重教育背景为她成为一名法制媒体人提供了良好的专业素养。
  她坦言,这五年《临刑会见》的制作,也是她心态乃至整个人生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过程。丁瑜在过去的五年内,如同修女海伦·普雷金(其拯救死 刑犯灵魂的故事被拍成电影《死囚漫步》)一样,在她的真诚启发与引导下,226名死刑犯在最后一眼回眸这个世界的同时,放下心中的怨恨和罪孽,坦诚内心世 界,虔诚忏悔,获得心里那暂时的、永久的平静。所以每期《临刑会见》,丁瑜都会用“唤醒人性回归,感悟生命可贵”作开头语。
  丁瑜的团队长期驻扎在河南省高院的刑事审判庭,向各主审法官一一了解和筛选案件。
  把一个死刑犯拉出来采访两个小时,从未有过此先例。为了防止死刑犯再次失去理智,作出过激的行为,采访时,丁瑜的身边有专门人员保护她的安危。
  除此之外,面对死刑犯这一类特殊的群体,要让他们敞开心扉,更是对丁瑜采访和谈话技巧的考验。
  丁瑜说,她坚持始终和犯人在平等的立场上进行对话。采访刚开始的时候,她会关心询问犯人在狱中的情况,吃的好不好,穿的暖不暖。她还坚持用专注的眼神、关注的视角、平和的语气,注重从细节方面对人性追问。
  “面对镜头,有犯人会撒谎,掩饰罪行,因为他们怕法庭掌握其他罪证,对己不利。他们说的话,我们并不是完全采信。还是要通过尽可能全面的采访来还原真相。”丁瑜说。
  而选题来源、人身安全、访谈技巧等问题,跟丁瑜遇到的巨大的心理挑战相比,也许根本算不了什么。
  丁瑜这些年不可逃离地活在自己的节目中,直到现在她才可以无需服用安眠药入睡。刚开始做节目的半年,她睡觉的时候,脑中经常浮现出她采访的死刑犯及一切与案件有关的事。而且时不时会梦见,有人在她的背后,拿把刀朝她砍去。
  她为了与沉重的工作相调和,在生活中,她从来不看严肃紧张的影视剧及电视节目,喜欢看诸如周星驰的喜剧电影系列、听相声、看小品,她希望自己能够身心放松、开怀大笑。
  一次,她和儿子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身后又出现死刑犯来砍杀自己的幻觉,她一把抓住儿子,强迫自己回到现实中,投入到电影中去。
  她非同寻常的工作性质以及过量服用安眠药,使得她患有头痛。她的包里始终备有抑制头痛的药。
  她每次出差采访,都让同事把房间里的每个角落检查一遍,而且要开着灯和电视,有点光线和声音,在累得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才能睡着。“老公在我身边,我睡得会踏实。”丁瑜说。
  随着节目制作越来越多,丁瑜逐渐地学会将工作与生活分开,不再梦见死刑犯、不再一直去想案件的细节。但直到有一天……
  2010年,在她去福建度假的火车上,难得的放松心情的机会。深夜,同行的“驴友”都睡着了,她拉开窗帘,向外看。
  突然,她这些年所采访过的百号死刑犯的人头一个个浮现在了眼前,各种表情,每个人她都记得,都能叫出名字。她瞬间崩溃了,慌忙拉上窗帘,奔到两节列车的接合处。她照着贴在车厢上的《列车员须知》念了半天,心情才平复下来。其实,她根本不知道那张纸上写的是什么。
  之后,她回到卧铺车厢,禁不住潸然泪下。她深切感到,《临刑会见》已经深深扎根在她的生活和生命当中,抹不掉,挥不去。影响是潜移默化的,随时有可能无法预料地重现。
  丁瑜与两百多个死刑犯进行心理攻防术,已使她深入了解了人性以及练就了良好的心理素质。她没有心理学专业背景,但她凭借着自己的这些实战经验,轻松考取了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
  临刑会见:帮他们再多看这个世界一眼,最后一眼
  死刑犯在面临生命的终结时,亲情往往是他们内心最柔软、最脆弱的部分。
  包荣亭在行刑时刻也未能等到哥哥来送别,他只得最后望了望天空,说:“该上西天了。”
  他对丁瑜说:“我忏悔过,可我不原谅自己。可是,我40岁,这么好的生活,的确想生活下去。可是我搅合的我不能生活了,我也没办法。”
  刘福全在终审审判庭上不断地扫射旁听席,似乎在寻找着自己的亲人。
  ……
  2006年11月18日,《临刑会见》的第一期节目除了丁瑜作为记者对死刑犯李景才进行了采访外,他的女儿也与父亲见了最后一面。
  “别哭,爸爸知道对不起你,就是想见你一面。”
  “你别说这了,你不管犯再大的罪,你都是俺爸……”
  “我只要能最后见你一面,我就啥都不想了。”
  “你走的时候啥都别想就行了,你走的安心点,别让我太难受了。”
  与女儿见面十分钟后,李景才依法被执行枪决。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久久在空气中回荡。
  丁瑜在犯人临刑前一刻,总是会帮他们再多看这个世界一眼,最后一眼。
  她曾经有一次在犯人临刑前默默地哭了,因为她觉得“多么美好的世界,却在死刑犯临刑的最后一刻定格、停滞了”。
  做了五年的《临刑会见》,算上上面的那次,丁瑜总共哭过三次。
  还有一次是为死刑犯对无辜的未成年少女实施的残忍的绑架手段而落泪;第三次则是为了生命的回归与复活而落泪,也是丁瑜采访的唯一一个非死刑犯。
  2002年,18岁的河南西峡县人张丽因为故意伤害罪被判10年有期徒刑,被送往河南省女子监狱服刑。
  因为家庭不和谐,张丽从小就缺乏安全感,脾气暴躁。在服刑期间,狱警滕海鸥对张丽进行了有效的心理疏导,并鼓励张丽发掘了自己的文艺天分,帮助她好好改造获得减刑。
  张丽表达了自己想参加“非常6+1”的愿望后,滕海鸥给栏目组写了封推荐信:“我是一名狱警,在此竭力为你们推荐一名即将出狱的服刑人员 ———张丽。由于改造表现好,她被减刑3年7个月。她心中一直有个梦想:有一天能站在‘非常6+1’的舞台上!她不介意公开自己曾是一名服刑人员的事实, 如果你们能给她一次机会,她会从中感受到社会对她的不离不弃,感受到温暖,树立起生活在阳光下的信心。更为重要的是,这将会影响到很多的服刑人员对生活的 态度和对梦的追求。”
  “非常6+1”栏目组很快给张丽发出了邀请。
  2009年1月,张丽如愿站在了舞台上,她边唱边舞《彩虹的微笑》,在观众的掌声中夺得当期“非常明星”。面对全国观众,张丽哭了,鞠了两次躬、说了三句话:“我对曾经的罪过悔恨、对曾经伤害的人鞠躬致歉、对监狱的培养教育鞠躬致谢。”
  她作为一个服刑期满、重新回归社会并被社会认可的二次新生者,在接受丁瑜采访时坦言,她自己已经为自己的过错付出过代价了,她希望所有已经犯罪、正在犯罪或者将要犯罪的人来看她的这期采访。
  丁瑜在采访时感动地落泪了:“在以往节目中,我面对的都是死刑犯,我见证的是他们触犯法律、接受法律制裁、走向绝路、走向死亡的过程;而这次面对的是新生,是回归,社会对刑满释放人员的关爱和包容触动了我,张丽那种勇敢、大胆追求新生活的执著感染了我。”
  丁瑜说,她喜欢绿色的事物,这让人心里平静。谁都会对新生充满美好的憧憬和期待。她希望看到更多犯罪人员的回归,社会上犯罪越来越少,死刑犯也越来越少,自己的节目有朝一日真的无题可做。
  她在午夜梦醒后写下:
  面对罪恶,感受法律的神圣和公正;
  见证死亡,领悟生命的价值和珍贵!
  踏实走好人生每一步,
  热爱生活,珍爱生命!

作者:邬蕾,来源: 法治周末

西风独自凉:劝君莫笑宋襄公

日前,新浪认证用户耶鲁大学教授陈志武发了一条微薄:“为什么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发源于西方?为何保障市场发展的产权制度秩序也源于西方?(因为)自古罗马开始,西方打仗很讲规则:你不能偷袭(那是卑鄙)而是两方军队先约好时间地点、摆开阵势明打,跟中国传统截然相反。”

  这条微薄在短时间内被转发3200多次,1600多条的网民评论,多以古希腊的特洛伊木马和古罗马的凯撒征服高卢为例,证明西方古代打仗也是兵不厌诈。有网友用“宋襄公是这方面的模范”嘲笑陈志武教授的“迂腐”,战争还讲什么诚信?

  因为只是一条微薄,陈志武教授的论据谈不上严谨,但其思路应该说相当清晰,他试图说明:市场经济根植于古希腊就已开始萌芽的契约文化,历经基督教、文艺复兴、宗教改革、启蒙运动、工业革命,逐渐成为占据世界主流的一种经济形式。阐释契约精神是西方文明支柱的学术专著和文学作品汗牛充栋,莎士比亚的《威尼斯商人》堪称描述西方契约文化的经典:为了捍卫威尼斯的契约精神和法律的神圣,威尼斯商人安东尼奥宁愿死也要履行“在胸口割一磅肉”的契约。

  陈志武教授有所不知的是,“约好时间地点、摆开阵势明打”恰恰是中国失落了的传统。

  “摆开阵势明打”、有贵族精神和骑士风度的宋襄公,何以会被国人嘲笑了2000多年,成为墨守成规、食古不化、咎由自取的反面典型?弄清楚这个问题,国人为何缺乏诚信和规则意识,以及“市场经济为什么发源于西方”就算找到了头绪。

  《春秋》对宋襄公战败的记录非常简略:“宋公及楚人战于泓,宋师败绩。”在解读“春秋大义”的春秋三传中,《公羊传》赞美遵守战争规则、拒不乘人之危的宋襄公“临大事而不忘礼仪”,“虽文王之战,亦不过如此”;《左传》、《毂梁传》对“君子不重伤、不禽二毛、不鼓不成列”的宋襄公则持鄙视、否定的态度,认为他根本不懂得战争和道义,“信之所以为信者道也,信而不道,何以为道?道之贵者,时其行势也。”信义之所以成为信义必须符合“道”,战争中的“道”贵在随机应变、克敌制胜;宋襄公非但不是讲究仁义和信用的楷模,反倒是不信、不义的无道昏君。

  孔子提倡君子不拘于小信:“君子贞而不谅。”孟子强调:“大人者,言不必信,行不必果,唯义所在。”显然,《左传》、《毂梁传》对宋襄公的批评才真正领会到了《春秋》隐藏在字里行间里的微言大义。钱鍾书的《管锥编》更是痛斥宋襄公的固执和自以为是:“硜硜之信,悻悻之直”、“失‘宜’倍‘理’,则‘德’转为忒矣”。简而言之,宋襄公是个不顾是非地讲究信用的小人,只知表面上的肤浅的仁义,忘却了“大义”所在。

  可见,中国传统文化讲究的诚信更多的是一种道德自律和达到目的的一种手段,“君子”、“大人”不必拘泥于信用的小节,因为服务于道义的诚信才能称之为诚信,诚信是可以灵活掌握、变通的手段;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支撑西方契约精神的是法律制度和宗教信仰,《圣经》中《旧约全书》的“约”就是神与人订立的带有强制性的神圣契约。

  宋襄公追求的程序正义,遭到以结果为重、名为道义实为极端功利主义的猛烈抨击,田忌赛马、瞒天过海、偷梁换柱、引蛇出洞、《三国演义》、《厚黑学》等阴谋诡计、厚黑权谋被津津乐道,宋襄公“蠢猪式的仁义道德”沦为笑柄。《淮南子》感叹:“古之伐国,不杀黄口,不获二毛(老人),于古为义,于今为笑,古之所以为荣者,今之所以为辱者。”宋襄公的悲情至此成为整个国家和民族的悲情。

  吴王夫差赦免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的故事千古流传。问题是,勾践背信弃义、玩弄阴谋诡计,“三千越甲可吞吴”,谁还敢轻易相信和赦免敌人?干脆满门抄斩、株连九族、“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把敌人打倒再踏上一只脚,教他永世不得翻身”,政治斗争成为你死我活、斩草除根的血腥残杀。

  “圣人教诲”之下,成王败寇、尔虞我诈的价值观逐渐登峰造极,契约成了服务于大义的绞索、陷阱和权宜之计。有了尽可任意解释的“大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自然气壮山河:秦将白起坑杀赵国降卒40万,项羽坑杀秦国降卒20万;黄盖以苦肉计诈降曹操火烧赤壁,居然传为佳话!

  把中国近代落后的原因归结于没有形成以契约关系为纽带的公民社会,而是以个人关系为纽带的人情社会,其来有自。没有契约精神贯穿的诚信文化,不仅无以产生市场经济,搞得大多数国人只有两种选择:要么被骗,要么骗人;骗人也许不会成功,上当绝对处境悲惨。

  1863年4月,太平军太仓守将会王蔡元隆诈降,李鸿章之弟李鹤章不知是计,进城受降时身负重伤,上千淮军被杀;12月初,太平军苏州守将纳王郜永宽与淮军大将程学启“换贴订盟,约为兄弟”,后者折箭起誓保证郜及部下性命,洋枪队管带戈登居间作保。郜永宽刺杀慕王谭绍光献城投降,李鸿章摆下鸿门宴杀了郜永宽等八个降将,苏州城内数万太平军将士亦遭屠杀。明令剿抚兼施、严禁杀降的清廷出尔反尔,褒奖李鸿章“所办并无不合,甚为允协”!

  戈登勃然大怒,认为这是最无耻的背信弃义,提着洋枪到处找李鸿章决斗以挽回自己的名誉,并下达最后通牒,要求李鸿章下台,不然他就率洋枪队进攻淮军,将苏州还给太平军;上海的外国领事馆官员代表列强及所有外国侨民签署了一项严厉谴责李鸿章的决议,指其“杀降”彻底背叛了人性,列强很可能断绝对清政府的帮助。

  杀人如麻的李鸿章万万没有想到,这点“小事”会激起老外如此强烈的反应,酿成重大的外交事件,只得四处疏通、上下打点,并在报纸上发表声明,证明杀降一事与戈登无关。李鸿章的内心一定委屈万分:黄台之瓜不堪三摘,对郜永宽这等先反朝廷、后又杀帅求荣的小人有何信义可言?

  仁义礼智信,信之不存,余皆坍塌。“苏州杀降”引发的外交危机,是两种文化观念撞击的必然结果。英国的崛起,端赖1215年制定的《大宪章》和建立在契约文化上的公民社会。没有什么比背信弃义更糟糕的事情了。30年之后的1894年,清朝耗费巨资打造、号称亚洲第一的北洋水师被日本联合舰队打得全军覆没,被迫签订《马关条约》。这时的李鸿章已是72岁的高龄,还是不大明白输在哪里。落后的文化结合坚船利炮,只是让惨败更为醒目和令人痛心。

  日本建筑公司金刚组(成立于578年)和粟津温泉(成立于公元718年),历经一千多年的风雨而不倒,中国的百年老店数得出来几个?毒牛奶、地沟油、强拆事件频繁发生又在说明什么?儒家经典对诚信的阐释导致了一个非常可怕而人们又司空见惯、麻木不仁的结果:官与民、民与民,甚至兄弟之间均无信义可言,因为不守诚信不会立刻受到惩罚,反而有立竿见影的丰厚回报。而弱者一旦绝望或强大到一定程度,暴力成为当然的选择,没有谈判的容身之地,只能又推倒重来,周而复始地陷入诚信危机,诱发暴力革命。中国几千年的历史,一言以蔽之:缺乏诚信的瞎折腾,社会运营成本太高,进步异常缓慢。

  不兑现对敌人的承诺,实质上是对原则的践踏。充满耻辱的中国近代史表明,聪明的善于灵活掌握的国人,根本就不是古板的按原则办事、讲究信用的老外的对手。后者以不守信用、破坏规则为奇耻大辱,最大限度地降低了社会运转的成本。

  随着文明的进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越来越趋向于战术而非战略原则。对苏联、美国不宣而战、偷袭得手的德国、日本法西斯,尽管在二战初期取得辉煌的胜利、不可一世,最终还是灰飞烟灭。

  正义的目的不可能以邪恶的手段去实现,经过邪恶手段的扭曲、败坏,无论多么伟大的理想都会变得面目全非。国家也好,君子、贵族也罢,均非外在的荣耀所能定义,而是决定于对自由、公正、诚信的理解与践行。因此,劝君莫笑宋襄公,所谓大智若愚,奸诈、厚黑固然可以得逞于一时,笑到最后、笑得最好的依旧是高尚、优雅、美好、朴实的人性。

(原载东方早报。此为全文)

作者:西风独自凉,来源: 共识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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