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康民：陳光誠趙連海都不是「政治犯」

趙連海不是「政治犯」。

第一，他沒有反對中央人民政府；第二，他沒有反對中國共產黨的領導；第三，他沒有反對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制度。

他究竟幹了什麼？他犯了什麼罪呢？據說他「聚眾尋釁」。

據報道所說，趙連海的獨生兒子，因為喝了毒牛奶而生病。內地是只准生一個孩子的計劃生育，獨子便是家中兩代人的心肝寶貝。毒奶害人，趙連海要討個說法，要求予以賠償，也許因此聯同其他受害人抗爭。這在文明社會包括香港，都是稀鬆平常的事。這種「維權」，怎麼就是「尋釁」了？即使他因孩子的病，抗議行動有點過激，也可理解，應予疏導，而不是加以激化。

後來，卻對他加以判刑。刑滿釋放，地方當局仍加以監控，人身自由和全家的自由都得不到保障。從此，趙連海成為國際關注人物，成為中國侵犯人權的一個著名例子。

陳光誠反對土政策

陳光誠也不是「政治犯」。

他基本上沒有違反中共所提倡的4項基本原則。

他又幹了些什麼呢？他只是在山東臨沂以一個維權律師的身分，保障殘障者應有的權利，促使臨沂地區取消對殘疾人的徵稅。他反對計劃生育部門的野蠻強制絕育和墮胎，並強迫家屬繳納巨額罰款等等土政策。因此，他被控故意破壞財物和聚眾擾亂交通等罪名，判監4年3個月。刑滿又是繼續監控，全家人都沒有充分自由，據傳說為了監控陳光誠一家，幾年前的監控經費就達3000萬元。

這一次陳光誠的擺脫監控，出逃北京，造成轟動國際的新聞，並成為中美外交角力的一顆棋子。無論陳光誠赴美與否，中國在這樁事件中顯然失分。

上訪成為中國一道奇景

趙連海和陳光誠事件，肯定是地方的庸官處事不當所致，不能說是中央有意識發下指令幹出來的。

但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這種違反法制、侵犯人權的事件呢？這肯定與當前的吏治有關。

現在的各級政府，愈是下層，幹部的素質愈差。山高皇帝遠，他們幹的貪腐行為又害怕群眾揭發，往往採用非法的專政手段，採用野蠻的箝制辦法，甚且草菅人命，製造種種冤假錯案。上訪之所以成為中國社會的一道奇景，為各國之所無，就是下級地方官員胡作非為的結果。而且還出現為全世界所無的誘捕上訪者的企業，由官商合辦，把上省城上北京的上訪者捉回來，加以私刑或囚禁。這些新聞早已曝光，北京不是有一個臭名昭著的捕捉上訪者的「保安公司」麼。

趙陳個案，中央被動

要社會和諧，要維穩，就是要消滅類如趙連海和陳光誠等錯案現象，就是要嚴懲製造趙連海、陳光誠事件的庸官、貪官，否則，花多少費用都是無濟於事。古人說﹕「正法以齊官，平政以齊民」，「滅禍不自其基，必復亂」，這些箴言，今天仍然適用。

陳光誠、趙連海都不涉及政治，其往後發展成國際矚目的事件，成為西方社會批評中國侵犯人權的實例，都不能怪西方別有用心的渲染，而是我們自行把一些個案弄糟而令其發酵的緣故。

我倒有個感覺，這些個案，可能弄得中央很被動。陳光誠事件，演變成國際事件，演變成又一宗又是進入美國使領館的事件，演變成要外交部發言人出來澄清事件，演變成在中美兩大國的戰略與經濟對話會議中的一個插曲，實非中央人民政府所願見。

陳光誠事件不是一個外交問題，倒應該是一個內政問題。整飭吏治，清除貪腐，讓政府的運作在陽光下進行，讓人民的呼聲得以順暢地上達，是時候了。

吳康民



香港 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