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反腐義勇軍：二奶

明鏡新聞網編譯 蕭憲聰

    溫家寶說要打擊腐敗，可是他高達20多億美元的家族資產才被《紐約時報》揭露；胡錦濤也說要打擊腐敗，但中共近30年來最難堪的政治醜聞發生在他任內──位高權重的薄熙來貪汙、濫用權力與包養二奶；新領導人習近平不能免俗，多次於公開講話中警告腐敗的嚴重性，然而，公佈官員財產的“陽光法案”遲遲無法上路，連一絲曙光也看不見。於是，我們可以從11月重慶北碚區委書記雷政富的不雅視頻事件觀察到，處理腐敗的最好方式是通過互聯網和網民的力量，才能逼迫麻木不仁的政府有所作為。

   雷政富不雅視頻流出遭罷黜

    雷政富與一位18歲女子的不雅視頻據稱攝於2007年，該女子由開發商聘請，對雷政富進行“性賄賂”，藉此換取建設利益。根據美聯社（The Associate Press）報道，視頻於11月20日出現在中國互聯網，旋即引起極大討論與迴響，網民從招牌的“吊泡眼”判斷出主角身分，當局也迅速進行調查，證實雷政富確實涉及腐敗，他在不雅視頻曝光後短短63小時即遭免職。

    對重慶政府而言，雷政富事件是繼薄熙來後又一重擊，尤其發生在領導人大聲疾呼反腐之際，顯得格外諷刺。此事件由公民記者朱瑞峰爆料，他將不雅視頻的截圖公佈於香港註冊的網站，該網站以揭發官員腐敗聞名。雖然無法看見女子臉龐，但看得出來雷正與一名女人發生性關係。朱向美聯社表示，開發商送上“美人”，交換地方建造合同，之後還多次以視頻勒索更多生意。

      雷政富在不雅視頻曝光後短短63小時即遭免職。

    朱瑞峰提到，雷政富被敲詐後，曾向更高階的重慶官員匯報他的處境，導致開發商老闆以不相關的罪名被監禁1年，而女子則被拘留1個月。《南華早報》（South China Morning Post）報道中有更詳細的記載，它指出該女子姓趙，而下令監禁開發商與拘留趙姓女子的正是時任重慶市公安局局長的王立軍。朱瑞峰告訴《南華早報》，來自警方的匿名來源，提供他訊問的錄音帶可以作為佐證。

    另一方面，大膽的披露行為也讓朱瑞峰受到威脅，他指出他手邊包含雷政富在內共有6卷官員的性愛錄像，其中4名仍在職，當準備完畢後他會隨時公諸於世，就因為這樣，11月27日接受美國之音（Voice of America）採訪時，他指控近來重慶當局監聽他的電話，顯然朱瑞峰所擁有的不雅視頻，不僅罷黜了雷政富，也令其他作賊心虛的官員坐立難安。

    朱瑞峰補充，北京的警察曾打電話給他，對他的人身安全表示關注，並欲提供安全措施，“北京市公安局以及西城分局的領導重視此一情況”。此外，他的網站並沒有被封鎖，他認為這是一個好的現象，意味著政府在處理腐敗時態度更為強硬。“我想，也許新領導對於打擊腐敗有了新決心，我們終於有了點希望。”他如此告訴美聯社。

    中共選擇性放寬互聯網限制

    然而事情有這麼樂觀嗎？6月份，彭博社報道了習近平的家族資產，立馬遭到屏蔽，至今未解；同樣地，10月份《紐約時報》出現揭發溫家寶家族財富的文章，不久後也被遮蔽，恐怕中共在處理相關議題上，仍有“階級”之分。相較於習近平和溫家寶，雷政富只是個小角色，他不具領導人包袱，被罷黜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對北京來說，與其禁止，還不如放任網民討論──既可以抒發他們的不滿，迅速拔除雷的官位，更能向大眾展現反貪意志，一舉數得，何樂而不為？

    美國數位版權倡導者伊娃·加爾佩林（Eva Galperin）同樣不認同朱瑞峰對政府的好評，即使處置雷政富動作積極，不代表中共會放寬對社交媒體如新浪微博或人人網的限制。

    “從中央政府的角度來看，通過網民挑選出少數的害群之馬是件好事，但他們還是會清楚劃出政治和社會範疇的底線”，她向美國之音指出：“舉例來說，中國政府允許互聯網上公開討論腐敗，但他們絕不可能容忍西藏獨立等敏感話題，加上所有信息都會被審查，因此雷政富說不定只是冰山一角，還有更多醜聞不為人知。”加爾佩林是舊金山電子前哨基金會（Electronic Frontier Foundation）的研究員。

    俗話說：“上梁不正下梁歪”，如果以前重慶的主子喜好漁色，受賄如家常便飯，那底下有像雷政富這類的人也不會太令人意外。《南華早報》提到，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指控雷政富包養二奶且幫助其兄弟取得政府合同，不過朱瑞豐認為，雷應該還涉及更廣泛的腐敗活動，希望當局能深入調查，無獨有偶，前重慶市委書記薄熙來的罪狀中，就有一條“與多名女性發生或保持不正當性關係”。

    許多中國人都對腐敗痛恨至極，他們畢生辛苦工作，努力掙錢，最後卻都進了貪官污吏的口袋中，不過針對薄熙來，有些人認為這無關腐敗，他的倒台並不屬於反腐的勝利，畢竟薄不見得會比其他官員髒到哪裡去，他之所以被罷黜，還是權力鬥爭下的失敗結局。

    二奶反腐恐為全世界最畸形機制

   “語言”乃是一個有效觀察社會文化的工具。分析“雷政富”的名字，不正說明有“政”才有“富”，而且現在的政治家，不只有“富”還有“婦”，腐敗與二奶常常脫不了關係。網友“風青楊”在他的新浪博客寫道：不得不承認，這些年來二奶成了腐敗分子的“剋星”。到目前為止，由二奶牽出的貪官可以說是無計其數或者說是99%的貪官都有二奶。資料表明，在廣州、深圳、珠海公佈的官員貪污受賄案件中，包養“二奶”的甚至幾乎達到了100％。這讓人們看出，在中國官場，已經活躍著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二奶，已然形成了一支反腐“義勇軍”。

    網民諷刺雷政富的漫畫。

將二奶形容為反腐義勇軍實在是諷刺至極的說法，但也不難發現二奶文化早已深植中國官場，許多流傳的順口溜都與二奶有關，像是“一個情人沒有是廢物，兩三個情人是人物，五六個情人是動物”、“早上圍著輪子轉（下鄉），中午圍著盤子轉（接待），下午圍著桌子轉（麻將），晚上圍著裙子轉（跳舞）”和“吸煙基本靠送，喝酒基本靠貢，工資基本不動（獎金就夠了），老婆基本不用（二奶專門伺候）”等。

    但是，通過性醜聞來揭發並打擊腐敗是一個健全社會該有的體制嗎？中共不是已經有了中紀委員等多家反腐機構嗎？怎麼會在公民壓力下才採取行動呢？微博使用者“失望的台燈”說：“有的是自己老婆舉報，有的是情人舉報。二奶反腐﹑情人反腐，幾乎成為了監督權力的另外一種格外有趣的﹑有力的模式”，“有事找大哥V”則批評政府的遲鈍：“繼小偷反腐、日記反腐、二奶反腐、妓女反腐、微博反腐、建築商反腐，就是不見有關部門反腐！”

    如果中國未來都仰賴這類模式打擊腐敗，那恐怕是全世界最畸形的反腐機制，對女性也極不尊重。全球之聲引述評論員王攀的說法：“把女人逼成二奶，把二奶逼成尖兵。做官員的二奶，女人失去一次做人的尊嚴；二奶反腐，女人又失去一次做人的尊嚴。假如官員財產公開，官員不會找二奶，反腐也不用靠二奶，女人就不必兩次失去做人的尊嚴。難道官員財產公開比犧牲人的尊嚴還重要嗎？讓人民過上有尊嚴的生活，不妨從官員財產公開做起。”

    由此可見，縱使人們對於挖掘八卦或官員性事樂此不疲﹑津津樂道，但中國邁向更健康成熟的公民社會的關鍵仍在中共本身。新領導人已面臨嚴峻的改革挑戰，透明的政治制度、有效抑止腐敗的政策（如陽光法案）和充分的新聞與言論自由都應是他的優先事項。  （ 《大事件》第1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