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帝國心態堪比斯大林 令俄人擔心

《亞洲週刊》

再次出任總統，普京大權在握的時間可能將長達二十四年，歷史上僅斯大林可堪比擬，這令俄國人極為擔心。中產階級對未來失望，所以舉行反普京示威，但除了普京他們又找不到更好選擇。


去年九月，普京宣布他要回鍋選總統以來，俄國的政局就圍繞著普京這個議題而發酵。二月四日，莫斯科一天之內至少出現四起大型示威，其中反普京的那一場保守估計有十二萬人，誇大的估計則為二十萬，乃是十二年來俄國規模最大的示威活動。但另一場挺普京的活動也同樣規模不小，人數也多達數萬。

自普京宣布要回鍋當總統以來，初期他的聲望大跌，只剩百分之三十五，但經過半年多的造勢，目前已回復到百分之六十三至六十六之間，這意謂著三月四日俄國大選投票，普京在第一輪就會過半當選。普京由代理總統起家，如果加了兩任總統，每任都做滿兩個任期，這等於他大權在握的時間將長達二十四年，這樣長的掌權時間在歷史上只有斯大林可堪比擬，因此不少俄國人都反他，整個世界也對俄國可能的演變不安。普京手握大權，既是穩定俄國的主要力量，也是權力壟斷專制、並可能讓俄國走回帝國局面的推手。普京已成了俄國最大的風險，也可能成為俄國最大的麻煩。

俄國會出現普京這種型態的國家領導人，實在與蘇聯帝國瓦解後的形勢有關。在葉利欽當政的時間內，他對內貪腐盛行，並以自由化私有化為名賤賣國產，使得俄國國窮民慘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葉利欽任內，俄國人民的平均壽命下降了五歲，由於國家衰敗，俄國不但加盟共和國保不住，甚至連勢力範圍也一步步往本土退縮。葉利欽把俄國搞垮的罪過使他的支持度降到了百分之八，如果將來換別人當總統，他即難逃被清算究責的下場，於是他安排了一場提前下台的戲碼，讓普京代理總統，條件是普京掌權後不追究葉利欽。而普京在代理期間即藉著鐵腕鎮壓車臣人而顯露出氣魄，於是順利當選並連任。

因此普京是幸運的，像俄國這種大國，領導人不可能自然產生，只有在體制內佔住了位子，然後利用體制的權力而竄起。除這種幸運外，他出任總統後，由於油氣價格上漲，國際原材料和稀有金屬價格飛騰，使得俄國收入增加，人民生活得以改善，成為金磚四國之一。由於國庫充裕，國力上升，俄國的國際影響力漸增。除這些外，他在自由民主及平等上的建樹其實並不多。但一個人嚐過權力的滋味後即告上癮，當他任期屆滿，即扶植梅德韋傑夫繼任總統，他自己則任總理，梅德韋傑夫只幹了一任五年，普京就回鍋再任總統，這種操作方式儼然是把整個國家當成了私產，可以予取予求。斯大林專制二十五年的痛苦經驗，俄國人永難忘記，怎麼願意接受一個大權在握長達二十四年的總統？這也是普京宣布要再選後，俄國已先後發生多次大型示威的原因。

二月四日的反普京示威雖有十餘萬人，但它並無任何政治名人參加，主要是中產專業人士以Facebook為媒介，自動聚集群眾而成。因為沒有不滿的政治人物，因此氣氛平和，政府亦未派遣警察鎮壓，參加者裏甚至有相當多數表示，他們雖出來反普京，但害怕沒有普京俄國可能會亂，影響他們的生活，因此他們還是會把票投給普京。由此已可看出，縱使普京當選，這種失望但卻沒有別的選擇只好勉強支持的選民肯定不少。近年來，俄國新興中產及專業人士移民外國的人數極多，顯示出這些人對現狀失望。俄國國家大，貧窮地區多，很難形成自然領袖，因此人民的不滿只能以移民外國的消極方式來表達。中產階級的失望已成了普京政權最大的挑戰，這些新興中產由於有國際觀，對普京政權的貪腐、濫權、不自由的程度都感觸甚深，改革的願望極強，但現實的改革幾乎是不可能的，他們當然成了憤怒的新一代。

因此，縱使普京幸而輕鬆當選，也不是光榮勝利，而是沒有競爭者的勝利。他這次選舉對手雖多，但沒有一個具有全面性的影響力，所以他的當選其實沒甚麼可誇耀，他的勝利其實是相當虛弱的勝利。俄國人民擔心，在俄國集權程度日增的現實下，普京政權的威權性格日盛，內部的貧富對立和俄羅斯人與高加索地區的穆斯林關係亦趨惡化，沒人敢對普京政權樂觀。

而更讓人擔心的是普京的帝國心態。普京參與過蘇聯帝國的工作，也親眼見到蘇聯的解體，因此他的言行與思考中，恢復國家的光榮始終是主要內容，這也是許多強硬愛國者始終支持普京的原因。這次選舉，他為了提高士氣，表示未來十年將斥資七千七百二十億美元從事建軍，以保障國家安全，包括建造四百枚洲際導彈、二千三百輛新式戰車、六百架新戰鬥機、八艘核子潛艇等。他的理由是「我們不應該以自己的弱點來引誘別人犯我」，他所指的對象多半是美國。俄國未來大建軍，這令舉世皆擔心。當俄國逐漸恢復以前的國家光榮，世局的動盪必增，這乃是世人對普京不放心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