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五：什邡事件與十八大維穩

曾為川震「極重災區」的四川什邡市日前爆發嚴重警民衝突，緣起是民眾反建一個計劃投資超百億的化工專案，地方當局在處置過程中卻使問題一再激化。事件中出現的震爆彈、警棍、鮮血，打破了以往內地民眾抗議的「散步模式」。

在中共加強十八大維穩、創新社會管理方式的背景下，此次事件中出現的暴力和極端行為無疑傳遞出強烈的警示資訊。無論是官方發聲失當、警方施暴，還是民眾打砸、學生上街等，都打破了釋放官民矛盾應有的「底線」。這也是內地官民矛盾再次升級的苗頭。

什邡事件的起因並不複雜，這座人口約43萬的小城曾在「5‧12」大地震中遭受化工廠爆炸、毒氣泄漏等次生災難，民眾對於大型化工專案的質疑本屬於自然之事，亦是環保意識覺醒的體現。對此，當地政府僅憑一句「符合環保規定」的告示，顯然難以釋疑。

透露出更為危險的信號

如此罔顧民意的教訓早在廈門、廣州等地上演過，什邡的主政者為何再步後塵？權力的傲慢，只會促使民眾走上街頭。擁有博士後學歷的四川什邡市委書記李成金在事發後一直未出面「發聲」，對整個事件的處置態度和方式令人質疑。這或許直接導致中央決定多年後再度啟用「第一書記」的特別人事安排，委任中共德陽市委常委左正兼任什邡市委第一書記，取代「一把手」臨時主政。

然而，什邡事件透露出了更為危險的信號：其一，內地官民矛盾的演化很容易進入「以暴還暴」的惡性循環。當輿論糾纏於警方「動粗」在先還是民眾打砸在前時，竟然還引發了對此各執己見的中國政法大學副教授與女記者從網上爭執發展到在公園「約架」的鬧劇，折射出值得警惕的社會情緒。

其二，群體事件的負面示範效應已經顯現，猶如航班延誤後乘客「大鬧大賠、小鬧小賠、不鬧不賠」的怪象，民眾已經「洞悉」地方政府的心態，容易受到刺激而產生連鎖反應。

實際上，只要在政治和情理的「底線」之上，內地已經愈來愈多地以「平常心」對待街頭民意表達，卻不一定要激化到難以收拾的地步。因此，什邡事件無論從參與規模還是最初的事態來看，都有可以疏導的空間，不應至於流血對抗的地步。

什邡事件引發熱議之際，主管政法事務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周永康就廣東烏坎事件罕見表態，對廣東加強社會建設和創新社會管理等工作給予充分肯定，並提出「要開創維穩新路徑」。時機巧合抑或有意為之，此次表態透露出官方對維穩方式的反思，也預示了什邡事件的「和解」走向。

北京高層對近幾年貴州汲取甕安群體事件教訓，注重民意疏導和社會服務的做法也大為讚賞，曾要求各地學習借鑑。如今十八大日漸臨近，正值官方總結執政經驗與謀劃未來之際，什邡事件不失為當前最具時效性的反思案例，何什邡前些年就曾是「周永康同志農村『三個代表』學教活動聯繫點」（據當地市府官網）。


香港 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