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泉忠﹕別讓領土民族主義失控

中菲在黃岩島的爭端愈演愈烈。

從官方船隻的緊張對峙到兩國輿論的互相撻伐，再到大使館前群情洶湧的遊行示威，在一片「忍無可忍」與「何時開打」的喧囂下，連香港也出現要求停止輸入菲傭的呼聲。日益高漲的民族主義情緒如今已走到可能失控的邊緣。

領土紛爭向來是民族主義滋生的溫脇，在和平的年代更是刺激民族主義最有效的興奮劑，而缺乏自信的主政者也往往傾向利用民族主義來強化其執政的合法性。

另一方面，民族主義的危害在成熟的民主社會已成為共識，走在歷史潮流前端的歐盟早已實施了國界的模糊化，然而東亞地區仍在樂此不疲地執迷於領土與資源的爭奪，從南海到東海，比比皆是。

遺憾的是，經濟發展一日千里的東方民族至今仍看不清領土民族主義的私慾本質、缺乏自省能力以及對正義的扭曲。無論是釣魚島還是黃岩島，絕大部分的國人都會異口同聲地認為「是我們的！」，可是絕大多數不了解該島嶼的來龍去脈。民族主義到了這地步，已經蛻變成私慾的集體表現，成為缺乏理性思維的意識形態。

領土民族主義還往往缺乏統一的行事標準，只根據「什揦對自己最有利」。譬如日本宣稱「尖閣諸島（釣魚島）不存在領土問題」，讓國人憤慨，而中方這次也聲稱「黃岩島不存在領土問題」，而拒絕菲律賓將該爭議訴諸國際法庭的要求。

此外，北京在指摘阿基諾三世煽動民族主義以轉移經濟問題與人氣低迷的議題，卻縱容網絡上鼓吹「開戰」的「愛國主義」言論，轉移國人此時對「薄熙來事件」與「陳光誠事件」的視線。

近日網上熱傳內地名人禹晉永正氣凜然地趕走菲傭的微博，筆者的回應則是：在和平的年代，看來沒有什揦東西比民族主義更可怕了。

作者是台灣中央研究院學者


香港 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