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央行藉貨幣政策穩增長

林建甫

　大陸統計局於7月13日公布第二季經濟成長率由第一季的 8.1%降溫至7.6%，低於預期，創3年來最低成長速度，亦為連續第六季減緩。稍早，大陸央行7月5日宣布再次降息的舉動，當時多少有些出人意料。但現在看到大陸經濟的降速，可以了解中國央行要藉貨幣政策，提振經濟。

　與四年前政策不同

　4年前，面對金融海嘯危機衝擊，大陸以「保增長」名義，使用了「4萬億」家電下鄉及財政刺激政策；如今，面對更為複雜的國際國內經濟形勢，為了實現「穩增長」目標，大陸官方小心謹慎的使用反循環政策，不再大量啟動財政刺激政策。準此，國家發改委6月5日宣稱，「所謂新一輪經濟刺激計畫呼之欲出及4萬億元投資2.0版等是不實報導」，且「不會再有類似2008年4萬億元規模的刺激政策出現」。因為綜合來看，「穩增長」不是單一的目標，背後還有著「調結構」乃至「抗通膨」、「保民生」的影子。而2009年「保增長」幾乎是惟一的目標。因此當今貨幣政策的調整就更值得注意。

　過去在一個月內兩度降息，兩次累計共下調存款基準利率0.5個百分點，貸款基準利率0.56個百分點。此次利率調整後，一年期存款利率為3%，一年期貸款利率為6%。值得注意的是，跟以往存貸款利率同樣幅度調整不一樣。7月5日的降息，採取非對稱降息，即存款基準利率和貸款基準利率調整幅度不一。這是自2008年9月16日以來，中國央行首次採取「不對稱降息」。

　在6月8日的降息中，已將金融機構存款利率浮動區間的上限調整為基準利率的1.1倍，將金融機構貸款利率浮動區間的下限調整為基準利率的0.8倍，7月5日降息又進一步將後者調低為0.7倍。這意味著，貸款利率下浮的空間進一步擴大﹐議價能力較強的企業最多能拿到基準利率7折的優惠貸款利率。以一年期貸款為例，最低貸款利率可以降至4.2%。

　此次降息帶來的貸款利率的變化，可以預期將大幅降低投融資的資金成本，減輕企業負擔，解決民間信貸問題，增強獲利能力。讓民營企業、中小企業有機會升級與轉型。更重要的，降低融資成本，可以增加市場有效信貸需求，以銀行讓利的方式體現金融支持實體經濟的原則，達到穩增長目的。對銀行而言，由於存款利息是銀行付出的成本，貸款利息是銀行獲得的收入。因此，此次非對稱降息將影響整個銀行業的利潤空間，也促使銀行業進行改革。

　雖減速但依然領先

　貸款利率的市場化將使得今年銀行業的存放款利差高位回落。中國銀行業協會預計凈息差因素對上市銀行凈利潤增長的貢獻作用將從2011年的7.6%下降到1%左右。該協會發布的報告稱，今年銀行業經營業績增幅可能顯著降低，總體呈現溫和增長的特點。2012年銀行業資產品質可能小幅波動，但增提壞帳準備的整體壓力並不顯著，不良貸款反彈對銀行業盈利的負面影響也不大。

　通過利率的浮動範圍擴大，使利率由管制走向市場化。這個變化正印證了周小川提出的貸款利率市場化改革先行的思路。將資金價格的定價自主權交給商業銀行，有利於實現金融資源更合理配置，最終有利於實體經濟健康發展。但利率政策是一種相對綿軟的政策，需在更長時間內才能發揮作用。

　總之，大陸央行為了救經濟，正小心使用貨幣政策。本次非對稱降息的目的一方面是為了穩增長之需要，另一方面也是推進利率市場改革的一項具體措施，可謂一舉兩得。環顧全球，中國經濟儘管已連續出現減速，但7.6％的增長率依然遙遙領先於世界各大經濟體。不過對這一曾長期保持高速增長的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來說，各方似乎也有著更高期待。

　（作者為台大經濟系教授、國政基金會財政金融組召集人）

台灣 中國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