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北者眼里的朝鲜集中营

对朝鲜脱北者提供的证词及卫星影像资料新近进行的究显示，朝鲜监狱集中营制度变得更加残酷，同时也更难遮掩。

美国与韩国的研究人员最近发布两份报告，向人们描绘了朝鲜声名狼藉的监狱集中营里极度绝望和恐怖的情景。朝鲜集中营是一套封闭且隐秘的监狱系统，而朝鲜又是世界上最闭塞隐秘的国家之一。这两份报告以及官方和民间机构的估计数字显示，朝鲜有超过20万人被判在集中营艰苦的条件下生活和工作，很多人在那里一直待到死去。

有迹象表明，关在朝鲜集中营里的人可能在增多。去年12月，即朝鲜领导人金正日(Kim Jong Il)去世后不久，他的儿子兼接班人金正恩(Kim Jong Eun)便下令，那些非法离开朝鲜的人若被抓住，不仅他们要蹲监狱，他们的亲属无论长幼也将被牵连入狱。

这两份报告是依据朝鲜脱北者的证词撰写的。脱北者的队伍正不断壮大，其中包括曾为囚犯的朝鲜人。个人证词基本上不可能得到证实，很多脱北者的名字也没有被提及，有些情况下这样做是担心朝鲜方面可能会实施报复。

不过，脱北者对朝鲜六大管理所的描述仍是一致的。发配到管理所的人常常未经审判，他们的罪行包括污损朝鲜领导人画像、参加教会礼拜活动或擅自离开朝鲜等。几乎所有管理所都位于偏远山区，有些管理所的占地面积甚至超过美欧国家的大城市。

在那里，饥饿和恐惧是家常便饭。若有人不遵守规定和看守的命令，可能就要忍受酷刑，甚至面临死亡。大多数犯人做着繁重的体力劳动。妇女遭到性虐待的事屡见不鲜。

据一位曾被关在“18号集中营”的女犯人回忆，她看到过一位明显因饥饿而发狂的女犯人把自己的女儿毒打至死，然后将其尸体放到锅里煮。这位仅给出了化名的犯人说，最后一次看到那名妇女时，后者正被集中营的看守捉住。她说，那是2008年的事情，之后她逃到了韩国。

她的说法被收录在韩国国家人权委员会(National Human Rights Commission)本月发布的一份报告里。这份报告是依据800名脱北者给出的证词撰写的，这些脱北者包括几十名在过去一年里逃到韩国的人。此外，报告还收录了来自朝鲜小型监狱和“劳教中心”服刑人员的陈述，所述情况的恐怖程度与集中营无异。

一位曾被关押在平壤附近小型监狱甑山劳教中心(Jeungsan Re-education Facility)的妇女对韩国国家人权委员会说，数千名犯人被埋在山腰的一个公墓里。她说，她曾多次参与埋葬犯人，由于墓穴很浅，踩在上面感觉软软的。

位于华盛顿的朝鲜人权委员会(Committee for Human Rights in North Korea)上个月发布了新版《隐藏的古拉格》(The Hidden Gulag)一书，这是2003年一本同名书的更新版。新版将朝鲜前劳改营犯人的深度记述扩充到60篇，增加了一倍。

在增加的篇幅中，郑光日(音，Jung Gwang-il)说，他在第15号劳改营中待了三年，期间见过26名犯人死亡，其中一人是被折磨而死，另有两人被公开处决，剩下的则是死于营养不良。2003年从监狱获释后，郑光日逃到了韩国。

朝鲜政府的官方说法多年来一直否认劳改营的存在。官方媒体不会提到劳改营。本周早些时候，针对美国国务院对朝鲜人权状况的批评，朝鲜国家通讯社予以了猛烈回击。朝鲜说，华盛顿依据的是少数叛国者和罪犯制造的谣言，这些人制造谣言是为了在逃离朝鲜后获得生活费。

不过，科技手段使得这些庞大的劳改营无处藏身。上述新发布报告的作者用卫星图片支持了证人的证词。现在任何可以上网的人都能够看到这些卫星图片。世界各地的人权活动人士和业余侦探已与朝鲜脱北者展开合作，以协助证明这些劳改营及其中的建筑物、农田和矿井是确实存在的。

报告中偶尔会出现对人道主义和善良行为的记述，通常是犯人间相互帮助的故事。第22号劳改营的一名前看守对美国研究者说，看守们曾接到命令，要求他们减少对犯人的殴打。

联合国、红十字会和其他组织一直敦促平壤提供有关劳改营的信息，并要求实地考察劳改营，但均没有成功。

韩国人最近几个月越来越直言不讳地抗议中国强迫遣返脱北者的做法。今年三月，韩国总统李明博(Lee Myung-bak)在与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会晤期间提出了这个问题。李明博上个月在一次讲演中对韩国官员和民间组织说，朝鲜人权问题与核武器和经济合作问题同等重要。

Evan Ramstad

华尔街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