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美入中？ 日本經濟大轉向

陳永峰／東海大學日本區域研究中心執行長（台中市）

昨日起，人民幣與日圓開啟直接交易系統，日本三大金融巨擘全部參與。首日的收盤價日圓稍漲，人民幣微跌，雖然交易量只有區區一百億日圓，但是，以後我們將會知道，這是世紀性的大事。

近來，撼動世界經濟秩序的大新聞，日日湧來，如以阿衝突擴大、歐元區金融危機、歐洲左右派同時崛起、韓日中ＦＴＡ交涉啟動，外加最新的人民幣／日圓清算系統的建立。不過，不變的依然不變。美國財政部五月廿五日提出的人民幣匯率半年報中，維持一貫立場，照例明言「人民幣仍然大幅低估，應該繼續升值」。

雖然，眼前在經濟金融議題上，中國對美國嘴硬手軟的協調路線不變，人民幣仍會繼續升值。但是，四十一年前尼克森對付新興出口工業國日本的手法，在蘇聯消失的今天，已經不可能奏效。美元實力的快速衰退，已經人盡皆知。

若就戰後的時間軸來看，從一九七一年尼克森震驚，直到今天，四十一年來，日圓兌美元從最初的三六○比一，來到七十七比一。日圓升／美元貶的方向性，從來沒變。現在，我們知道，一九七一年的尼克森震驚，就是美元光芒褪色的開始。

二○○八年雷曼兄弟事件後，美國在短期內，連續性的貨幣寬鬆政策，所產生的剩餘資金大量流入新興市場，特別是中國。而中國央行顧及持續性的經濟成長，只好賣力地買入美元，拋售人民幣。此一結果，使得人民幣的供給量大增，通貨膨脹也如影隨形。中國外匯存底的成長率，連年創下歷史新高。

不過，人民幣對美元的實質匯率，也屢創新高。連美國財政部長蓋特納都承認，這已經是「相當本質性的變化」。不過，無論如何，美國這種依峙美元作為基軸貨幣，才有可能採取超乎尋常的金融寬鬆政策，毫無疑問地，可說是對於貿易出超國貨幣主權的慢性侵蝕。

例如，日本二○一一年度的ＧＤＰ是四六八兆日圓，與一九九一年度的四六九兆日圓相比的話，相當悲慘，廿年來幾乎沒變。同一時間內，美元大幅貶值，美國的ＧＤＰ反而成長了二點五倍。更令人感傷的是，日本長期擁有巨額的美國國債，與以美元為主的外匯準備。講白一點，就是長期以來，日本人拚命賺錢借給美國人花（事實上，今天中國經濟的景象，也幾近如此）。

一九二六年，凱因斯發表了一篇名為「自由放任主義的終焉」論文，沒引起太大的注意。那篇論文中提到，基於效率與公平的考量，面對資本主義經濟所引發的獨占、不平等、資訊不完全等問題，政府對於經濟部門有介入的必要性。現在我們要的當然不是凱因斯主義的復權，而只是自由放任主義的終焉。

毫無疑問，眼前的世界，問題已經不在民主／極權，或自由／計畫的抗拮，問題的根源百分之百在於，國際經濟體系不均衡的擴大。而且，面對世界史的「大轉換」，歐洲和東亞正在尋求不同的解答。



台灣 聯合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