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應思維後九二共識的內涵

旺報 【張亞中】
　金剛經有一段話：「所謂佛法者，即非佛法，是名佛法。」眾生皆易著相。金剛經此言對執著於名相的政治人物而言，可謂當頭棒喝。佛法無邊，可以一字禪詮釋，也可用數千經典陳述。名相說法有千萬種，惟其內涵總在勸人為善，放下執著、與眾生和諧相處。

　名相無實 可以起用

　從這樣觀點來看最近朝野爭執不休的九二共識真是太合適不過了。所謂九二共識，每個人對這個名相的解讀均有不同，有人說它是「不是共識的共識」，有的說它堅持了「一個中國原則」，有的認為「兩岸各表」才是核心，有的強調那只是個「九二精神」，還有人認為它只是個在1992年香港會談的經驗。

　每一種九二共識詮釋名相的方式都隱含了其內心的政治訴求。但是有兩點是各方都不能夠否定的，第一、這個後來叫做九二共識的名相，讓兩岸可以坐下來，一起談雙方面要處理的「事務性交流」；第二、不論它是否叫九二共識，建立了當時彼此的互信。從這兩個觀點來看九二共識，套用金剛經的話說：「所謂九二共識，即非九二共識，是名九二共識。」

　民進黨蔡英文從選戰開始，一直以否認九二共識做為她兩岸政策的指導原則。我們相信，民進黨不會反對兩岸要「事務性交流」，也非反對兩岸應建立互信，但是民進黨否認九二共識的做法，卻會造成兩岸交流的後退與互信的瓦解。因為，是否否認九二共識這個名相並不重要，關鍵在於民進黨能否提出一個讓兩岸互信與事務性交流可以持續的說法。

　在健康的民主社會裡，每一個政黨都可以有自己的立場，但是不應該有不理性的意識形態。「否認九二共識，但是又可以提出一個取代的方案」，這叫做立場，「否認九二共識，但又提不出解決的方案」，這就叫做不理性的意識形態。

　2008年起，兩岸在九二共識的基礎下，開啟了兩岸的大交流，促成兩岸經貿之間的密切往來，大三通方便了兩岸的商旅。大陸觀光客大量的來台，促使大陸人民對台灣更深切的了解與熱愛。包括ECFA在內的16項協議的簽署，為台灣帶來龐大的商機，也為台灣與其它國家簽署FTA少了政治性的障礙。

　九二共識 不容倒退

　沒有「九二共識」不會有外交休兵，持中華民國護照者目前可以在全球124個國家或地區享有免簽證的待遇。更重要的是，兩岸人民共同享受到兩岸和平的紅利，東亞地區也因為兩岸的和平相處而獲利。

　如果兩岸雙方都認為有個九二共識，而這個九二共識又的確能夠為兩岸帶來和平與發展，那麼為何要否定與摧毀這個東西呢？對於一般老百姓來說，他們或許不知道九二共識的真正內涵是甚麼，但是如果九二共識無失而利已，為何要否定它呢？民進黨為何要有這種損人不利己的意識形態呢？不過，九二共識在台灣引起這麼大的爭議，其實反映出了另一個問題，兩岸目前和平發展的趨勢仍然是脆弱的，因為它只是建立在兩岸事務性的交流互動，而缺乏一個政治性的安排。

　兩岸問題的關鍵是政治而非事務交流而已。政治問題必須要政治安排。所謂的九二共識是在1992年為了兩岸未來事務性交流所達成的互信。未來兩岸要建立政治互信，僅靠九二共識是不足的。要想目前兩岸和平發展的成果與趨勢能夠得到鞏固，雙方應該進入「後九二共識」階段，就台灣所擔心的「兩岸政治定位」，以及大陸所在意的「一個中國原則」取得共識。

　做為一個政黨，民進黨不思如何從九二共識基礎上進取，反而要從現有的九二共識基礎倒退。這已經不是「立場」，而是一種不負責與不理性的意識形態了。選舉過後，兩岸應思考「後九二共識」的內涵，這不僅有助於兩岸和平，也有助於台灣朝野未來的政治安定。

　（作者為台大政治系教授、兩岸統合學會理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