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大陸大改革的三個時機

《聯合報》

【泰國世界日報／社論】

改革在中國大陸再成熱門詞彙，這令改革，由之前普遍的表示失望，變成現在廣泛的表達希望。而改革如果真的熱起來，就中國領導層來說，有三個時機。首先要探求的，是當今中國改革議題因何能有再熱，其後面有何政治和經濟動因？今年是鄧小平南巡20周年，中國大陸民間，特別是知識界，紛紛在改革議題上做起文章來，令改革回溫。

20年前鄧小平南巡一路煽風點火，後來形成「南巡講話」，促成中國新一波改革開放浪潮，對中共14大權力重組有重要影響。近期，各領域出現以紀念鄧小平南巡為由頭，批判現實和呼喚改革的文章，其中最突出的，是提出重溫鄧小平南巡「允許看，大膽試，不爭論」的九字箴言，這九個字當年推動了新一波開放和新一輪改革，希望能對當前的改革有點推動。

民間開始呼喚改革，官方表現可圈可點。本來是地方看中央，中央互相看，看來看去沒人說話，最後還是由溫家寶出來打破沉默。溫家寶先是藉座談政府工作報告徵求意見稿機會，表態今年還是要改革，而且希望取得「新突破」。看看反映還不錯，乾脆跑到當年鄧小平南巡首站廣東，重提鄧小平南巡名言「不改革死路一條」。

對溫家寶的改革表態，不要視為是中國領導層的共識，過去數年間的事實證明，這一屆中國領導層，在改革特別是重大改革上，無法取得共識，與之同時又不會形成改革派和保守派的黨內壁壘，反而在強烈的利益基礎上行政治妥協。溫家寶雖然先後兩呼改革，就像他之前多次呼喚政治體制改革一樣，不代表改革的山雨將來。

因應中國的政治經濟現狀，圍繞改革這個議題，勢必有持續的暗戰和交鋒，而今年與往年不同，是年內將召開中共18大，中國領導層將行重組，而中共18大重組與之前17大的重組不同，是差不多兩屆一輪的代際大換班。於此，將走的人可能敲起暮鼓，將來的人有望擊響晨鐘。於此，中國的改革，在未來1年有餘中，大約有三個重要的時機。

第一個時機，是今年一年一度的政治月3月。每年3月，中國人大和政協會議在北京舉行，大約十餘天的會期，加上會前的造勢和會後的回響，形成特殊的政治月。中國領導層此時推動大規模改革，看來可能性不大，但溫家寶已宣示在本屆政府最後1年中，「改革要取得新突破」，於此有理由相信至少在政府的層面上，國務院方面可能宣布推行部分領域的改革。

這時推動的改革，在政治體制不動的前提下，預期只有三類改革可推動，一是政府改革，過去數年雷聲大雨點小，提出的任務大半沒完成，現在順水推舟當新改革；二是財稅體制改革，是經濟體制改革的核心，因應新經濟形勢，必須改了；三是涉及民生領域的改革，今年可能加快出台。如果說3月能宣布推動改革，最積極的評估也就是為中共18大的召開，作正面的造勢。這是因為，3月的「兩會」以後，很快就轉入中共18大的正式籌備期，一切工作都圍繞其而行，改革的浪花剛起，潮頭已漸靜下來。

改革的第二個時機，也即中共18大召開之際。這次中共18大是大換班，民間對下屆領導核心抱有較大期望，目前普遍相信習近平能子承父心，堅持改革。元老習仲勳在中共高層中是改革派人物，也是長期受排擠的人物，民間相信習近平了解黨心民情，會有一番表現。

習近平的新班子要表現，一般而言有兩屆10年的時間，但上馬時的宣言和踏出的第一步，仍然相當重要。在民主化極低的內推內定下上台，他們又必須以改革來換取民間廣泛支持，來獲取領政合法性。

最後一個時機，也就是可能的大改革推動的時機，是來年的3月，因為中共18大之後，即行籌備國家和政府機構換屆，來年3月是整套全新人馬，也是歷史規律上新一輪改革的出發點。而這一輪改革出發，將包含的內容和涉及的領域，之前兩個時機的鋪墊和準備，有重要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