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的電視劇《潛伏》受到觀眾的熱烈而真誠的吹捧與歡迎，一再重播，因為它告訴了人們，國民黨軍統內部的共產黨人如何機智地潛伏；如何倒打一耙、栽贓誣害，使自己擺脫危機，反而致敵於死命；如何充分運用權力與關係，陞官發財，同時又保存著美好的理想、純潔的良心與真誠的愛情。中心的啟示是潛伏，工作、戰鬥、生活的核心也是潛伏。過去在國民黨統治的情報中心的軍統局中需要潛伏的本領，今天在共產黨統治的大陸中國也需要潛伏的策略、心術和本事，才能生存下去和陞官發財。因此，《潛伏》及其他一系列情報戰的電視劇、電影源源不斷地出台，並受到熱烈歡迎和會心一笑，人們感受到畫龍點睛式的啟發與理論可聯係實際的點撥，可以指導生活。也有看透社會與市場的聰明作者，寫出了《潛伏在辦公室》之類的指導書，教年青人如何在21世紀的職場競爭中，應用《潛伏》的戰術打擊對手、抬高自己，回避風險，借以保住職位，陞官發財。《潛伏》不僅可以應用於辦公室中的戰鬥，也正在用於打入共產黨內的潛伏之戰中，我瞭解一些大學生也在認真地準備或已經潛伏進去了。
坐在坦克裡比站在坦克前邊更好
我見過一些大學生和畢業生，他們是1989年天安門事件的積極參與者、支持者、同情者，堅決要求為“六四”平反的激進民主派。90年代初，我同幾位大學生有過一次推心置腹的對話：
我：“你們現在主要想什麼？做什麼？”
大學生：“學習毛澤東選集。”
我：“為什麼想起學習毛選？”
大學生：“因為，我們發現，歷史上衹有毛澤東才能治鄧小平，他能打倒鄧小平。因此，我們真心學習毛選。”
我：“那麼，你們從毛選中學到了什麼？”
大學生異口同聲搶著回答：“槍杆子裡面出政權！”
我：“你們不要瞎胡鬧。李鵬答記者問題‘你們為什麼用真槍實彈向學生開槍？’李鵬說‘因為我們沒有橡皮子彈。’你們不能拿生命同槍彈、坦克去對抗。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
大學生：“姚老師，你放心。我們學習了毛澤東的槍杆子裡面出政權的重要理論以後，經過認真討論和反思，我們認為，站在坦克前面擋軍車，不如坐在坦克裡面！”
我：“你怎麼坐在坦克裡面？”
大學生：“我們學毛選，要求加入共產黨。”
我大笑：“哈哈哈！你們這樣的‘六四’分子、‘六四’思想還想入黨？”
大學生：“姚老師，你又錯了！我們已經是光榮、偉大、正確的中國共產黨的預備黨員了！”
我大吃一驚：“怎麼可能呢？我不相信。”
大學生：“你不知道，上邊有指標，要求大學生中黨員發展比例，據說是50%。黨支部還請我們入黨呢！而且我們這樣認真學習毛選，還受到表揚，早就成了黨的積極分子、學習毛著積極分子，入黨是水到渠成的事實。”“全班要求入黨，還受到教育部的表揚！”
我：“你們不是弄虛作假嗎？上邊不知道嗎？”
大學生：“沒有！對要民主、反腐敗的理想，我們沒有放棄。衹是改變了實現理想的途徑，不能站在坦克前面，而要坐在坦克裡面。毛澤東的槍杆子裡面出政權的理論，使我們得到了總結血的教訓的新結論。”
也許《潛伏》電視劇教會這些已經潛伏在共產黨內、政府裡的年青大學生，如何活學活用毛澤東思想的具體戰術和鬥爭權術，培養出新的一代余則成，只不過是共產黨培養了自己的掘墓人。
潛伏秘訣：說假話臉不紅、心不跳
《潛伏》的教育意義和社會效果就是，為了崇高的口號，可以講假話而不臉紅、心不跳，而且為了個人目的與卑鄙動機，也要鍛煉得說假話不臉紅，據說美國進口的測謊儀對中國貪官失效，不靈了，因為這些貪官生活中早訓練得一貫講假話，從不心跳。《潛伏》的電視劇與實際生活正在把大陸的普通人、知識分子和大學生訓練得成為習慣於講假話而臉不紅的余則成式人物。舉一個例子，我同三位應屆大學畢業生談話時，我問一位女同學：
我：“你們入黨了嗎？”
女大學生：“支部大會沒有通過我入黨。”
我：“為什麼？你講真話了沒有？”
女大學生：“你說對了。我講了真話。我入黨申請書裡講了對黨內、政府、社會上的腐敗情況不滿，我希望改變這個狀況。”
我：“你如果講偉光正，可能就通過了。”
女大學生：“是呀！黨支部書記說，你怎麼在入黨申請書裡講這些呀！即使要講，也要在入黨以後再說。”
我：“小男孩他入黨了嗎？”
女大學生：“他入黨了。他按黨支部書記告訴他的話做的，入黨申請書要抄書，不要瞎寫自己的想法。這樣就入黨了。”
我：“原來在政治運動壓力下，我們在文革中不敢講真話。你們年青一代為什麼還要重複歷史悲劇講假話？”
三位大學生：“不講假話，入不了黨！”
入黨有什麼好處？《光明日報》頭版頭條新聞標題就是，黨員大學生百分之百就業。原來黨員資格也成了敲門磚。
國家發改委宏觀研究院原院長劉福垣撰文給十七大獻策：整黨，開除一半黨員。他認為人類中真正大公無私的人衹有4%。現在，中共黨員人數超過這個公認的比例了，應當整黨，開除幾千萬不合格的黨員。但是，領導人根本不聽，只追求數量增加，成為世界第一大黨了。他們不懂得力量在於質量，而不在於數量。吸收很多說假話、只圖個人名利權位的黨員，壯壯聲勢是暫時的，關鍵時刻，是會逃之夭夭，平時也會貪污受賄，挖黨國牆角。
當然。也有認為坐在坦克裡面適時地推進民主、自由，更為安全。他們也學余則成為理想而潛伏。
不過，真正鼓勵說假話的傳統，會使新一代的余則成潛伏下去，成長起來，將來再出現“六四”，一定會出現不是站在坦克前面，而是坐在坦克裡面，或是指揮坦克顛覆共產黨政權的“余則成”，因為堡壘是最容易從內部攻破的。中國未來的軍隊會出現槍斃齊奧塞斯庫的黨軍，蘇聯克格勃中最精銳的阿爾法部隊在執行逮捕葉利欽任務的關鍵時刻，反戈一擊，站到葉利欽一邊，中國維穩辦、安全部中，將來也會出現阿爾法部隊和普金式人物。毛澤東的妻子江青就是被毛澤東的禁衛軍高呼誓死保衛毛主席、中央文革、江青等口號的8341部隊抓起來的。《潛伏》的余則成們可能比海外民運更有潛力、實力和威力。看完《黨國偉業》的年青說人在“學生萬歲”、“勞工萬歲”、“革命萬歲”的口號鼓舞下，象余則成一樣，要潛伏，要建黨、樹偉業了。當權者又沒估計這種負效應。（《明鏡月刊》第1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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