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香港人還是中國人”看科學的民意調查

香港蘋果日報

由一個共產黨的官員批評一個民意調查不科學，等如夏蟲強要說冰。在紅色中國，民意調查從來都是洪水猛獸，共產黨並不是不想知道民意，但它怕的是人民知道民意。這就是為甚麼在大陸不能進行公開民意調查，因為公開的意思就是結果會公開，在共產黨看，還是不要進行好了。能進行的，都不會是正式的，所以基本上都不科學。

一個民意調查的科學與否，有三個前題，第一是問題不能有引導性。例如要調查共產黨的受歡迎程度，你不能這樣問：「六四屠城令人齒冷，你是否認同共產黨的統治？」雖然六四屠城的確令人齒冷，但這樣的問題令原本已淡忘六四的人重拾六四回憶，這就是引導性問題。第二是取樣要適當。例如只選擇在旺角進行對全港的民調查，就不是一個合理的做法，因為在旺角進出的人和在中環進出的人在統計上有明顯的分別。第三要用統計學去分析，並要計出誤差。

曾經引起軒然大波的「來生不做中國人」的網上調查，就絕不科學，因為取樣應該是偏向上網一族，這並不合理。但這也難怪，在大陸根本不能做一個科學的民意調查，尤其是這樣政治不正確的民意調查，所以在沒有更好的選擇前，我們也只有批判性地接受當年的調查結果，即大部份中國人不願在來生再做中國人。

民意調查不是要查出一些客觀的事實，而是要查出一些人的主觀意見。例如我們不能由民意調查查出光速是多少，但卻可以由民意調查查出多少人知道光速是多少。就以這次郝鐵川所批評的調查說，調查是問港人的身份認同，即是說，究竟自認為香港人還是中國人。你不能問：香港人是不是中國人？我雖然在法律上是中國人，我卻可以不認同這個身份，而這個調查就是要查出有多少香港人不認同中國人的身份。若因提這樣的問題而批評整個調查不科學，這批評本身就不科學。郝先生跟着負氣的指鍾庭耀應該改為問我們是中國人還是英國人。郝先生大概不知道，之所以沒有就這個問題作調查，是因為沒有人有興趣知道答案。若有人有興趣，即使問是否與希望共產黨滅亡，也沒有問題。香港可貴的地方，就是很多人做事都不以共產黨的意志為轉移。

若郝先生是土共，這是情有可原，但郝先生原是大學教授，有這樣的見識，令人震驚。郝先生的放下教鞭，真是中國學子的大幸。

李德成
公開大學電腦系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