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政壇的怪傑：共和黨德州議員保羅

中國時報 【林博文】

　參與共和黨初選的德州議員朗．保羅（Ron Paul，美聯社照片），已七十六歲，是當今美國政壇的一個怪傑，原為婦產科醫生，自稱曾為四千個孕婦接生，亦曾做過空軍軍醫。他說兩個因素促成他從政，一是他閱讀奧地利經濟學家海耶克的著作《到奴役之路》，深受其影響；二是痛惜美國打越戰花太多錢（據估計約一千五百億至二千億美元）。因此，保羅於一九七六年投身政治，當選聯邦眾議員，但只做了一任；兩年後（一九七九）再度披掛上陣角逐眾議員勝選，做到一九八五年。

　一九八八年，保羅脫離共和黨，以自由至上黨（Libertarian，又譯自由意志黨或行動自由黨或公民充分自由黨）總統候選人身分參加大選，結果不堪聞問。一九九七年，保羅回到共和黨第三度進入眾議院。二○一○年，茶黨崛起，震撼全美，茶黨的中堅分子和領導層，幾乎都是共和黨成員。明尼蘇達州共和黨眾議員米歇爾．巴克曼在眾院組成茶黨黨團小組，這個猶太裔女議員亦投入共和黨總統候選人初選，去年八月在愛荷華共和黨黨團會議假投票中掄元，擊敗群雄，大家嚇一跳，《新聞周刊》以她作封面人物。但這位愛亂講話、頭腦像漿糊一樣的女政客，很快地被選民看穿，聲望一路下跌，已不可能鹹魚翻身。

　茶黨初起，保羅被認為是該黨的「思想教父」。但他和茶黨漸行漸遠，他帶著濃厚的自由至上主義者的味道加入二○一二年共和黨初選。一月三日愛荷華黨團會議揭開初選序幕，保羅和前麻州州長羅姆尼、前賓州參議員桑托榮三個人民調超前。不管保羅能否在愛荷華脫穎而出，他獲得共和黨總統候選人提名的機會，幾乎等於零，更遑論當選美國總統。保羅就是一個堅持「知其不可為而為」的政治人物，他所標榜的自由至上主義，使許多共和黨人吃不消。他力主美國絕對不可派兵駐防海外，他不但贊成美國自伊拉克和阿富汗撤軍，亦希望美國自南韓撤出三萬多美軍。在共和黨黨內好戰分子齊聲叫嚷摧毀伊朗的核設備之際，保羅大唱反調，堅決反對美國動武。

　保羅認為美國沒有必要在海外流血，更反對採取軍事冒進主義。自由至上主義所服膺的就是：「聯邦政府靠邊站，不要妨礙人民的自由。」保羅強調政府的組織越小越好，政府的權力越少越好；他主張開放抽大麻，可以服用一些禁藥。傳統的共和黨員認為保羅太偏激、太魯莽，絕不能當國家元首。

　但也有不少共和黨黨員支持保羅，舉雙手擁護他的政見，他們認為今天的共和黨已被社會保守派兼好戰派所劫持，唯有保羅的主張和遠見才能達到平衡聯邦預算、重建美國國力的目標與理想，大批來自全美各地的大學生湧入愛荷華州為保羅助選，保羅的競選總部要求這批志願軍注意穿著和言行，最好把鬍子刮乾淨，不要喝酒，也不要有刺青，要給愛州選民好印象。這批由數百人組成的助選團，很崇拜保羅，他們認為他是所有候選人中唯一個數十年言行不變、政見不變、立場不變的鬥士。

　今年也許是鍥而不捨的保羅最後一次參加總統候選人初選，他年紀大了，但他有兒子蘭德．保羅（Rand Paul）接他的棒子，蘭德也是醫生，前年當選肯塔基州共和黨（茶黨）聯邦參議員，這幾天在愛州幫他父親站台、掃街。支持者興奮地說，甘脆推出父子檔角逐總統、副總統；也有人提議蘭德．保羅在二○一六年出馬完成父親未竟之志。老保羅信守自由至上主義哲學，他認為聯邦政府所作所為有八成是違憲的。已故的「近代保守主義之父」威廉．巴克里，融合傳統保守主義與自由至上主義；曾獲諾貝爾經濟學獎的前芝加哥大學教授密爾頓．傳利曼則是出名的自由至上主義者（不少華文媒體常謾稱其為自由主義經濟學大師），嘗言政府越大，對個人自由的限制就越多，卡圖（Cato）研究所亦是以闡發自由至上主義的著名智庫，民主黨色彩濃厚的布魯金斯研究所，則偏向於自由主義，簡言之，民主黨與自由主義的最大特色是政府越大越好、越有權越好，因政府可以利用權力來為人民謀福利。多年來，這種看法已受到嚴厲的挑戰和批判，茶黨的興起亦與此有關。

　保羅無從獲得共和黨提名，則其另組第三黨或以茶黨身分參與大選的可能性，也許存在。然而，美國的政治文化、選舉制度和歷史經驗幾乎不可能讓第三黨出頭天，從老羅斯福到近代的喬治．華萊士和羅斯．佩羅，第三黨根本無法和民主、共和相抗衡。第三黨雖難成大器，但在大選時卻可扮演攪局和搗亂的作用，遠的不提，近如二○○○年提倡消費者至上的拉爾夫．納德即削弱了民主黨高爾的勝面，終使其失去版圖。再如一九九二年羅斯．佩羅幫了柯林頓的大忙，而奪下江山。

　保羅以垂老之軀在寒冬裡奔走於愛荷華的玉米之鄉，即使他在黨團會議上奪魁或坐二望一，他也拿不到共和黨的最後提名。為了向美國選民宣揚他的「縮小政府權限，擴大個人自由」的政治理念，保羅就像一個不屈的老兵，仍在暮年執干戈，爭戰於政治沙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