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錫星：緬甸民主之路夜長夢多

林錫星，廣州暨南大學東南亞研究所。

緬甸近日進行國會補選，反對黨全國民主聯盟主席昂山素姬參選，舉世關注。此前不久，在登盛政府上台一週年那天，總統登盛在聯邦國會的民主救國建國講話中說：「世界已進化為地球村，而我們緬甸卻被邊緣化；政府正奮力對貧困落後與貪官污吏宣戰；我們正加強立法、法治、基礎建設，鼓勵私營企業、努力增加工作職位、提高人民生活水準；我們已對媒體鬆綁、將繼續引進各國投資、努力學習世界先進技術與經驗、走民主救國建國道路；我們真誠歡迎流亡國外的緬甸人回國參加建設與工作；改革開放絕不會回頭。但請理解我們的民主化才剛剛起步。」

新政府接二連三釋放許多囚犯，但只有那些有知名度的人才得予獲釋。據四次進牢房、時間長達十一年、自喻為「監獄明星」的緬甸著名喜劇藝術家Zarganar透露，監獄裏還有三百二十四人未獲釋。他們多數是和尚和學生，因不為人知，所以還呆在監獄裏。Zarganar本人雖已獲釋，但還有三十一年四個月的刑期，一旦政府對他不滿或他自己不慎犯一點小錯誤，就有可能重新入獄，服滿刑期。著名學生領袖Min Ko Naing亦如此，還有二十六年的刑期。昂山素姬指當局刪除她在主要競選廣播稿中批評前軍政府的部分。昂山素姬三月九日在自由亞洲電台的訪談節目中說：「我在廣播前提交講稿，其中一段被刪除了。」自由亞洲電台引述她的話說：「被刪的段落提到緬甸當年缺乏法治，軍政府一再利用法律鎮壓人民。」

民族問題更棘手

在「軍主立憲」體制下的緬甸民主化進程完全在軍人可控範圍之內。緬甸有望逐步形成以軍人集團為主導的多黨制、權力逐步多元化的政治格局。這有利於緬甸在保持穩定的情況下逐漸推動政治轉型。

美國國務卿希拉里最近在走訪緬甸時就表示，緬甸政府若想要改善與西方國家的關係，先決條件之一就是結束與少數民族武裝的戰爭。去年十一月份，登盛政府在泰國大談特談「國內和平進展三步驟」：第一步，與非緬族眾原住民武裝力量簽訂停戰協定；第二步，在眾停戰區實踐經濟發展藍圖；第三步，所有政治問題一律提交人民議會民主表決。要走完這三步還需要多長時間，人們不得而知。

總統登盛去年十一月宣布停火，但從那時至今仍發生了兩百多起武裝衝突。軍隊到底有沒有聽總統的命令？登盛在軍內只不過是老四，在他之上還有丹瑞、貌埃和杜拉瑞曼。在政府之上有一個「國家國防與安全委員會」，在「國家國防與安全委員會」之上，還有一個「最高委員會」。

溫教授（Prof. Kanbawza Win）是非緬族原住民，在泰國清邁大學培養緬甸革命的接班人，他說：「你登盛不是下令緬甸軍隊不要繼續侵犯克欽邦克欽族的普世人權嗎？怎麼這些法西斯還是一如既往在克欽邦燒殺搶劫，是你登盛耍花招還是緬甸軍隊獸性不改？’在日本的哥哥基與哥吞昂覺說：「叫我們回去，有安全保證嗎？掌權者將臉一翻『依法查辦投獄』怎麼辦？至少也應該公布全國大赦令嘛！」

三月九日，緬甸政府代表團與克欽獨立組織代表團（KIO）在中國雲南省邊鎮瑞麗結束兩天談判，但無法達成全面和平協議。據克欽新聞網站報道，與會者透露，談判的主要難題之一是克欽代表團堅持必須先解決政治因素，然後才談停火。緬甸政府代表團團長昂當（Aung Thaung）退役將軍主張先簽停火協定，才舉行政治對話。

緬甸的改革看來勢不可擋，但緬族與非緬族之間互不信任仍根深蒂固，近期仍不斷傳出不同的聲音。西方國家不能期望緬甸的民主能在短時間內達到和該區域其他國家相同的水準。西方國家是否對緬甸有耐心，還要拭目以待。

近來獲釋的著名喜劇藝術家Zarganar到美國去物色扮演昂山將軍角色的演員。他自我調侃道，在緬甸從來沒進過議會，在美國天天都進Congress。二月十九日，有記者問他緬甸有什麼變化時，他認為什麼也沒變，如果說有什麼變化的話，只有在昂山素姬住宅的院子裏有變化，那裏聚滿了想參加演《昂山》的演員。Zarganar調侃道，這幫演員以前軍政府時期，每當建完一座橋，都還沒收尾，他們就迫不及待地跑到橋上去又唱又跳，慶祝一番，因為平時他們沒有多少露面的機會，但遇到密松大壩時又一反常態。

Zarganar如今負責在國內外物色扮演昂山將軍角色的演員。他緬甸住宅隔壁是一家泰國老闆開的飯店，有一天泰國老闆打電話告訴他，在他家周圍老是有一些穿軍服的人在徘徊，要他注意。他笑道，沒那麼回事，那些人都是來應聘扮演昂山角色的。泰國老闆問他，你們緬甸到底有幾個昂山？據統計，近來已有一百多個昂山報名。他認為拍不拍《昂山》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改善民生。

有意思的是近來軍方也委託電影公司拍一部叫《丹瑞》的影片，據悉在丹瑞的老家皎施（Kyaukse）就有一個人舉止、講話和形象都很像丹瑞。

目前，還沒有跡象顯示軍人與反對派勢力有正面交鋒，但Zarganar反覆強調：「可以原諒，但不能忘記。」（can forgive, but never forg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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