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大報告未除獻媚隱憂 捍衛核心價值仍待實踐

《明報》


港大8．18事件之所以受到關注，是事態性質涉及港大校方有否向權貴獻媚，使大學獨立自主、言論和表達自由等核心價值，受到衝擊和侵損；港大8．18檢討小組報告，應該解答社會有關港大校方對權貴獻媚和持守核心價值的疑慮。可惜，報告並未提供使人釋懷的結論，往後港大主事人能否以知識分子的錚錚風骨，為社會立下楷模和表率，以及港大會否成為捍衛核心價值的重鎮，尚待透過實踐來檢驗。

李克強在典禮居中座位

國務院官員曾問是否適當

檢討報告要解答兩個問題。一個是大批警員進駐港大校園，學生要請願示威，則被警員推入後樓梯，學生被剝奪請願示威的權利和自由；另一個是典禮場地台上、台下安排，使許多人認為港大校方向權貴獻媚，玷污了莊嚴的黌宮學府。

關於第一個問題，報告顯示，當日有3名學生在梁銶琚樓停車場，要求和平前往示威區，但被港大保安員要求離開，學生與保安理論不果，有保安員向警員說一句「搞佢懐唔掂」，隨即有超過10名警員包圍3名學生，更有人下令把學生推入後樓梯，報告批評警方使用「不必要和不合理的武力」，表示遺憾。表面上，報告對於警方向學生動粗，不以為然，不過，警務處長曾偉雄則說，當日是按照與港大的協議履行職責，「使用最低武力」，寥寥幾句，把港大的遺憾頂了回去。

警方阻截學生示威，本來處於不利位置，但是曾偉雄一句「按照與港大協議履行職責」，使港大同屬「被告」，而港大並無反駁，情輕則使事態各說各話，莫衷一是，重則使阻止學生向副總理李克強請願的責任，港大校方也有份。由此看來，報告連這個技術問題都未能提供清晰的責任判斷。

至於在陸佑堂的典禮場地，台上、台下安排，最能誘發港大校方向權貴獻媚的聯想。於台上座次安排，李克強居中坐在「百周年椅」，成為典禮焦點，事實上，據報告披露，中央曾經意識到李克強的座位安排或有問題，國務院官員在典禮前4日，透過特首辦詢問港大是否恰當，港大職員回覆說無問題，在「客隨主便」之下，李克強坐上備受爭議的座位。而同屬主禮嘉賓的前任港督衛奕信，則被安排坐在第二排旁邊的座位。

關於衛奕信在典禮的身分，據報告披露，負責佈置場地的人員，原本安排衛奕信坐在前排，而校長徐立之決定安排衛坐第二排。另外，徐立之向檢討小組解說視衛奕信為港大校友和蘇格蘭亞伯丁大學校監，無聯想衛奕信是前港督，故只視他為海外校長來觀禮，而教務長韋永庚誤會徐立之視衛奕信為主禮嘉賓，才把衛與李克強並列；此外，徐立之又以給衛奕信的邀請信以小楷稱他為「guest of honour」，即不屬主禮嘉賓云云。

徐立之這兩點解說，甚為牽強，首先，堂堂香港最高學府兩名高層人員，對於邀請衛奕信出席典禮的身分，都搞不清楚，有點匪夷所思，至於用小楷發出邀請就不是主禮嘉賓，希望這個是嚴肅說法，否則，可能會成為笑柄。所以，若說典禮台上座位安排並非「揚李抑衛」，缺乏足夠說服力，而徐立之在這兩點的表現，使人甚為失望，特別是他對檢討小組的說法，與人們對大學校長的期望有較大落差。

至於台下座位安排，14個座位，主要安排給捐獻給港大的人士，大多是商界巨賈，形成台上使人聯想起向政治權貴獻媚，台下則向金權獻媚的場景。港大就百年慶典，表示要展示學術成就和傳統，但是台上、台下所透析氛圍與此卻大相徑庭。其實，百年港大人才濟濟，在各個領域都有傑出表現，港大校方未把握這個機會，展示其作育英才、貢獻社會的輝煌成果，與主事人的識見有關，可惜！可惜！

港大為爭取內地認同

衍生「結構性獻媚」？

港大8．18事件，予人向當權者獻媚、向金權獻媚的感覺，不過，檢討報告以沒有證據為由，下結論認為不涉及有人向權貴獻媚。其實，整件事，由典禮場外打壓示威學生，場內典禮台上台下的安排，刻意之處至為明顯，除了獻媚，很難有合理解釋。老實說，若要以恍如刑事案採證的嚴格要求，作為判定是否有人「獻媚」的標準，則這類聽取一大堆說法的檢討，根本不可能找到獻媚的證據，世間上，哪有大學高層會坦承向當權者和金權獻媚？檢討小組若要認真採證，應建議成立有法定權力的獨立調查小組，才有可能找出使人信服的結果。否則，目前這類檢討，較容易淪為幫港大校方和當事人解套而已。

港大8．18檢討報告，雖然以特定角度作出結論，但是報告所披露一些資料，仍然使人對港大獻媚不能釋懷。事實上，若港大要到內地發展，例如到深圳辦醫院等，則港大藉領導人到訪而渴望得到認同，就是順理成章的事；而得到大量捐獻，則是港大大展鴻圖的財力保證，從這個角度看來，則港大上下環繞這個目標而衍生的「結構性獻媚」，也不難理解。所以，檢討報告為8．18事件解套之後，對港大能否善盡最高學府的責任，成為捍衛香港核心價值的表率，只能察其言、觀其行地拭目以待。